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病房裏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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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又下了一場春雨,在雨水中春裁底色,微雨著墨,勾勒出人間生機。

警方在顧銘析昏迷期間處理了那只白球蟒,本身這東西就不合適家養,也在保護和不保護之間模糊了界限,現在都已經在攻擊飼主了,他們也有權將蛇轉移到其他地方,比如:動物園。

醒過來後的顧銘析一言不發的看著空蕩蕩的墻面,試圖分析昨晚的情況,只是酒精模糊了他的大腦,對那些事有點記不清,只記得佘風攻擊了他。

說難受嗎?有的,那也是他咎由自取,明明那麽軟的一個人被自己給逼到起殺心。

——

佘風這邊也不好過,強撐著回去以後被表哥看出異樣,還沒好好休息幾天等傷口愈合就被抓住去看蛇族的醫生。

看著面前坐著的這條老蛇,他其實有點抵觸,幾次來這裏和他單獨會診都沒什麽好結果。

想跑又被按住的他只能聽著醫生的碎碎念。

“哎呀~你這傷狠得喲~是跟誰搶母蛇打成這樣的嗎?”起起伏伏的語調,說一句話要打好幾個顫音~

老醫生抖得讓人懷疑他應該先看看病,不過出於禮貌,佘風沒敢說。

此時的診室裏只有他們倆人,佘風伸出一只手讓醫生幫忙上藥,垂著的眼眸把負面情緒掩去,“醫生……我想問問,我還剩多少時間?”

如果只有幾個月的話,還是不要把那個人給記掛在心裏了……

老醫生奇怪的看了眼佘風,“幾個月?小夥子你呀~活得比我時間要長點喲~”

一瞬間,佘風的眼裏都已經重新亮起希望的光芒,隨後醫生再幽幽的補充:“活是活得長~以後多吃生雞鴨~培養點天性出來~”

“……”

大概醫生是沒理解到佘風想要完全保持人性的渴望。

上完藥後醫生又開了點配方要佘風自己好好養,務必要把被打落的蛇鱗給養回來,佘風心裏恨不得把這鱗全蛻光。

回程的路上表哥依舊勸著佘風,“你就不應該去找什麽證件,補辦都比回去要好,這一趟你看看把自己給折騰成什麽樣了。”

“……表哥,顧銘析有新蛇了……”佘風望著窗外心情沈重,想著那條新蛇也沒他好看偏偏顧銘析寶貝得跟什麽似的,還拿刀揮向他。

虞穆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雖然戀愛中的智商為零,可自家表弟這智商怎麽說也不可能縮成核桃仁大小了吧?

他想安慰安慰的,轉念一想,如果就這樣把倆人拆了其實也好,“對啊,人家有新蛇了你就不要惦記了,你在他那得不到的溫柔說不定人家全給別的蛇了。”

這一煽風點火越發把佘風給勾得委屈,眼前不斷閃現顧銘析對著蛇箱說好話的場景。

想不通的他不甘的抓緊坐墊好像那東西就是顧銘析一樣來出氣,表哥餘光瞄著可心疼了,不是心疼表弟而是心疼他這真皮坐墊,萬一壞了修理費都得不少錢呢。

倆人,一個以為對方想殺他,一個以為對方有新蛇,產生著奇妙的誤會。

住院期間的顧銘析倆只手都被蛇牙給咬了,這一次沒有佘風的精心照顧,而是由顧母過來給他請了個護工。

年過四十的顧母依舊明艷動人,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過多痕跡,她還沒有坐上顧父正牌夫人的座位,還不能老。

顧銘析半靠在枕頭上,身旁坐著顧母,耳邊依舊是催促的話,“銘析啊,你也老大不小了,產業也比你父親的其他私生子要做的好,趁現在應該再多添把火娶個富家小姐穩定勢力。”

這些話聽到顧銘析耳朵都起了繭,年覆一年的教導,他顧銘析不像兒子倒像是工具,一個能往上爬的工具。

“老頭子還需要我鞏固他的產業,以後沒人繼承他也只能來找我,我沒必要犧牲這麽多。”顧銘析語氣平靜,已經沒有更多起伏。

顧母自然知道自己兒子為什麽推遲,當即就不高興了,“你是不是還惦記著那個男的?玩玩就夠了你還想跟他過下去?”

房間裏冷得嚇人,母子倆只要一談起佘風就會是這種氣氛。

“我喜歡他,你接受不了就趁早再往老頭子床上爬一爬,趁著他還沒絕精前再懷一個。”

“你!”顧母被兒子這冷嘲給氣得說不出話,心裏對佘風的偏見更高了一層。

明明以前很沈默只聽自己話的兒子自從上了高中就一步步叛逆,說到底還是怪那個人。

被氣得發笑的顧母眼中露出一絲陰狠,如同顧銘析算計別人那樣,“好!很好,媽媽也不逼你了,你愛怎麽做就怎麽做!”

說完顧母提起她的名牌包走出了病房,只餘顧銘析一人沈寂。

顧銘析看著自己兩只被包紮的手,心裏想的是家裏的白蛇,“……佘風跑了吧?”

記憶裏模糊想起那只莫名其妙出現的灰蛇還有發狂的白蛇,一股奇妙的感覺升上心頭,他感覺……好像那只灰的才是他家蛇。

仔細想來,不可能有陌生蛇為了自己而拼命,畢竟蛇是戒備很高的一種生物,但如果放下戒備你就是打它,它都不會還手,就是這樣一種生物怎麽可能對陌生人關愛?

想不通的顧銘析靠在後背的枕頭上試圖分析其中的不對勁,從佘風變成蛇跳下山谷,自己去找……然後找到了以後的突然戒備,如果把那種戒備換成不熟的話……

突破口好像得從下屬抱著蛇箱進來那裏開始奇怪。

專心想事情的他沒留意時間流逝,護工敲門進來想問他有什麽需要。

“顧先生,請問你有沒有什麽不方便做的事,我等下要出去一下。”

被打擾的顧銘析睜開眼看著門邊的護工下意識的搖搖頭,隨後想起他應該跟那個下屬聯系聯系,“幫我拿一下手機我要找個人。”

護工點了點頭過來遵循顧銘析的指示打開手機點到那個下屬的聯系方式,隨後撥了個視頻電話過去。

手機裏顧銘析板著臉的模樣過於嚇人,下屬唯唯諾諾的坐在原地都不敢動,雖然顧銘析不能從手機裏鉆出來但隔著屏幕都擋不住那股寒意。

“顧顧總……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你那天送過來的那只蛇是從哪來的。”

冷冷的聲音冒著冰碴子直撲下屬的面門,下屬知道自己的討好可能敗露但也只能硬著頭皮撒謊,“……是、是您那只啊。”

顧銘析瞇起眼睛看著下屬撒謊的樣子,“我現在住院就是因為被蛇咬了,如果你不坦白那就會收到一份人事部的裁員書,你坦白反而會被放過。”

“……真是您那只。”下屬做著最後的掙紮。

那邊的顧銘析沈默半響,對著一旁的護工道:“等下給我撥人事部經理的電話裁……”

“!!別!顧總!是買的!是買的!我看顧總很急的樣子就買了條蛇回來!”

一聽到要裁員,下屬慌了,顧氏從不虧待員工,即使上司很冷但薪水不冷啊,厚實的薪水和只會隔三差五開會時見到顧銘析比起來怎麽說都是留在公司裏更劃算。

顧銘析也沒表態太多,只是讓護工掛了電話留那邊的下屬自己擔驚受怕。

在得到消息後顧銘析立馬確定那個為自己拼命的才是自家蛇,不過灰不溜秋的也難怪認錯,一時間顧銘析腦補出一場關於佘風跳下去以後可能摔到了哪而不能回來,慢慢養好傷以後心心念念的想回來,結果就看見他抱著新蛇的場面。

他家的白蛇變灰蛇了還念著要爬回來,結果自己……唉,認錯蛇也是大罪過,他應該記清楚佘風蛇模樣的每一處。

自責的顧銘析也沒法給佘風打電話,佘風的手機還掉下山谷砸了個粉碎。

護工在一旁等得有點著急,他還有其他的事要辦呢。

在忍不住想要開口時,顧銘析睜開了一只眼,“再幫我找一個叫夏設計師的電話打過去。”

幸好,他還有佘風表嫂的電話。

電話裏顧銘析沒有直接問佘風有沒有在夏秋家,而是旁敲側擊,先是套近乎的問夏秋在H市習不習慣,再然後就是分公司的進度,最後有意無意的轉回佘風身上。

“夏設計師獨自一人在H市的話,你愛人也獨自在B市,有沒有考慮過都過去呢?”

“額,沒事,他一個人待習慣了。”

那邊夏秋也奇怪,怎麽顧總還關心起他和他愛人的私事了?

“一個人啊?我先前外出時見到市中心有兩條蛇,還以為你愛人和誰喝醉了搭在路邊現了原形。”

“什麽?不會是和佘風……不是,我是說不會是和他的其他兄弟姐妹們喝多了吧?”夏秋差點以為是佘風失戀了,虞穆陪著在外面喝酒,倆條醉蛇搭路邊現形了,可腦子一閃覺得不可能,要是真讓顧總看見了佘風還會這樣說?

只是一瞬間的失言讓顧銘析捕捉到關鍵信息:佘風很有可能在他表哥那裏。

放心下來以後顧銘析嘴角終於上揚了起來,“大概吧,就是想提醒一下別讓你愛人喝多。”

一旁的護工是聽不懂病床上這人和電話裏的人在說什麽啞迷。

終於顧銘析掛了電話也讓護工去做他想做的事,知道了佘風去向以後顧銘析心裏懸的石頭落了一半,接下來他還得想想該怎麽去彌補向佘風揮刀的那件事。

那條被買來的球蟒?顧銘析已經不在意了,又不是他心裏那條愛去哪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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