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醉蛇撒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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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喝可就要了命了,顧銘析一直端著的遠比佘風之前喝的那些要烈,之前那些沒嘗出酒味來,可這個一咕嚕的下肚就讓他眼前花得不行。

“唔……腦袋暈。”酒杯直接從他的指尖跌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成了粉碎。

顧銘析無奈的接著往後倒的人,“得,便宜我了。”

原來今晚的節目是給他準備的啊。

顧銘析一直在宴會上向來是滴酒不沾,他記著社交禮儀裏的某一條:切勿在宴會上喝酒,以防醒了以後多了個未婚妻。

從高中起就喜歡佘風的顧銘析更是明白這個道理,要是單獨去了什麽宴席多了個未婚妻,他還有什麽資格追佘風,毫無疑問的設想,佘風肯定還能拍著手祝賀他回正軌什麽的。

既然佘風喝醉了,這趟路就只能由顧銘析親自駕駛了。

被放倒在後座上的佘風一直嚷嚷著熱,即使現在是人形也扭得像要現原形一樣誇張。

顧銘析皺著眉在昏暗的公路上開車,“忍忍,山下應該有便利店可以買醒酒藥。”

“唔……難受……好想……”好想蹭樹!

他現在腦子裏屬於人的理智在逐漸消失,他想蹭樹玩,想在鋪滿落葉的草地裏鉆來鉆去,更想吃雞鴨兔子,宴會上呆那幾個小時除了酒之外不敢吃其他的,導致他除了酒熱還有點餓。

“你想什麽?”不能回頭的顧銘析分神看了眼後視鏡,後座的佘風扭來扭去的不安分極了。

“想……想……”佘風把臉埋在後座位上聲音越來越虛弱,讓顧銘析以為人鬧疲憊了想睡覺。

剛準備繼續穩穩開車,下一秒就見著一個白色影子出現在後視鏡裏直直朝他撲來,顧銘析趕忙方向盤拉滿,整個車發出刺耳的聲音,橫向漂移轉圈。

“嘶!”

“嘭!”

蛇頭撞上擋風玻璃,蛇身也因為慣性甩了過來,整條蛇歪歪扭扭的躺在車座的縫隙裏。

顧銘析皺著眉看向被撞得七葷八素的蛇蛇,“……幸好我不是許仙。”

蛇蛇兩眼冒金花的動了幾下,腦袋疼得它抽抽。

顧銘析把車停在路邊,伸手將這條小球蟒給拖到腿上揉包。

緩過勁來的蛇蛇嗅到了顧銘析身上的味道,那是比安英哲身上更讓它誘發本性的香味,像是身處於森林之中。

即使是持久香型在這一天下來也已經揮發的所剩無幾了,對這種香味迷戀的蛇蛇直直的用腦袋拱著顧銘析的衣服。

而顧銘析也很無奈,眼前的醉蛇很是明顯的對自己顯出喜歡,可他想抱的是人形的佘風而不是現了原形的,這樣分明就是讓他無從下手。

顧銘析用手擋住蛇頭防止醉蛇嗅著嗅著就轉到他脖子上去了,“乖,不要鬧。”

回應他的只有蛇吐信子的聲音。

蛇蛇此刻卻是苦惱眼前這顆樹怎麽還長了根樹枝擋住自己的?

“嘶嘶嘶……”想蹭蹭~

顧銘析捏著蛇頭不讓動,沒有理智的蛇說再多都是空的,今晚他顧銘析差點成了許仙,被個白郎君現原形嚇死,心一驚連帶著車在路上漂移了半圈才緩過勁來。

“嘶~”有樹不能蹭,樹還有溫度就更讓蛇蛇迷惑了。

關於溫度的聯想又讓它感覺自己餓了,蛇頭不能動,蛇身還可以,蛇蛇扭動著蛇身絞上了顧銘析的座位上。

被鬧的頭疼的顧銘析幹脆解開了安全帶起身坐直好好陪醉蛇玩玩,否則這種纏人勁不消,直到人醒都不會放過他。

“你要是醒了也這樣該多好啊。”言語中的遺憾不是一星半點。

滿足了蹭樹想法的蛇蛇接下來就要滿足它的食欲了……

它早在顧銘析肯陪它玩的時候就垂涎於這身體上的溫度,隨著時間的推移,胃裏更是難受。

此時陪它玩的樹也不動了,任由它的蛇身纏繞,感受著一圈圈卷緊後蛇腹傳來血液流動的感覺……

“嘶嘶……”

不掙紮的東西就是死了,那它就可以開動啦!

迷迷糊糊的蛇蛇張開口露出蛇牙狠狠的刺咬了下去,伴隨一聲低沈的悶哼,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

!!!

鐵銹的味道讓佘風屬於人的意識回歸,它拔出蛇牙低頭看去,自己竟然一口咬在了顧銘析的肩膀上!

黑色的西裝被刺穿,更深層的顏色逐漸浸染下去,卷著的身體也是越發冰冷。

“嘶嘶嘶!”完了!他殺人了?!

幾乎是同時,佘風松開了對顧銘析的禁錮游到後座,沒了禁錮的顧銘析就這樣倒了下去,佘風變成人形後晃了晃腦袋,驚恐在心底彌漫開來。

那是屬於他對自己放縱的懊悔,明知道自己是蛇還一步步對顧銘析放松警惕,明知道自己喝了酒就會失去意識還放心的把自己交給顧銘析照顧。

他以最快的速度撥打了120的電話報了位置,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下顫抖的聲音讓接聽的人聽清他在說什麽。

隨後他慌慌張張的穿上衣服想要檢查顧銘析的情況,“對、對不起……”

口中還有血腥味,顧明析的肩膀因為側倒的緣故,血漸漸流到脖子和臉上,佘風跪在車裏想找紙巾又沒找到,只能用手蓋住那地方,可血又從他的指縫溢出。

溫熱的血在此刻卻燙的像是巖漿,把他這個冷血動物燙得體無完膚。

“顧銘析……我、我是無毒蛇,你撐著等救護車來,你身強體壯的流點血不會死……”語無倫次的他說著像是安慰自己的話,用來打消心底的罪惡感,可是顧銘析緊閉的雙眼和逐漸發灰的薄唇讓他怎麽也無法打消甚至愈演愈烈。

直到醫護人員到來,再然後佘風跟著一起去了醫院後都還是恍惚的。

急救室外亮起紅燈,佘風失神的坐在等待椅上,醫院出於對意外事件的警惕,打電話讓最近的派出所來了一趟,民警拿著紙筆站在他的面前詢問著相關信息,“對方是遭遇了什麽?”

佘風低著頭看著衣服上沾著顧銘析的血液,手上還有已經幹了的血塊……抿起下唇編織謊言,“被蛇咬了。”

“蛇?你們出事的附近好像有專人定期上山排查蛇蟲一類的吧?”

面對詢問,佘風的頭垂的更低了,就怕對方看出自己的心虛,“可能是漏網之蛇,我喝了酒在後座休息,那蛇聞著酒味出來……”

“那它應該找你而不是在駕駛座上的人。”

犀利的問題把佘風給噎住了,沈默了幾秒才接上話,“因為……它想襲擊我的時候被顧銘析從後視鏡裏看見了,所以緊急剎車把蛇給甩到一邊,然後我被驚醒就看見他解了安全帶抓蛇,蛇嘛……都是易怒的,就順著攻擊了他……”

佘風越說越心虛,心裏的不安也在擴散,或許在慶幸自己是條無毒蛇不會致命,同時他也不是小蛇,那一口下去光是蛇牙咬出來的洞都不是可想的。

如果他是那種熟悉活物的蛇,真的是不敢保證等酒醒以後,顧銘析是不是被他給活吞了。

此刻他腦子裏不由得回想起認識顧銘析的第三年故意偷看的日記,那裏面顧銘析很是中二的寫了一句:‘想把他給吃下去,這樣就會屬於我了’。

“……差點把他給吃了。”

“什麽?”還在整理筆記的民警看了眼坐著的人突然露出古怪的笑而後背發涼。

從回憶裏抽身的佘風也發現自己好像說了不恰當的話,只能指著自己的嘴角繼續掩蓋事實,“我說我以為那是條毒蛇,於是想吸毒血,結果滿嘴的血味像是吃人一樣。”

直到民警走後,佘風依舊沒有輕松,在護士的指引下去了趟洗手間把手上的血給清洗掉。

看著清水沖刷下還有淡淡血痕的手,佘風的意識再度漂浮了起來,鏡子裏那個嘴角還掛著血跡的自己,分明就是最好的警告。

“……老媽說的對,最好不要跟人有太過的交集……”

一種無力感從四面八荒襲來,最後倉惶逃進隔間裏,緊咬著下唇把軟弱咽下。

‘小風,之前媽媽沒有告訴你是怕你多想,現在到年齡了也瞞不住了……’

那些話佘風始終沒有聽清,只記得黑色的屋子和絕望,還有變成蛇的恐懼。

手術室的紅燈終於暗了下來,失血過多而休克的顧銘析也是脫離了生命危險。

在醫生描述是蟒蛇一類的中大型蛇類的傷口後,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幸存的人。

不得已的佘風再編了個更離譜的關於顧銘析徒手打蛇如同武松再世那樣英勇……

出事地段靠近富人區,一條游離在外的中型蟒還在逃離,無論是誰都會害怕。

但在醫院裏的真蛇顧不得這些,他只想讓顧銘析從昏迷中醒過來,至少……讓他的負罪感減輕……

也想就此說清,“為了你的生命安全,這一次應該會放手了吧?”

沒有人會在知道危險還不放手的道理,他是危險的,也是最不合適的。

佘風看著顧銘析肩膀上的繃帶,明明已經漱過的口中卻感覺血腥味依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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