凡煙小說

第六章棋高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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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逸的視線在一眾賓客的身上游弋而過,最終落在了對面不遠處正頷首喝茶的花梓染的身上。

他的唇角露出一絲微笑,眸中的光華更盛,所以說此次他是來對了呢,若不是這一次前來,他怎會知道,原來這深藏不露的丞相府大小姐,是塊值得挖掘的寶藏呢?

花梓染的神色淡然無波,饒是在場的氣氛熱切歡樂,觥籌交錯。

有人上前來和她敬酒,她也淺笑著一一回敬了去,舉手投足之間幹凈利落,沒有絲毫的張揚無處。那雙眉眼,仿佛隱藏在煙波之中一般朦朧疏離,雖然臉上帶著笑容,但是周遭的一切,仿佛根本就和她無關一般。

也正是如此,南宮逸心頭的興致才更甚,撇去他有需要利用這個女子諸多地方,便是單純來看,他也是不排斥把她娶回去的。

鮮少有一個人,會引起他如此大的興趣。

正在思忖之間,花梓染已經擡起頭來,南宮逸正在打量她,兩人的目光不經意之間便撞了上。

花梓染的眼神只頓了一下,一剎那卻仿佛彌漫起深沈的霧氣一般,她的眉心一皺,轉瞬就移開了眼睛,仿佛根本就沒有看到他一般。

這樣的眼神,就仿佛是,花梓染對於他有莫大的厭惡一般,竟是連看都不願意看他一眼?

即使知道自己陡然生出這樣的感覺十分荒謬,如此的認知也讓南宮逸心頭動了一下,有極為不舒服的感覺湧上了心頭。

從來見他的女子無不嬌羞歡喜,一腔情思,即使是對視一眼,也能讓對方雀躍歡喜,不過今日,花梓染……還真是糟糕的體驗。

南宮逸壓住自己心中陡然升起的煩悶情緒,佯裝若無其事的收回了視線。

只有花梓染自己很清楚,她此時此刻心頭的想法。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緊攥的指尖,她知道,如今還沒有辦法完全壓抑住她心頭躁動的情緒,她只怕再多看南宮逸一眼,那種想要殺了他的情緒就會洩露出來!

這才是一切剛剛開始的時候,她可不想要冒這樣的風險。

想到這裏,花梓染若無其事的忽略了一旁屢屢朝她投來殺人視線的花梓雨,花梓欣雖然沒有表現的明顯,但是今日花梓染的做法著實搶了她太多的風頭,是以她雖然沒有說什麽,不過坐在身側,倒是也沒有搭理花梓染一句。

花梓染正是樂的如此,面對這樣一張虛偽的臉,她本就覺得惡心的很了,不說話正是最為明智的選擇。

“丞相的宴會,果真是熱鬧非凡吶!”南宮晟端起酒杯,壓低聲音,對南宮逸笑著說道。

南宮逸回過神來,頓時也露出了附和的表情,在南宮晟面前,他永遠都是最為忠誠和仁慈的弟弟。

“的確是如此,今日來參加宴會的人,多為朝中重臣,許多大人,平日裏除了上朝,我們都是難得一見的,自然是熱鬧無比。”南宮逸亦是笑著說道。

南宮晟的眼神閃爍,唇邊的笑容卻是愈發的幽深了起來:“樹大招風,雖然是壽宴,不過丞相如此盛大的舉辦,未免有些變了味道。”

南宮逸的手指一頓,轉過頭去,正看到南宮晟意味深長的表情。

他的心下深以為然,南宮晟心裏在想些什麽,他最為明白不過,身為這北辰國的太子殿下,南宮晟也絕非酒囊飯袋,雖然他的母親是母儀天下的皇後,他也貴為太子殿下,儲君的位置是必然穩坐的。

不過他倒也不掉以輕心,對於朝中的局勢一直都在暗中觀望分析,亦是有自己一手成立的小團隊。

不然這一次的壽宴,他也不會親自前來了。

這樣的太子,對於他的前程的確是有幾分威脅的,不過南宮逸自然是全然不在乎,沒有一點挑戰性的話,一切不是沒意思了嗎?

“你說,我們應當向父皇說明一二嗎?”南宮晟把玩著手中的酒杯,皺著眉頭說道。

明白南宮晟是什麽意思,畢竟花瀾滄的勢力,的確是具有威脅興致的存在。

不過當下他也只是頷首,隨後淡淡的說道:“也不盡是如此,丞相大人當然能夠想到這其中的厲害關系,雖然他邀請的皆為朝中重臣,不過他也懂得一切從簡,甚至宴會也挑選在白日舉辦,全然沒有任何奢靡之處,或者是落人把柄的地方,而且我和皇兄都來參與,更是無法說出一二,畢竟我們可也脫不了關系。”

聽得南宮逸這番話,南宮晟的眉心一頓,半晌才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道:“你這麽一說也有幾分道理,為兄還是魯莽了一些。”

南宮逸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不過這一次這麽好的機會,四弟不來參加,未免過於可惜了。”停頓了一下,南宮逸嘆息了一聲,仿佛無限遺憾的說道。

提及這個名字,南宮晟的表情一瞬間也如同凝固了一般,變得陰沈了許多。

半晌,他才放下手中的酒杯,冷笑一聲說道:“便是他那目中無人的樣子,什麽時候會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脾氣古怪陰狠,遲早有一天會死在他自己的手上。”

南宮晟輕蔑的說道,仿佛對於這位四皇子,不屑之極。

南宮逸微微挑了一下眉眼,隨後還露出了可惜的表情,緩緩道:“四弟……終歸是有些難處,心理有些變化也是可以理解的,我們還是要多多包容才是。”

“這便是天要亡他,怪不得別人。”南宮晟冷笑一聲,隨後才擺擺手說道:“無妨,反正就他如今那個鬼樣子也妨礙不到我們什麽,便隨他去好了。”

南宮逸神色淡淡,最終也只是垂眸飲茶,不再說什麽。

不過他的眸子裏閃過的那一絲幽光,依舊還是無法忽略,對於他來說,這其實是一件好事。

若是那人一如當初,只怕會是他最為棘手的麻煩,最大的威脅。

看來老天也是站在他這一邊的,給了那人最為悲慘的結局,如今,倒是不會影響到他什麽了。

南宮逸心裏這麽想著,唇邊的笑容變得深邃了許多。

“今日宴會,皇兄可有鐘意的佳人?”停頓半晌,南宮逸看了南宮晟一眼,故意問道。

南宮晟的視線頓了一下,最後也只是抿唇笑著說道:“我看那大小姐便很不錯。”

順著南宮晟的視線看過去,南宮逸便看到了此刻正一本正經,故作矜持端坐的花梓欣。

南宮逸的視線在她的身上停頓了幾下,最終還是收回了視線。

這花梓欣長得美則美矣,卻也只是那一張臉而已,卻是缺少了幾分生氣,若是娶回去做一個花瓶倒是不錯,不過南宮晟卻是不會考慮的。

對於他來說,花梓欣太過於受寵,容貌更是出眾,難免會吸引太多的視線,在如今敏感的時刻,把她娶回去,不是明智的選擇。

反觀花梓染,南宮逸唇邊的笑容更深邃了一些,只揚起了視線,他如今倒是覺得,她愈發的適合他了。

“那臣弟便提前在這裏恭賀皇兄,早日娶得佳人回去。”南宮逸微微一笑,如是說道。

“借你吉言了。”南宮晟亦是笑的燦爛,可見心情不錯。

歡唱的氛圍一直持續到傍晚,宴會也接近了尾聲,花梓染第一次覺得參加宴會如此的勞累,要在這裏一本正經端著架子坐這一下午,還要陪著笑臉,她只覺得腰酸腿疼,十分疲憊。

知道宴席要結束的時候,她的心頭是無比暢快的。

看著花瀾滄舉著酒杯說著最後的客套詞匯,下面的賓客舉著酒杯誇張的附和,她連眼皮都沒有擡下。

宴會結束是一件極好的事情,不過她還需要做一件事情。

等到曲終人散,大家都紛紛散去的時候,墨竹也扶著花梓染站了起來,主仆二人對視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花老夫人譚氏走在最前面,畢竟在這內宅之中,老夫人地位亦是無比高貴的,她所說的話,花瀾滄也無比遵循的。

思及曾經的自己,做事從來都是一意孤行,全憑自己的心意,當初不僅是一手毀掉了她和花瀾滄之間的父女之情,原本譚氏是十分顧念她的,可是後來花梓染的所作所為,實在是讓她過於失望,到了後面,譚氏也心灰意冷了,直到她最後辭世,也沒有讓花梓染見她一面。

想起來,這件事情總是讓花梓染陡然心痛,也更是她無比遺憾的事情。

重生的那一刻,花梓染就已經暗下誓言,要挽回所有自己做過的錯事,並且,她也很明白,如今要慢慢翻身,在這府上站穩腳跟,她需要最為穩固的靠山。

墨竹機智的點了點頭,扶著花梓染走出了人群,正好出現在譚氏的正前方。

走了兩步,就聽得嘩啦一聲,有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花梓染臉色一變,連忙低頭呵斥道:“怎麽這麽不小心?還不趕緊撿起來!”

墨竹應聲,連忙彎腰去撿,譚氏此刻也已經走到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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