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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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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如果想離婚,隨時都可以。

徐子泰沈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轉身。

陸昭明突然警惕了起來,喝道:“不要動。”

但是徐子泰已經轉過身來,面對著他了。陸昭明下意識退了一步,提防對方突然暴起反抗。

“我究竟是誰,這重要嗎?”徐子泰看著他,輕聲嗤笑,“昨天晚上,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陸昭明聽出了他語氣中的諷刺意味,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耳光,臉頰上火辣辣地疼。

他閉了閉眼,將這種火辣辣的幻覺從心底抹去。

再度睜眼時,他將事先準備好的資料袋丟在了徐子泰的面前,說:“這是莊寧從小到大的詳細資料,如果你真是莊寧,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麽你和他存在這麽多的差異?”

徐子泰看了一眼那個資料袋,卻沒有俯身去撿,因為他覺得,根本沒有看的必要。莊寧的生平資料,哪有他腦中殘留的莊寧記憶更清晰可靠?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刻意去模仿莊寧,莫名的自尊心讓他沒有辦法把自己偽裝成一個他並不欣賞的人。

他也沒有打算頂著莊寧的名字活一輩子,最初他隱瞞身份,是想查清楚自己死亡的真相,但是現在,他就只剩下一個願望,那就是保住“巔峰遨游”,只要實現了這個願望,他會自動從陸昭明身邊消失。

但是,陸昭明沒有給他足夠的時間實現願望,便已經逼著他走向了死胡同。

“我不需要看那份資料,”徐子泰面色鎮定地看著陸昭明,“因為莊寧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全部都在我的記憶中。”

陸昭明皺了皺眉,總覺得他這話說得有些問題,卻想不出問題在哪裏。

只聽徐子泰繼續道:“陸總,你應該不至於現在才發現我和莊寧的不同吧,單憑那些外界傳聞,你也應該知道,你娶的這個莊寧,和別人口中的莊寧不一樣。你之所以忍到現在才對我發難,應該是掌握了足夠多的信息,多到讓你篤定我和莊寧不是同一個人的地步了,對不對?”

陸昭明抿了抿唇:“所以,你也應該明白,是時候對我坦白了,不是麽。”

徐子泰歪了歪頭,看著他:“如果我坦白了,你打算拿我怎麽辦?”

陸昭明面色不變:“我需要先知道你的身份和動機,然後再判斷該拿你怎麽辦。”

徐子泰笑了笑,這還真是不折不扣的陸昭明的處事風格。

他斟酌了片刻,然後擡眼正視著陸昭明:“沒錯,我的確不是莊寧,但我並沒有刻意偽裝成莊寧,變成這副模樣,我也不想。”

陸昭明皺眉:“什麽叫你也不想,說清楚。”

“我是徐子泰。”

“……什麽?”陸昭明瞇了瞇眼,以為自己的聽覺出了問題。

“我說,我是徐子泰。”徐子泰重覆了一遍,“我原本已經死了,只不過……後來又活了。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就發現自己的靈魂進了莊寧的身體。”

陸昭明定定看了徐子泰片刻,嘴角不太自然地扯了一下:“你以為隨便編個拙劣的靈異故事,就能打發我了?”

“這不是靈異故事,”徐子泰攤了攤手,“這是科學……呃雖然,一開始我自己也覺得挺靈異的。”

他說著,將靈魂遷移的實驗簡單解釋了一下。

但陸昭明還是覺得這件事聽起來十分荒誕,比起靈魂遷移這種事情,他更願意相信是有人易容成了莊寧。

徐子泰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就知道解釋起來太麻煩,所以我才不想跟你費這些唇舌的。”他頓了頓,說,“要不這樣吧,你覺得怎麽樣才能證明我是徐子泰,那就怎樣證明吧,只要我能辦到。”

陸昭明想了想,一般要證明一個人的身份,比對DNA是最簡單也最科學的方法,但是對方明說了,他現在的身體是莊寧的身體,就算最後檢驗出來這具身體的確是莊寧沒錯,那也不能證明他的靈魂就是徐子泰。

而想要證明他是徐子泰,鑒別靈魂什麽的太玄乎了,也不靠譜,只能問一些只有徐子泰知道的事情。但是他和徐子泰之前接觸的機會太少,了解的信息也不多,唯一能證明的,只有……

他這麽想的時候,沒有察覺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被徐子泰主導了思維模式。現在對他來說,對方的身體是不是莊寧已經不重要了,他更想知道的是,對方的靈魂是否真是徐子泰。

陸昭明想了片刻,問道:“徐子泰是在哪一天來到Z星球的?”

徐子泰不假思索地回答:“3000年4月1日。”

陸昭明:“徐子泰是怎麽來的?”

徐子泰:“駕著一艘小型飛船,空降在A市露天田徑場上。”

陸昭明:“那艘飛船的外觀是什麽樣子的?”

徐子泰想了想,說:“普通飛船大小,兩翼和尾翼是藍色,船體是白色。”

陸昭明:“那一次,他一共殺了多少個kong bu分子?”

“這個嘛……”徐子泰終於露出了一絲不確定,“當時廣場上有多少kong bu分子,我不太記得了。不過你上次說什麽‘僅憑一人之力,將那些kong bu分子滅得一幹二凈’什麽的,太誇張了,我記得當時我還是留了幾個活口的,三個還是四個來著?”

陸昭明擺手道:“當初那件事,後來媒體曾大肆報道過,你完全可以查閱當時的新聞資料,所以這不能證明你就是徐子泰。”

“餵,是你問我那件事的好麽,現在說不算的也是你。”徐子泰的表情很無辜。

“我換一個問題,”陸昭明道,“告訴我徐子泰手背上刺青的位置,以及刺青的具體模樣。”

“在右手手背和手腕的交接處,”徐子泰比劃著說,“是一只鷺鳥的圖案,鷺鳥喙前……還有一枚徽章。”

陸昭明聽他所說,與自己當初所見完全一致,脫口問道:“那枚徽章代表了什麽?”

徐子泰沒有立即回答他,只是看著他的目光突然冷了冷:“那不是你可以知道的東西。我沒有想到自己的一時疏忽,在大學時代就被人認出了身份,但是你應該慶幸沒有當場揭穿我的身份,否則,你恐怕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被我滅口了。”

陸昭明向後退了一步,似乎在提防徐子泰突然撲上來攻擊他。

但是徐子泰卻突然又朝他笑了一下:“不過,我還是要感謝你一直為我保守著這個秘密。”

“……”徐子泰這變臉的速度太快,讓陸昭明一時間有些難以適應。

卻見徐子泰拿起通訊器,按下單向呼叫按鈕,說:“如果你還是不相信我的話,那我只好請別人幫我作證了。”

陸昭明一看到他手中的那個通訊器,心裏便已經猜到他所謂的人證是誰了。

片刻之後,呼叫器被接通,傳出賈道真的聲音:“那個誰,什麽事找我?”自從上次直呼“徐子泰”的名字,結果差點穿幫了之後,賈道真就只能謹慎地用“那個誰”來代替了。

徐子泰道:“不用掩飾了,我已經跟陸昭明坦白了,但是他似乎還是不太相信,所以需要你出來幫我做個證。”

賈道真靜默了片刻,問道:“你……坦白啥了?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就是你想的那樣,我全都招供了。”徐子泰說著,將通訊器遞給了陸昭明,說:“有什麽疑問,你自己問他吧。”

陸昭明不知何時已經垂下了握槍的那只手,接過通訊器,試探地問了一句:“私人醫生?”

“其實我不是私人醫生,我是靈魂遷移的一名實驗人員,我叫賈道真。”

賈道真這名字有點耳熟,陸昭明腦中閃過一個畫面,那是在西郊墓園裏,某個陌生男子遞過來的一張名片。

此時賈道真職業病發作,嘮嘮叨叨地向陸昭明詳細介紹了他們這項實驗的原理以及發展方向,末了還不忘向陸昭明拉讚助:“陸先生,有沒有興趣投資我們這個實驗啊,如果以後能夠正式投入運行,市場回報的前景可是無法估量的……”

“抱歉,投資什麽的,以後再談。”

陸昭明說著,結束了通話,再度望向徐子泰時,目光變得十分覆雜:“所以說,莊寧本人已經死了?”

徐子泰點了點頭。

“現在的你,是莊寧的皮囊,徐子泰的靈魂?”

徐子泰再度點頭。

陸昭明一手扶額,緩緩退了幾步,口中喃喃自語:“這件事實在太離奇了,我需要緩緩……”

徐子泰神色沈斂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雖然他早就預見到了陸昭明得知真相之後可能會有的反應,但當這一幕發生的時候,他還是稍微有點胸悶。

就在昨天晚上,陸昭明還握著他的手,說著“我喜歡的莊寧,是眼前的這個莊寧”這樣的話。

如今想來,當初自己沒有被他的甜言蜜語所蠱惑,當真是明智的選擇。但下一刻,他閉了閉眼,覺得會產生這種想法的自己,也真是有病。

他本來就不應該對彼此的未來抱有任何期待。

這天晚上,徐子泰為了讓陸昭明一個人好好靜一靜,便先行離開了俱樂部。

陸昭明回到家中時,已是半夜。

李學才還在客廳裏為他守門,看見他一臉疲憊地走進來,擔憂地問:“陸先生,你還好吧?”

陸昭明苦笑了一下,除了搖頭,不知該說什麽了。

他腳步蹣跚地走到沙發上坐下來,仰頭休息了片刻,問道:“徐……莊寧他回來了麽?”

“莊少回來過,但是又走了。”

“走了?”陸昭明坐直了身子,問道,“他去哪兒了?”

“他說……你可能在短期內不會想看見他,所以,他暫時搬去公司的員工宿舍住。”

陸昭明聽了這話,緊繃的心弦微微一松,不知是慶幸他已經離開了家,還是慶幸他還留在公司。

沈默了片刻之後,陸昭明又問:“他……還說了什麽沒有?”

李學才猶豫了一下,說道:“他還讓我轉告你,如果想離婚,隨時都可以。但是,希望你能遵守之前的諾言,給他一年的時間,讓他完成那個項目。一年之後,不論項目能否研發成功,他都不會再來打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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