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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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融融,陽光明媚。兩個大人一個孩子,在一條小船上悠閑的說笑玩樂,十分輕松愉悅。也有別的游船劃過,偶爾有人望過來,也有認識的人同景三打招呼,尹月白忽然覺得,這種日子其實也不錯。

“話說天參那個家夥,真是個美人啊……”景三忽然想起來這麽一號人物,忍不住感慨一番:“還有栗子,難道現在的殺手都是靠臉蛋吃飯的?”

尹月白抽了一下嘴角,心道:“你管人長得如何。”擡眼就看見景三笑瞇瞇的沖著自己眨眼,當下很不客氣的回了個白眼,卻見景三樂得更歡了,把尹小三好一頓搓揉。

也不知道這一大一小怎麽混熟了的,下船的時候已經和樂融融了,尹小三也很大方熟絡的被景三抱著,手裏拿著吃剩下的糕餅。

老板早早候在岸邊等著,景三兩個下船就被熱情的請上二樓,夥計麻利的擺上午飯,都是店裏招牌菜色,景三抱著尹小越坐下,招呼著尹月白,給他介紹桌上的兩道熱菜。

尹月白對那尾鮮香嫩滑、口味微辣的蒜燒鯉魚十分中意,吃得甚是開心。景三更加眉飛色舞,眉開眼笑,殷勤備至。

吃飯的時候,就有其他的客人三三兩兩的上下樓,景三的座位對著樓梯,視野開闊,什麽風吹草動都看在眼裏。他一邊給尹小越挑魚刺,一邊不動聲色的打量周圍,就見有個人若有若無的關註著自己這邊,樣貌卻十分陌生。又看他穿戴打扮,似是個遠道來游山玩水的貴公子,長得是儀表堂堂,也頗有派頭,眼神卻有些覆雜。

這人旁邊還坐著個少年,頂多十六七歲,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的,看上去十分纖細瘦弱,風一吹都會倒的樣子,在那邊心不在焉的戳著碗裏的飯菜,不知道在想什麽。但是這少年穿得十分清涼,潔白優美的脖子、漂亮的鎖骨都露在薄薄的白衫外面,叫人不得不往偏的地方想。

景三不動聲色,繼續招呼著尹月白吃飯,不時詢問要不要再加個菜或是菜色味道如何之類的。尹月白則是從心底對景三油然生出知己的感覺,只覺得這頓飯吃得實在是順心順意舒暢無比,從頭到腳都說不出的舒坦,不由自主的就跟景三探討起本地名菜、街頭美食來,頗有相見恨晚之意。

兩人從河鮮談到山珍,從海味談到家常小菜,什麽高湯、勾芡、煸炒、清蒸、過油、過水,什麽切丁切絲滾刀花刀,都實在的交流探討一番,不僅互相交換了各自淘來的小吃美食的消息,還預備著哪天共同去體驗誰家誰家的糯米湯圓,誰誰家的牛肉湯鍋。

呃,在某種程度上,這兩個也算是個吃貨。

一頓飯吃了半個多時辰,斜對面那兩人也還沒走,景三一面暗暗警惕,另一方面卻也心花怒放,覺得和尹月白的關系大大跨進了一步,兩情相悅指日可待。

就在這時,那名貴公子終於忍不住起身走了過來,轉到了尹月白身側,打量他良久,道:“這位公子?”

尹月白擡頭,見他神色古怪,也有些疑惑,但是實在是沒有什麽印象,便含笑有禮道:“先生找人還是問路?”

“月白?”這人面色慘淡,嘴唇抖了一抖,竟叫出了尹月白的名字。尹月白微微側頭,仍是毫無印象:“你是……”

“恒之……”這人仍不死心,向前一步,伸出手來要抓尹月白的雙肩。尹月白心下大為反感,微一側身就轉在的景三身邊,將尹小越抱在懷裏道:“拓聞,天色不早,小越要睡午覺了。”

景三連忙站起來,吩咐夥計去找老馬趕車到門口等他,又看看旁邊這位臉色悲戚的公子,向尹月白遞了個眼色,表示疑問。

尹月白很是隨意,向景三低聲道:“他好像認識我啊。”

景三頗為同情的往旁邊瞥了一眼,看見那個輕衫的少年也起身湊過來,很是自然的攀在貴公子的身上,一副“此乃私人財產”的樣子,也就不再多話,拉一下尹月白的衣袖,兩人並肩下樓去了。

“難道是這裏有問題?”景三走出去一段,才悄悄指指腦袋說道。

尹月白不以為意:“誰曉得,我又不認識他。”

“那他剛才叫了月白,還叫了什麽橫枝。”

尹月白腳步一頓:“嗯?什麽?我怎麽沒聽到?”

“沒聽到就算了。你看這小子的眼睛,哦哦,睜不開了,多好玩。”

兩人坐上馬車,終於消失不見。

少年將手放開,略略譏誚的一笑,坐回座位開始大吃大喝。

貴公子失落不已,又在大庭廣眾下失了面子,一張臉紅了又白,白了又青,陰沈沈的難看之極。

少年也不管他,顧自吃吃喝喝,風卷殘雲一般掃蕩了桌上的飯菜後,才擡頭看了一眼仍站在窗前假意欣賞風景以掩飾內心不悅的人,很不客氣的嗤笑了一聲。

“桑家老爺,大公子早跟人跑遠了,你還看什麽。”說著站起來,很是瀟灑的下樓而去,“我要進城去了,桑老爺不來麽?”

這貴公子才叫過夥計付賬,也離開了。

馬車裏,尹小越趴在尹月白懷裏,已經呼呼的睡熟了。尹月白憐愛的撫著他小小的身子,神情十分溫柔。景三在一邊安靜看著也不多話,倒讓尹月白有些歉意。

“小越以前好像不怎麽喜歡你。”尹月白低低道。

“嗯。”景三輕輕的應了一聲,微微笑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心思再簡單不過,白天黑夜裏無外乎就是吃、喝、以及玩樂的事,被景三一番利誘,早早便倒戈了。

尹月白又道:“可見你對他還是真的好。”

景三道:“他一個三歲小孩子,我還哄不來麽。”

“小孩子都是很有靈性的。”尹月白低著頭,臉上神色也不怎麽清楚,只是聲音裏透出些淡淡的疲倦來,“人長大了,有時候倒不如小孩子。”

景三一時接不上話,只好沈默不語,安分聽著。

尹月白頓了頓,輕輕嘆了口氣,道:“我都忘記了……其實,我以前的時候,也是有字的。就叫做恒之。”

景三神色不變,略略點頭道:“哦,恒之。”

“那人,我也大概記得是誰了。”尹月白輕輕撫著尹小越圓圓的小臉,口氣有些自嘲,好笑的說道,“若不是你提醒我什麽恒之,我還真的沒反應過來,原來我竟是早就忘記那人是誰了。”

“哦。”景三很是平常的回應,也不追問。明知道這件事情不尋常,可又不想太在意,也不想尹月白知道自己在意。

“他這人好像還是在朝裏做官的,不知道怎麽有閑暇到了這裏。”尹月白想起景三提過的林家,心底有些懷疑,不知不覺就說出口來:“難道是……他?”

景三四平八穩的:“月白,雖然這件事情我找你商量,但是你也不要都攬過去操心,我那一千兩金子雇的人還沒好好使喚呢。”

他微微側過身子和尹月白說話,才發現尹月白一張臉上血色褪盡,連嘴唇都有些發白,一時也不禁動容,伸手想將尹月白擁住好好安慰,中途卻改了方向,只在尹月白手上握了一握。雖說短短的一個碰觸,景三也分明覺出尹月白的手上冰涼一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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