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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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秋和柯星辰東一杯西一杯, 也不知是跟誰喝了酒,越發頭重腳輕,霖秋去了個衛生間, 涼水沖了臉, 稍微清醒後又回來, 胃裏仿佛在著火,一直燒到臉上。

他看上去是跟紅酒一樣的顏色。

回到包間後,節目已經播到了小黑屋的部分,彈幕十分熱鬧, 時不時地就能看見有人發一串小銀杏葉,著實給足了牌面。

霖秋揉揉鼻梁, 這才想起來葉之煜一言不發地離開包間後就再沒回來。

這時蘇尋的聲音壓過了包間裏的嘈雜,她剛撥通了視頻通話, 對面是個男生,有人起哄說是不是男朋友是不是要官宣戀情。

“是吳霄啊!吳霄!跟大家打個招呼,這裏,宋導。”

蘇尋的頭發全紮了起來, 露出修長的頸項,她把鏡頭翻轉,然後又換了個語氣說道:“吳霄你看第二期了沒?”

對面說沒看。

蘇尋又說道:“你怎麽不看呢!人比人真是氣死人,你還記得上次我們關小黑屋,你們要去什麽農田裏摘水果, 你記得吧?我今天看了正片才知道, 人家葉老師壓根沒自己動手,捉了只NPC哄騙人家說是任務,吳霄,你看你, 傻乎乎地就真去搬西瓜,還是十只!”

看得出蘇尋的怨念很大,她邊說邊從果盤邊拿了一塊西瓜狠狠一啃。

而霖秋離得近,他聽完之後,漿糊一般的腦海裏又冒出些異樣的感覺,說不清是什麽,跟昨晚的感覺很像,就連他清醒時都未必捕捉得清楚,更別提是醉酒的狀態。

他站在原地,一時間顯得有點楞。

對面吳霄嘻嘻哈哈,順帶吐槽葉之煜不守規矩,正說著,正主便推門而入。

葉之煜跟閻晉回到包間,宋導叫他倆:“幹嘛去了?這麽久不見人,是不是躲酒啊?過來,你倆,自罰三杯!”

葉之煜笑道:“行啊,完全沒問題。”

見正主歸來,蘇尋又帶著吳霄去跟他笑鬧了幾句,這才算過去,又繼續看節目。

待一行人從店裏出來各回各家,已經接近午夜了。

霖秋後半場頻繁噴嚏,每打一個噴嚏,腦子裏就嗡嗡作響一陣子,他後來發現身上多了件衣裳,不是他的,卻又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穿上的,整個人像暈船了一樣。

但他仍記得上一次聚餐後弄丟了柯星辰幾天聯系不上的事情,所以即便再醉,也不忘把柯星辰拽在身邊,一起離開包間。

葉之煜在門口等他們,把人全都塞進車後座,等了閻晉上來,葉之煜問霖秋柯星辰的住址,霖秋想了半晌才說出來,柯星辰家略遠些,於是司機先送葉之煜和霖秋回家。

霖秋已經在睡著的邊緣,葉之煜叫不醒他,便背他下車,才走進霖秋的小區,清風一吹,霖秋瑟縮了一下,稍微睜開了眼睛。

“這是哪?”他問。

“別動,馬上就到家了。”葉之煜道。

“哦,”霖秋頓了頓,鼻音很重地說:“幾點了?”

“不知道,一點吧。”

“一點啊,淩晨嗎,這麽晚了,”他軟軟糯糯地絮叨,忽地掙動了一下,說道:“不行,我不能回家,我要回酒店去。”

他一掙紮,就從葉之煜的背上滑了下來,差點站不穩,被葉之煜扶住了胳膊。

葉之煜略微無奈道:“回酒店幹什麽?”

霖秋的眼神茫然空洞,他好像沒認清面前的是誰,就說:“有人在等我……”

“沒人的。”葉之煜低聲說,帶著些許蠱惑。

霖秋楞了楞,堅持道:“有的。”

“誰?抱枕嗎?”葉之煜說道:“我就是你的抱枕啊。”

他的聲音很輕,仿佛風一吹就要被刮走似的,霖秋豎著耳朵聽了半晌,仿佛沒理解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葉之煜於是把人抱起來,高檔小區裏樓距很遠,路燈卻明亮,樹冠投影在地上,層層疊疊,宛如花路的剪影,葉之煜抱著他,邊走邊說道:“我真的是,你聞聞。”

喝醉的霖秋很聽話,這句話他聽懂了,於是順勢把頭埋在葉之煜的衣領裏,深深地嗅他身上的味道,很濃郁的紅酒香——不,紅酒更多是來自他自己。

霖秋像只小狗,聳動著鼻子,這邊聞一下,那裏聞一下,他亂翹的發絲蹭得葉之煜脖子很癢,恨不得換個姿勢把人抗在肩膀上走。

而終於,霖秋滿意了,他靠在葉之煜身前,閉上眼睛,呼吸悠長地睡著了。

他聞到了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藏匿在葉之煜本人特有的清冷氣味、和纏綿濕熱的紅酒氣之下。

饒是葉之煜日常舉鐵健身,抱著一百多斤走了十幾分鐘也有些吃不消,他把人輕輕放在床上時,手臂的肌肉微抖,過了片刻才好。

霖秋仰面躺著,臉頰緋紅。

“要不要洗澡?”葉之煜在他耳邊輕聲地問。

霖秋蹙了蹙眉,撓了下耳朵,許是癢著了,不大愉快地哼唧了一聲。

“那喝點水好不好?”

葉之煜不知道霖秋的酒量到底如何,今晚他又離開了半晌,沒看見霖秋喝了多少,但看他的狀態不太好,不醒酒就睡的話,明早少不了頭痛。

但是霖秋不領情,他側了下頭,也不知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

葉之煜只好去找毛巾打濕給他擦臉,幫他脫掉鞋子,看他領口似乎很緊不舒服,又去解扣子,解到第三顆,葉之煜的手停了下來,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看向霖秋的臉,床上的人一副任人宰割的乖巧模樣,雙唇微微開啟,露出一點點潔白如貝的牙齒,仿佛一種無聲的邀請。

原本柔和的視線一瞬間變得滾燙,葉之煜喉結滑動,雙手在第三顆紐扣上徘徊許久,出於本能解開,又因為理智而將其再次扣上。

葉之煜擡頭深深吸了一口氣,扯過被子將人蓋好,最後只是捏了捏霖秋的臉頰。

但是手指一碰上去,卻覺得溫度不太對勁。

即便是醉酒,霖秋的臉也未免太熱了些,葉之煜想起剛才抱著他時噴在脖頸上的氣息也是熱騰騰的,於是他急忙用手背貼了霖秋的額頭。

果然,明顯的高燒。

他翻箱倒櫃找出體溫計,一量竟然39度5,葉之煜嚇了一跳,頓時意識到霖秋的神志不清可能不全是因為酒精。

“霖秋,先不要睡,醒一醒,”葉之煜輕輕搖著霖秋,說道:“能聽到我說話嗎?”

他不敢貿然給霖秋吃藥,體溫又太高,葉之煜考慮片刻後,找到手機打電話給司機:“餵?是我,送他們兩個回家了嗎?好的,麻煩再來接一下我,對,去最近的醫院。”

掛斷電話後,葉之煜找出帽子口罩給兩人武裝好,在霖秋的帽子下面貼了一張退燒貼,等司機來的過程中,葉之煜再次為他測了次體溫,比剛才更高了。

霖秋在葉之煜抱他出門的時候短暫地睜開了眼睛,低聲說了一句“好冷”。葉之煜想了想,把自己外套的拉鏈敞開,對霖秋說道:“冷就抱著我。”

深夜裏的醫院vip部,走廊空蕩蕩地像幾百年沒人經過過,值班的護士對各種人和事見怪不怪,按部就班給霖秋做了化驗然後安排註射。

司機以為出事的是葉之煜,於是在去接他的路上通知了樂天,樂天差點大半夜趕過來,被葉之煜制止,讓他明早幫忙帶下早飯就好。

霖秋打上針又睡了過去,葉之煜時而幫他換一下額頭上降溫的手帕,換了不知多少次,最後迷迷糊糊摸著額頭不熱,才在旁邊打盹。

早上七點半,閻晉接到了葉之煜的奪命連環call。

對他來說,七點半叫醒他的殘忍程度,比淩晨四點叫醒他還嚴重。閻晉眼睛都沒睜掛掉了好幾個,架不住手機一直響,沒完沒了。

“艹!”

他罵罵咧咧地接起了電話,剛深吸口氣,就聽葉之煜說道:“等會兒再發飆,江湖救急。”

葉之煜的時間快到了,他每次從抱枕變回去時都會落腳在自己家裏,而他家現在又離醫院很遠,趕上早高峰,怎麽也需要半個多小時,而這段時間,剩下抱枕跟昏睡的霖秋待在一起,葉之煜很擔心抱枕被人看見,或者更可怕的,被撿走。

如果叫醒霖秋……他清晨時高燒又起,也不知現在叫不叫得醒。

於是只得向閻晉求援。

閻晉一聽,頓時一翻身從沙發上滾了下來,他坐在地毯上,說道:“你說你在哪?”

葉之煜說道:“醫院……”

“我操!”閻晉劈頭蓋臉罵葉之煜:“你也太不是人了,第一次就把人搞進醫院?”

葉之煜咬牙道:“他發燒……算了,不跟你說這些,你能不能來,不來的話我只好找個醫療箱把自己裝進去了。”

依舊很可怕,說不定要被人當做垃圾扔掉。短短的半個小時,抱枕的人生充滿了不確定和危機。

“求我啊。”閻晉道。

“好再見。”葉之煜說。

果然閻晉又道:“真沒誠意,等著吧你,爸爸這就來。”

閻晉掛了電話,打算去敲臥室門,但到了跟前又停下來,想了想還是自己一個人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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