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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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北邊塞外，風沙驟起，沒了行路人前進的目的。明知應停下休息，以避這噬人的風沙，卻因初次外出而不知所措。恍惚間，前方驚現那座古城。行路人仿佛找到救命稻草，牽馬前行。不過短短十步，一少年從沙地躍起，一把彎刀不知何時劃破行路人的頸項。握住韁繩的手失去了力氣，馬倉皇而逃。
少年把彎刀收回，面無表情地往古城走。
那裏是所地獄，是所被稱之為“天堂”的人間地獄。
那裏便是中原人士嗤之以鼻的魔教。那座古城，數十年前是北方富饒之國的宮殿。然數十載的滄桑，古城也終是物是人非。那裏變成了人間地獄！昔日的歌舞升平被古城最深處的數十聲殺戮聲所代替；昔日綠草盎然的土地，也被無數殷紅血液浸染。
少年回想著以往在那“地獄”所經過的摧殘，仍不禁寒顫一陣。
如果當初自己沒有挺過來，恐怕也會像剛才那個人一樣被殺掉。
“羅樓，這次任務可辦好？”少年思索的片刻裏，他已經走進古城大殿。不同他生活了八年的野寨，那裏充斥著惡臭、血腥與殺虐；這裏卻滿是香酒美食、玉砌大椅，沒有無助的恐慌，有的只是無盡的奢侈。
問話的是魔教教主，儒雅的氣質似乎不符他教主的身份。若不是他衣著華麗，身邊一個近乎沒穿衣服的女子極盡挑逗之事，他定會被認為是正派人士。不過，羅樓這兩年在外到處殺人，早已明白人心的虛偽與險惡，武林正派亦然。
“稟告教主，羅樓已將東迪國作亂的宰相佑天殺了。”羅樓跪在地上，單手扶在膝上，一手放在地上，身側放著屬於羅樓的短彎刀。
“是嗎？羅樓。你要何獎賞？”教主朝半裸女子勾了勾手指，半裸女子嫵媚地坐在教主的腿上。
“羅樓不敢。”
“罷了，本王將綠瑩賞給你。”教主想也沒多想，將坐在他腿上的半裸女子往地上推。那個名叫綠瑩的半裸女子滾下臺階，落定在羅樓的跟前。
“……多謝教主。”羅樓低著的頭，微微皺眉，打量著綠瑩。
教主揮了揮手，羅樓橫抱起綠瑩，拿上短彎刀，退出了大殿，回到了他住的禦風樓。羅樓將綠瑩放在床上，展開一床棉被，蓋在綠瑩身上，“綠瑩，你這是何苦？”
“雷雲，你不要管我！”床上的女子攏了攏蓋在身上的棉被，冷漠地對羅樓說。
羅樓本是江南雷府的三公子，卻在七歲時，因為父親的一巴掌而離家出走，誤入魔教。床上的綠瑩是北方一小國的公主，國家淪陷，綠瑩被教主占為己有。在那屈辱的日子裏，羅樓與綠瑩互相扶持，好不容易免於遭害。羅樓也成為魔教十大護法之一。
羅樓溫柔地替綠瑩壓了壓被角。那張雖顯稚嫩的面容，眼神卻是超乎年齡的柔情。
“綠瑩，西淵國已滅，你區區一女子，要如何覆仇？”羅樓理了理綠瑩淩亂的碎發。
“你懂什麽？！”綠瑩一下子坐了起來，怒不可言語。
羅樓無奈地搖了搖頭，上前一點摟住綠瑩。在她的耳邊喃語，“綠瑩，你是鬥不過教主的，收手吧。”
“不！我決不！”綠瑩只要一閉眼，就會浮現這幾年忍辱偷生、幾遭淩辱的殘酷畫面，綠瑩開始發抖，淚珠不斷湧現，濕了羅樓的胸襟，“雷雲，我決不能放棄，我一定要殺了教主。”
羅樓無奈、沈重地嘆了口氣，把懷中的嬌弱人兒摟得更緊。
永州八案！恰安閣血洗趙、陳、錢、李、杜、楊、金、吳永州八家！
“冥少主還真不是一般的狠角色。”尹子席和冥易宇坐在山腳一酒館的頂上，兩個人各提著一壇酒。尹子席諷刺地開口。
“若在下說，永州八案並非在下所為呢？”冥易宇大口喝酒，側臉看著尹子席。
“冥少主所言，是否屬實？”尹子席似乎早已料到，平淡的語氣隱藏著一絲嚴肅。
“在下說的，尹二公子可信？”
“信。”
“為何信？”
“沒有為什麽，不過要看冥少主是否願意以實情相告？”
“永州八案手法殘忍，怕是……”
“魔教中人所為。”尹子席搶先一步，“冥少主，可否願意陪在下去永州一趟？”
“為何？”
“因為冥少主長得夠美，而我長得夠俊。”
“尹二公子還真愛說笑。明日啟程，待在下吩咐手下之人，安排妥了閣中之事。”
尹子席淡然而笑，一飲而盡壇中酒。
翌日，初陽剛露出點點白光。尹子席留下書信給了父親和兄長子玉，來到山腳與冥易宇會合。
初到山腳下的茶攤，尹子席悠閑地坐在椅子上，等著冥易宇的到來。
“公子可否在等人？”黃鶯般的悅聲在身後響起。隨聲而現的是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女，以一塊白紗蒙住半張嬌顏。
“……姑娘還真愛說笑。在下等的正是姑娘你，冥……姑娘。”尹子席先是一楞，隨後笑開了顏，他讓茶小二再送上一個茶碗。
“尹二公子好眼力。”冥易宇坐在椅子上，改用自己的語音開口。
“姑娘不用解下面紗？”
“那豈不是便宜了公子？”
美目流離，引得尹子席一顫。幸好冥易宇非女子，不然自己一定栽在他的手上。
“白衣美貌男子，江湖上恐怕早因前幾樁血案而熟知。與公子同行，必帶來麻煩。”冥易宇撩起面紗下擺，喝水潤嗓，“冥姓也過於特殊，望公子稱小女子‘泯雨’。”
“那身份呢？”尹子席笑言，“英俊少年帶著一位面戴紗巾的妙齡女子，恐怕也是不尋常之事。在下冒昧，以夫妻相稱，如何？”
“好啊，相公。”又轉而用女聲回答。
尹子席萬萬沒想到冥易宇會答應自己這出於玩笑的提議。尹子席面部表情一僵，隨之笑嘻嘻地挨近冥易宇的身旁，輕佻地開口，“娘子的胸部是如何而成的？竟看上去煞是真實。”
感到身邊這位勝過女子的男子微顫了一下，尹子席笑得更為迷人。
“豬皮所為。”丹鳳眼瞇起，一道笑意的弧度，“相公，時辰不早，不如早些上路？”
尹子席頓時玩心大起。在冥易宇起身之際，尹子席順手摟過冥易宇的腰。令尹子席驚訝的是，冥易宇的腰竟比一般女子的還細。由於冥易宇矮尹子席半個頭，被尹子席這樣一樓，恰好落進尹子席的懷中。
“相公。”一記聽似嬌嗔卻隱藏著危險訊號的聲音。丹鳳眼睜開，眼中充斥著憤怒。
尹子席視而不見，反倒往鎮上走，買了兩匹駿馬，往永州出發。
兩騎輕騎，策馬踏過，引起滾滾黃沙。這陣黃沙，正如同如今的江湖，看似平靜，卻會因為一騎踏過，變得渾濁。此乃天意。人又有何能改變呢？
夕陽的那抹餘輝賴在天際，不願西去。兩匹駿馬的步伐逐漸慢了下來，在一間破舊的廟宇前停了下來。尹子席一腳跨過馬背，下了馬，將韁繩綁在廟門前的一棵樹上。之後，尹子席走到冥易宇身邊，張開雙臂，“娘子，有相公護著你。不用害怕，你下來吧。”
冥易宇聽出語氣中的戲謔，他冷眼看了一眼尹子席，無聲地冷笑了一下，從馬的另一側下了馬。
尹子席不住偷笑起來，“泯雨，當初你為何認為‘八案’是魔教所為？”
尹子席隨著冥易宇進入破廟。冥易宇從袖中取出黑玉扇，展開一扇，地上一些稻草被扇至角落，他盤腿坐下，似在閉目養神，“永州八案中趙、陳、錢三家除了滅門之外，女子全部失蹤；李、杜、楊、金四家女子失蹤，所有男子、孩童被砍去四肢，折磨致死；獨吳家另類。吳家雖均被殺害，可是手法幹凈，給所有的人一個痛快的死法，也沒有搶奪女子、財物。據在下的調查，永州八案由魔教十大護法中的八位所為。其他人在下不知。不過，在下敢斷言，永州吳家血案是十大護法中的最小護法——羅樓所為。”
“羅樓是誰？冥少主為何會知道這些？”尹子席坐在冥易宇的身旁。
“羅樓是魔教的十大護法之一——禦風護法。羅樓本是江陵雷府的三少爺，多年前，因負氣出走，誤入魔教。羅樓，也就是雷雲，乃家父好友之子，因此有所了解。”薄薄的面紗被輕輕吹起。冥易宇嘆了口氣，想著幾年前那長相可愛的雷雲。也不知他現在過得怎樣？想必他應該過得很不安穩。生性善良的雷雲，竟在一夜間殺害了吳家七十四口無辜性命，他的心又會如何不安？
尹子席還想再問下去，但當他看到冥易宇眼神中流露出的回憶往昔的神色，尹子席將已到口的話再度咽回了胃裏。若冥易宇所言非虛，永州八案確為魔教所為，那必然引起中原武林的軒然大波。說不定中原武林會團結起來，共抗魔教……尹子席突然想到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
“冥少主，你早已知道永州八案的真相，為何答應同在下前往永州？”
“尹二公子要去永州找尋八案的真相，而在下也確實要去永州。不過在下是去查禦風護法之事。本是同行人，結伴而行，又有何不可？”冥易宇的丹鳳眼望著尹子席，讓人完全猜不透他正在想什麽。
“也罷。有冥少主相陪，全當去永州游玩，這又有何不可？”尹子席眼中竄出一抹火焰，卻又很快地熄了下去，依舊流裏流氣地開口。
“尹二公子不用回去提醒那些武林正派？”
“魔教非在朝夕間建成，又豈能在彈指間遭滅？武林正派不自危，光靠在下這類不學無術之人的愚見，就算不被魔教所滅，也會自滅。”尹子席站了起來，望著廟堂外的破磚殘樹，想著這座廟宇以前是何等的香火茂盛，善男信女絡繹不絕。可是繁華終會迎來衰敗。
夕陽的餘輝透過破磚，映著枯敗的花草，一切只是無比的安靜。
“恕在下冒昧，聽尹二公子的口氣，似乎也格外不愛武林之事？”
“非也。只是同冥少主一樣，有些看不慣罷了。”尹子席收斂起目光，轉身再度回到冥易宇的身邊，語氣又從之前的沈著與嚴肅變成了戲弄，“況且有冥少主相伴，竊眾人之羨，也不枉此生。”
“敢問尹二公子年紀。”半張臉被遮住，完全看不見冥易宇的表情。
“雙十之年。”
“雙十之年？若百姓家中，有同齡男子，怕是早已成家。尹二公子如今尚未成家，莫非真是斷袖之士？”平淡的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感。冥易宇說這句話時，是純屬玩笑，還是故意的嘲諷？恐怕也就只有冥易宇自己清楚。
“在下只是尚未找到合適之人罷了。”簡短的談話在尹子席的話中結束。
兩人各有所思地靜坐著，望著夕陽的餘輝漸漸被黑暗所替代。四周寂靜得連蟲鳴也聽不見。尹子席起身，攏起稻草，一掌下去，稻草燃起了火花。
“冥少主，在下出去找些柴火和食物。”未等冥易宇回答，尹子席已出了廟堂。
冥易宇睜開眼睛，凝視著面前的小火堆，一時間大腦空白了許久。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感謝諸位的支持，還希望大家可以有評論。期待周三，我們再度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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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便是中原人士嗤之以鼻的魔教。那座古城，數十年前是北方富饒之國的宮殿。然數十載的滄桑，古城也終是物是人非。那裏變成了人間地獄！昔日的歌舞升平被古城最深處的數十聲殺戮聲所代替；昔日綠草盎然的土地，也被無數殷紅血液浸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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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當初自己沒有挺過來，恐怕也會像剛才那個人一樣被殺掉。
“羅樓，這次任務可辦好？”少年思索的片刻裏，他已經走進古城大殿。不同他生活了八年的野寨，那裏充斥著惡臭、血腥與殺虐；這裏卻滿是香酒美食、玉砌大椅，沒有無助的恐慌，有的只是無盡的奢侈。
問話的是魔教教主，儒雅的氣質似乎不符他教主的身份。若不是他衣著華麗，身邊一個近乎沒穿衣服的女子極盡挑逗之事，他定會被認為是正派人士。不過，羅樓這兩年在外到處殺人，早已明白人心的虛偽與險惡，武林正派亦然。
“稟告教主，羅樓已將東迪國作亂的宰相佑天殺了。”羅樓跪在地上，單手扶在膝上，一手放在地上，身側放著屬於羅樓的短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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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樓不敢。”
“罷了，本王將綠瑩賞給你。”教主想也沒多想，將坐在他腿上的半裸女子往地上推。那個名叫綠瑩的半裸女子滾下臺階，落定在羅樓的跟前。
“……多謝教主。”羅樓低著的頭，微微皺眉，打量著綠瑩。
教主揮了揮手，羅樓橫抱起綠瑩，拿上短彎刀，退出了大殿，回到了他住的禦風樓。羅樓將綠瑩放在床上，展開一床棉被，蓋在綠瑩身上，“綠瑩，你這是何苦？”
“雷雲，你不要管我！”床上的女子攏了攏蓋在身上的棉被，冷漠地對羅樓說。
羅樓本是江南雷府的三公子，卻在七歲時，因為父親的一巴掌而離家出走，誤入魔教。床上的綠瑩是北方一小國的公主，國家淪陷，綠瑩被教主占為己有。在那屈辱的日子裏，羅樓與綠瑩互相扶持，好不容易免於遭害。羅樓也成為魔教十大護法之一。
羅樓溫柔地替綠瑩壓了壓被角。那張雖顯稚嫩的面容，眼神卻是超乎年齡的柔情。
“綠瑩，西淵國已滅，你區區一女子，要如何覆仇？”羅樓理了理綠瑩淩亂的碎發。
“你懂什麽？！”綠瑩一下子坐了起來，怒不可言語。
羅樓無奈地搖了搖頭，上前一點摟住綠瑩。在她的耳邊喃語，“綠瑩，你是鬥不過教主的，收手吧。”
“不！我決不！”綠瑩只要一閉眼，就會浮現這幾年忍辱偷生、幾遭淩辱的殘酷畫面，綠瑩開始發抖，淚珠不斷湧現，濕了羅樓的胸襟，“雷雲，我決不能放棄，我一定要殺了教主。”
羅樓無奈、沈重地嘆了口氣，把懷中的嬌弱人兒摟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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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少主還真不是一般的狠角色。”尹子席和冥易宇坐在山腳一酒館的頂上，兩個人各提著一壇酒。尹子席諷刺地開口。
“若在下說，永州八案並非在下所為呢？”冥易宇大口喝酒，側臉看著尹子席。
“冥少主所言，是否屬實？”尹子席似乎早已料到，平淡的語氣隱藏著一絲嚴肅。
“在下說的，尹二公子可信？”
“信。”
“為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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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子席淡然而笑，一飲而盡壇中酒。
翌日，初陽剛露出點點白光。尹子席留下書信給了父親和兄長子玉，來到山腳與冥易宇會合。
初到山腳下的茶攤，尹子席悠閑地坐在椅子上，等著冥易宇的到來。
“公子可否在等人？”黃鶯般的悅聲在身後響起。隨聲而現的是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女，以一塊白紗蒙住半張嬌顏。
“……姑娘還真愛說笑。在下等的正是姑娘你，冥……姑娘。”尹子席先是一楞，隨後笑開了顏，他讓茶小二再送上一個茶碗。
“尹二公子好眼力。”冥易宇坐在椅子上，改用自己的語音開口。
“姑娘不用解下面紗？”
“那豈不是便宜了公子？”
美目流離，引得尹子席一顫。幸好冥易宇非女子，不然自己一定栽在他的手上。
“白衣美貌男子，江湖上恐怕早因前幾樁血案而熟知。與公子同行，必帶來麻煩。”冥易宇撩起面紗下擺，喝水潤嗓，“冥姓也過於特殊，望公子稱小女子‘泯雨’。”
“那身份呢？”尹子席笑言，“英俊少年帶著一位面戴紗巾的妙齡女子，恐怕也是不尋常之事。在下冒昧，以夫妻相稱，如何？”
“好啊，相公。”又轉而用女聲回答。
尹子席萬萬沒想到冥易宇會答應自己這出於玩笑的提議。尹子席面部表情一僵，隨之笑嘻嘻地挨近冥易宇的身旁，輕佻地開口，“娘子的胸部是如何而成的？竟看上去煞是真實。”
感到身邊這位勝過女子的男子微顫了一下，尹子席笑得更為迷人。
“豬皮所為。”丹鳳眼瞇起，一道笑意的弧度，“相公，時辰不早，不如早些上路？”
尹子席頓時玩心大起。在冥易宇起身之際，尹子席順手摟過冥易宇的腰。令尹子席驚訝的是，冥易宇的腰竟比一般女子的還細。由於冥易宇矮尹子席半個頭，被尹子席這樣一樓，恰好落進尹子席的懷中。
“相公。”一記聽似嬌嗔卻隱藏著危險訊號的聲音。丹鳳眼睜開，眼中充斥著憤怒。
尹子席視而不見，反倒往鎮上走，買了兩匹駿馬，往永州出發。
兩騎輕騎，策馬踏過，引起滾滾黃沙。這陣黃沙，正如同如今的江湖，看似平靜，卻會因為一騎踏過，變得渾濁。此乃天意。人又有何能改變呢？
夕陽的那抹餘輝賴在天際，不願西去。兩匹駿馬的步伐逐漸慢了下來，在一間破舊的廟宇前停了下來。尹子席一腳跨過馬背，下了馬，將韁繩綁在廟門前的一棵樹上。之後，尹子席走到冥易宇身邊，張開雙臂，“娘子，有相公護著你。不用害怕，你下來吧。”
冥易宇聽出語氣中的戲謔，他冷眼看了一眼尹子席，無聲地冷笑了一下，從馬的另一側下了馬。
尹子席不住偷笑起來，“泯雨，當初你為何認為‘八案’是魔教所為？”
尹子席隨著冥易宇進入破廟。冥易宇從袖中取出黑玉扇，展開一扇，地上一些稻草被扇至角落，他盤腿坐下，似在閉目養神，“永州八案中趙、陳、錢三家除了滅門之外，女子全部失蹤；李、杜、楊、金四家女子失蹤，所有男子、孩童被砍去四肢，折磨致死；獨吳家另類。吳家雖均被殺害，可是手法幹凈，給所有的人一個痛快的死法，也沒有搶奪女子、財物。據在下的調查，永州八案由魔教十大護法中的八位所為。其他人在下不知。不過，在下敢斷言，永州吳家血案是十大護法中的最小護法——羅樓所為。”
“羅樓是誰？冥少主為何會知道這些？”尹子席坐在冥易宇的身旁。
“羅樓是魔教的十大護法之一——禦風護法。羅樓本是江陵雷府的三少爺，多年前，因負氣出走，誤入魔教。羅樓，也就是雷雲，乃家父好友之子，因此有所了解。”薄薄的面紗被輕輕吹起。冥易宇嘆了口氣，想著幾年前那長相可愛的雷雲。也不知他現在過得怎樣？想必他應該過得很不安穩。生性善良的雷雲，竟在一夜間殺害了吳家七十四口無辜性命，他的心又會如何不安？
尹子席還想再問下去，但當他看到冥易宇眼神中流露出的回憶往昔的神色，尹子席將已到口的話再度咽回了胃裏。若冥易宇所言非虛，永州八案確為魔教所為，那必然引起中原武林的軒然大波。說不定中原武林會團結起來，共抗魔教……尹子席突然想到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
“冥少主，你早已知道永州八案的真相，為何答應同在下前往永州？”
“尹二公子要去永州找尋八案的真相，而在下也確實要去永州。不過在下是去查禦風護法之事。本是同行人，結伴而行，又有何不可？”冥易宇的丹鳳眼望著尹子席，讓人完全猜不透他正在想什麽。
“也罷。有冥少主相陪，全當去永州游玩，這又有何不可？”尹子席眼中竄出一抹火焰，卻又很快地熄了下去，依舊流裏流氣地開口。
“尹二公子不用回去提醒那些武林正派？”
“魔教非在朝夕間建成，又豈能在彈指間遭滅？武林正派不自危，光靠在下這類不學無術之人的愚見，就算不被魔教所滅，也會自滅。”尹子席站了起來，望著廟堂外的破磚殘樹，想著這座廟宇以前是何等的香火茂盛，善男信女絡繹不絕。可是繁華終會迎來衰敗。
夕陽的餘輝透過破磚，映著枯敗的花草，一切只是無比的安靜。
“恕在下冒昧，聽尹二公子的口氣，似乎也格外不愛武林之事？”
“非也。只是同冥少主一樣，有些看不慣罷了。”尹子席收斂起目光，轉身再度回到冥易宇的身邊，語氣又從之前的沈著與嚴肅變成了戲弄，“況且有冥少主相伴，竊眾人之羨，也不枉此生。”
“敢問尹二公子年紀。”半張臉被遮住，完全看不見冥易宇的表情。
“雙十之年。”
“雙十之年？若百姓家中，有同齡男子，怕是早已成家。尹二公子如今尚未成家，莫非真是斷袖之士？”平淡的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感。冥易宇說這句話時，是純屬玩笑，還是故意的嘲諷？恐怕也就只有冥易宇自己清楚。
“在下只是尚未找到合適之人罷了。”簡短的談話在尹子席的話中結束。
兩人各有所思地靜坐著，望著夕陽的餘輝漸漸被黑暗所替代。四周寂靜得連蟲鳴也聽不見。尹子席起身，攏起稻草，一掌下去，稻草燃起了火花。
“冥少主，在下出去找些柴火和食物。”未等冥易宇回答，尹子席已出了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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