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小心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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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T國待的一個月後,佘風迎來了第一次檢查,趙醫生通知他去SG醫院,在老舊的醫院過道裏,趙醫生穿著一身白大褂卻因為昏暗而顯得有點像黑診所的不法醫師。

他看見慢吞吞來的佘風以後有點不耐煩,“麻煩下次在醫生通知你的時候來快點可以嗎?”

“抱歉,只是這個點看起來太詭異了。”

這完全不是佘風的錯,沒有哪個醫生是讓病人在午夜來醫院做檢查,倆人就像做賊一樣還是在後門見的面。

趙醫生推了推黑框眼鏡沒有再指責什麽,只是轉身帶路,“白天的時候有護士在,你不想在經過各種儀器透視的時候照出你比常人多出點什麽吧。”

對方為佘風考慮得周全,也讓佘風慚愧,“可能是我自己疑心重……”

“有疑心是好事,所以我沒多抱怨你幾句,你如果毫不懷疑,我會以為你的腦子問題也在治療範圍。”

——這個人有點毒舌。

這是佘風的直覺,如果不是毒舌就是針對了。

倆人上了三樓,即使空空蕩蕩,那些儀器也依舊沒有關閉,依舊在運作。

“先脫外套,有金屬的東西都脫下來,我去操作儀器,你聽指示。”

“好。”佘風乖巧的聽從指示在各項儀器上照著。

自從他變成蛇以後還沒有哪次是主動進醫院的,每次都是送顧銘析去醫院躺著。

趙醫生的手指在電腦前操作,一項項檢測數據呈現,黑框眼鏡後是為了病人健康而負責的認真。

最後一項他讓佘風暫時坐著,自己轉身去取采血的工具。

看著自己的血液被抽進針筒裏,或許希望也在這裏。

“說實話,按照你的說法是你們蛇那邊讓你改變了體質,如果能拿到試劑樣本會比現在更容易。”

趙醫生晃著那管血液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雖然他們都知道不可能,能拿到的話還會這麽大費周章嗎?

“我也有想過,但我不是純種蛇族和那邊也是很少有往來,突然回去想要那個肯定被警惕,蛇族的藥物發達但管理這種藥的又不是我能見的。”

“我也只是說說,這一個月我研究了好呢多錢,雖然蛇族這東西在以前我從沒聽說過不過在秘密研究室裏卻有更隱秘的東西。”

佘風沒有問什麽是秘密研究室,之前夏秋就有說過不要向趙醫生詢問太多,對方的脾氣在很奇怪的點上。

所以他心領神會的點點頭,勿問他人隱私,互相保留尊重。

在回去的路上佘風獨自走在異國他鄉的街道,路邊種著的芭蕉樹已經掛上了花,涼風徐徐而來,瞧著那大的芭蕉葉讓佘風想起國內時某個叫不上名字的樹……

——

大二重讀那年,所以人都在好奇佘風去哪了,包括顧銘析,當顧銘析詢問時,佘風皺著眉與他拉開了距離。

“我跟你很熟嗎?我的私事還請不要過度過問。”他下意識的反感與防備,覺得眼前這人是不是關心得有點過了?

當時的顧銘析一臉的不敢信,“我們……”

話卡在喉嚨裏無法說出來,從高中就認識到現在的幾年時光就因為消失一年就變得不熟了?

“……你覺得我們不熟是嗎?”

“當然,我們倆只是普通同班而已吧。”佘風說得毫不猶豫,就好像事實只是這樣,卻讓顧銘析受傷。

隨後佘風被顧銘析攥著手腕帶去了更隱蔽的地方推搡著按到一個狹窄的空間,背後是墻,眼前是憤怒、悲傷、受傷還有很多不明情緒混雜的顧銘析。

“你有病?”佘風不是很能適應這種近距離,倆人呼吸靠得太近。

“我來告訴你,我們倆熟不熟。”顧銘析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在竭力抑制什麽。

就在佘風想要脫口而出那句神經病時,他卻嚇到忘記了呼吸。

那是一個吻,一個青澀帶著覆雜情緒的吻,毫無技巧的印了上來。

「啪!」

顧銘析英俊的臉上浮現紅痕,是憤怒的佘風毫不猶豫的擡手抽出來的。

“惡心!”

佘風走得決絕,像是逃離瘟疫源一樣。

留著失神的顧銘析在原地,“哈、哈哈哈……”

他摸著發燙的臉頰還有被咬破的嘴角,這是佘風回來後的態度,沒有他熟悉的溫柔。

至此之後,佘風躲著他,從不單獨相處,如果說以前佘風是個溫暖的太陽只照亮他一人,現在的佘風像是冰冷的月光,冷得不近人情。

甚至倆人一個東一個西,就連見面都困難更別提佘風還留了一級。

偶爾佘風還是能收到來自顧銘析的騷擾,比如桌子上出現的零食,那是佘風來不及吃飯然後顧銘析托人幫買的。

還有寢室裏室友莫名的關心,也是顧銘析幫忙打好了關系讓幫忙忍讓佘風現在的冷。

還有很多數不勝數的小事,佘風就像被監視著一樣,只要他一皺眉,立馬就有同學給他噓寒問暖。

這種虛假的關心換來的是佘風更深層的厭惡,他並不喜歡這種明目張膽的目的。

就連社團舉辦的活動都有顧銘析的身影。

“哎~金融系的系草都要跳社團來參加活動,佘風啊~你們倆真的沒有一腿嗎?”團長笑瞇瞇的前來八卦。

換來的是佘風的冷眼,“我有自己單獨的四肢沒必要和他共用一條腿。”

“……”雖然被懟,可是……“哈哈哈哈哈哈!你好可愛!一本正經的搞笑!”

在整理東西的佘風轉過頭不想看自家社團團長,不明白對方的笑點在哪?

鑒於顧銘析是活動團費資助人,佘風只能忍著讓他加入,雖然對顧銘析沒有感覺卻還記得以前,明明是個生活不怎麽好的人突然有錢了這件事很叫他費解。

充足的團費讓一行人玩玩鬧鬧都快忘記了來的目的。

佘風全程都想無視掉顧銘析的視線又因為過於炙熱而忽視不了。

八卦的何止團長一個,其他團員也是在看熱鬧的一窩蜂全沖到前面去了,留給了兩人足夠的單獨相處空間。

佘風不願意和‘陌生人’待在一起又因為團長的一句“這次金主爸爸你可得把握好,小風風~我們一窮二白的,下次可能就沒機會玩到資金這麽充足的團建了。”只得忍住。

“你就這麽討厭我?”顧銘析忍不住開口了。

佘風側過頭看向路邊花草“不是討厭,是厭惡。”

絕情的話,他能說一堆。

“……說個理由。”

“我看見你就討厭還需要理由?沒有誰喜歡一個一見面就親上的家夥。”

“抱歉,我當時只是氣瘋了。”

佘風轉過頭來,快速走了幾步與顧銘析對視倒退步的走著,“你氣瘋?我搞不懂你。”

對方眼中情緒總是很覆雜,他試圖分析但無果。

“任由誰都很難接受好友突然說和自己只是普通同班這種話都會生氣吧。”

“然後你就上演一出什麽‘霸道同班愛上我’這種戲碼?還強吻,我也就是念著我們倆同班那麽多年才沒有對你拳打腳踢,拜托你下次找個不能反抗的。”

“……”

對方的暫時沈默讓佘風以為自己的說教起了作用。

“小心。”突然顧銘析平靜的說了句不明不白的話。

“啊?什麽啊?”不明所以的佘風轉過頭來,哐當一聲撞樹上了。

高大的樹身搖晃了幾下,佘風扶著樹幹不清醒的搖頭。

隨後,“小心!”

比剛才的提醒還要高幾度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伴隨下落的風聲。

——風聲?

佘風剛擡起頭就被突然黑了一塊的東西落下給砸了個暈乎。

晃晃悠悠的踉蹌幾步被顧銘析給接住了。

“……讓你小心的。”

眼前大樹並不是很粗,樹身上還訂著一個警告牌「小心落葉」。

被砸得稀裏糊塗的佘風下意識的環住顧銘析的腰身被抱著帶遠了地方。

“嗚……什麽東西偷襲我?”被砸疼了的佘風帶上了委屈,腦子還在晃悠。

顧銘析心疼的給揉著他的頭,“落葉,很大的那種。”

他找了處路邊長椅坐下讓佘風靠在自己胸口,興許是現在的佘風還沒意識到,只是委屈的靠著光顧著疼了。

“我差點腦袋都被砸扁了。”

“很疼嗎?我打電話讓醫院的人來接你做檢查。”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打120,雖然夜晚視線受阻,可佘風也沒有出血的情況,他存著私心將人抱著就這樣靠著自己。

沒有防備的佘風太誘人了。

“疼……”委委屈屈的樣子讓顧銘析恨不得將他拆吃入腹。

“揉揉就不疼了。”

“嗯。”

暫時砸傻了的佘風窩在顧銘析懷裏,心裏一直對那張砸自己的樹葉進行幼稚的詛咒。

以至於後面被顧銘析半抱著走都沒排斥,倒是讓等在酒店大廳的社團一行人看出了八卦。

“呦呦呦,小風風是真努力~我也就那麽一說,這立馬就以身相許了。”

反應過來的佘風猛然推開了顧銘析,身上重新出現防備,“……謝謝你的好心照顧,我得休息了。”

眾人看著上樓的佘風,摸著腦袋後知後覺“我們……是不是說錯話了?”

這種間歇式的防備,沒人說得清是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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