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背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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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確定了自己不是在做夢,而是真正地米凱拉就在自己的眼前,秋茉心也不知該怎樣去面對她,內心的不斷掙紮不知是欣喜還是躲避,最終她還是屈服於自己的軟弱,所有的執念都因為這使不上力的身體而泯滅。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接近,秋茉心看著已經很久不見的米凱拉和魯傑羅來到自己的床邊,許些擔憂地看著她。

安靜地將頭撇向一旁,秋茉心還沒有想好該怎樣去面對這對兄妹,畢竟當初也是因為他們突然的背叛才變成了如今的這個局面。而他們現在忽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這般好心地看著自己,很顯然自己被他們救了。

米凱拉見秋茉心不太想理他們的樣子,目光瞥了瞥魯傑羅,沈下心來開口道:“茉心你醒了!我知道你一定在生我們的氣,我也不想你原諒我,等你身體恢覆了,你就可以離開這裏。畢竟你這個樣子,我和我哥都不放心。”

剛說完這句話,米凱拉就看見眼淚從秋茉心的眼角安靜地流下,那種絕望的神情無法言說。米凱拉這才想起,關於她和魯傑羅走後發生的一切,她一點都不知曉。究竟秋茉心和埃爾默被他們害得有多慘,她也無從知道。

輕咳了兩聲,米凱拉還是支支吾吾地問出了聲:“我們走後……沒有發生什麽吧?你和埃爾默應該……還安好吧?”剛說出口,米凱拉就後悔了。秋茉心這樣分明很不好。

氣氛沈默了許久,秋茉心才微微張嘴,聲音輕得很難聽清楚:“他死了。”

“什麽?”雖然聽清楚了,但是米凱拉還是不確定地問道,雙手開始顫抖起來,她從來都不知道那麽做的後果會這樣嚴重。他死了?誰死了?

“埃爾默死了。”死寂地說出這句話,秋茉心像是從此失去了靈魂一般,眼神失去了光彩。

震驚地聽著秋茉心重覆著這句話,米凱拉驚訝地轉頭看向一旁的魯傑羅,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無盡的內疚感席卷全身,她害怕埃爾默的離世與自己有關,那麽,她這一輩子都會帶著愧疚而活。

淚水朦朧了雙眼,秋茉心緩緩搖了搖頭,似乎明白米凱拉在擔心著什麽,顫抖地啟唇道:“所有的事情都與你們無關,全都和你們沒有任何關系。是我,是我親手結束了埃爾默的生命,是我讓他在生命結束的前一刻親眼看著Aeon滅亡,是我……”

像是一場巨大的浩劫已然結束,米凱拉越聽越覺得震驚,如今的她真的不知該怎麽去安慰秋茉心了。原來不僅是埃爾默,就連整個Aeon都已毀滅。

看來他們離去的這段日子裏,發生了驚天動地的波折。不知怎麽的,米凱拉有一些害怕去知道真相,目光示意魯傑羅去和秋茉心說會兒話,自己緩步離開了房間,她想出去透透風。

“秋茉心小姐,”魯傑羅頓了頓開口說道,“能告訴我這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麽嗎?”

輕聲嘆了一口氣,魯傑羅起身倒了一杯水遞給了秋茉心,並將她小心翼翼地扶起。他作為Aeon這麽多年元老級的人物,這麽重大的事情他一定要知曉,雖然如今已經脫離了這個身份,但是作為參謀者的心還在。

“所有的經過都是因為我,”秋茉心緩緩搖著頭,努力調整著自己的情緒,“當初,喬伊拿著相片威脅我和埃爾默,我雖是不相信這件事情的真實性,但是看著你們已然離去,我覺得這事並沒有自己想象得那樣簡單。”

“我一直都想聽埃爾默的解釋,可是他並沒有,於是我開始有點懷疑起來,”秋茉心努力擦拭著淚水,平覆著心情去講完她的故事,“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喬伊給了我最大的安慰。我忽然好想和她一起回到曾經沒有紛亂的時候,那時的我們從來都不會像現在這樣痛苦。”

明白秋茉心之後還是投奔了Empire,魯傑羅安靜地等待著秋茉心的續話。

“他們利用我進行了一系列的策劃,最終我把埃爾默引到東郊的樹林,親自解決了他。”講完這一段在心底重覆了很久的話,秋茉心平靜地看向魯傑羅,“你覺得我很殘忍,對不對?我也這麽覺得呢,親手殺害自己最愛的人,這個世界上也許只有我才這麽做了吧。”

這是兩個人之間才能明白的感情,魯傑羅知曉自己無論怎樣聽她敘說,也感受不到她的感受。忽然,埃爾默之前和他在鳶尾花海澆花的場景再次在腦海中閃過,魯傑羅柔和了語氣,眼神卻異常堅定:“你還沒有去樹林的深處看過吧,我想,穿過樹林之後,你會看到你想要的答案。”

有些不太明白魯傑羅的話語,但是秋茉心還是打算前往看個究竟。魯傑羅說他和米凱拉都不會陪她去,這次的旅行只能她獨自一人前往。

出發的那一天,秋茉心看著魯傑羅收到了喬伊送來的邀請函,也許是因為路上送信的時間耽擱了,邀請函上所寫的結婚日期正是當日。肖恩和喬伊要結婚了。

其實喬伊送這封邀請函也不是想讓這對兄妹能夠參加她和肖恩的婚禮,她只是想告知一聲,多收到一份內心的祝福總是好的。

這封邀請函雖然被魯傑羅刻意地收藏了起來,但還是被秋茉心看到了。面對這場婚禮,她只是微微一笑,以表祝福,祝福喬伊能夠幸福一輩子。隨著日子的漸漸沖刷,她記恨喬伊的心已漸漸淡去,畢竟喬伊也是為了自己的幸福而勇敢,甚至有些不擇手段,她都原諒了她。

如今的自己只是想去散散心,想去尋找自己活下去的意義。背起行李,秋茉心和魯傑羅米凱拉兄妹倆告別之後,便輕快地踏上旅程。她想知道,自己究竟錯過了怎樣的風景。

也許她想尋找的,只是埃爾默在這個世界上為她留下的記憶吧。

緩步走向叢林深處,秋茉心向著記憶裏魯傑羅告訴她的方向走去,她已經錯過了太多太多,不想連同最後一絲的線索也失去。或許,她只是想去尋找自己真正的心意吧。

時間總是在人不經意間就從縫隙中逃走,當秋茉心來到魯傑羅所說的地方時,已是幾近黃昏。她也才發覺,不遠處便是她曾經最愛的臺伯河畔,那裏曾經開滿了讓人著迷的雛菊花。或許現在依然開著,只是她再也沒有去過。

濃密的樹林在眼前漸漸退卻,難以置信的風光淋漓盡致地展現在了眼前,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美。淡紫色的鳶尾花開遍了半個山坡,在夕陽的照耀下靜謐地搖曳在微風中,猶如一只只蝴蝶飛舞在山間,令人心醉。

這樣的景色只在自己的夢中出現過,秋茉心怔怔地看著鳶尾花海綻放在自己的面前,美得讓人窒息。恍然回過神來,秋茉心這才明白過來這些都是埃爾默為她而準備的。

這片花海是屬於她的。

她從來都不會想到,在這個世界上居然有一片向往的花海,竟然屬於她自己,屬於她一個人。原來有一個人這樣深愛著自己,原來她也曾被人這樣愛慕,這樣庇佑著。

眼淚從眼眶裏隱隱浮現,她不得不承認,在內心的深處,她一直愛著一個男孩,即使他一次次地傷害著自己,即使他是殺害了自己父母的兇手。到如今,她才發現自己一點也不恨他。如果沒有他,她就不會有勇氣活到現在,她就不會感受到被愛。

被人愛著的感覺,是她一輩子也忘不了的。

她與埃爾默之間總是忽遠忽近,沒有真正地坦誠相待過,一次也沒有。

到底是他在害怕自己,還是自己在害怕他。或許他們害怕的,一直都是命運,一直都是永遠無法擺脫的束縛。

……

“剛才恰巧路過,聽到了這樣哀切唯美的曲子,所以忍不住想來看看是哪家的小姐所作,驚擾了這位小姐,真是很抱歉。”

“真是獻醜了,我只是今天閑得慌,出來散散心。”

“我剛才聽著這旋律十分哀切,並不像是悠閑散心的人吹出來的。”

“這是我母親生前最愛聽的曲子,它叫《綠袖子》,是蘇格蘭的民歌。”

“我叫埃爾默。”

……

他們初次見面的場面歷歷在目,似乎在自己不知不覺中已將它篆刻於心。那樣愜意的午後再也回不去了,她心中佇立於樹下的白襯衫少年永遠消失了。

陽光依在,物是人非。

淚水模糊了眼眶,秋茉心沿著花海中的小路向前走去,每一步都顯得那麽沈重。

……

“你最喜歡的花是什麽?”

“鳶尾花。”

“為什麽?”

“鳶尾的名字由希臘語而來,是彩虹的意思。重要的是,鳶尾花的物語是絕望的愛。”

“絕望的愛?既然是絕望的,為什麽還會喜歡,這明明是一個很傷感的寓意。”

“正因為在絕望之中,愛才能散發出它原本最純粹的光彩。我並不是喜歡它的寓意,我喜歡的,只是它在絕境之中展現的淒美。”

……

因為絕望,所以最終智能無能為力,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與心愛的人沒有的結局。因為絕望,所以才一直企圖掙紮,卻還是無果。

也不知自己是以怎樣的心情向鳶尾花海旁的那個亭子走去,秋茉心緩緩移動著腳步,似乎像是過了有半個世紀,她才安靜地走到亭子內。

秋茉心安靜地打量著四周,看著放置於一旁的小噴壺和水龍頭,埃爾默昔日裏小心翼翼為鳶尾花澆水的場景在腦海中漸漸浮現。

她從來不知道竟然有這樣一個地方,只屬於她和埃爾默。她忽然覺得好慶幸,在這個世界上竟然還留存著只屬於他們的地方。

亭子旁的風鈴因為微風的吹過而響起清脆的聲響,奏響美妙的旋律,直直地落在心頭上。

秋茉心走近,當她看清了風鈴上雕刻的字跡時,隱藏在心底深處最難以忍受的悲傷終於噴湧而出,她再也沒有辦法去壓制住內心的傷痛與哀切,淚水止不住地遮住了眼前的視線。

QMX,TiAmo。

原來自己最難以割舍的,竟然是他。

怨恨也好,欺騙也罷,如今自己已然什麽也不在乎了。她真正在乎的人只有他!

顫抖地從背包中摸索出笛子,秋茉心再次吹奏了那首她已遺忘了多年的《綠袖子》,就像埃爾默依舊在自己身邊一般,在陽光下燦爛地微笑著。

可是當每一個音符吹奏而出時,她的內心就像有千萬根針紮一般。可是就算再痛,她也想把這首曲子吹完,她想把這首曲子送給曾經最喜歡聽她吹奏的那個男孩。

淚水滴到了笛子上,吹出的曲子變了調,秋茉心終於還是泣不成聲。

笛子掉落在鳶尾花海中,本想蹲下身去撿的秋茉心,因為心痛欲絕而摔倒在地,安靜地躺在了花海之中。

她再也不想離開這裏,再也不想離開這片花海。這裏有著埃爾默的氣息,有著她最思念的氣息。她怕自己一離開,就會害怕得找不到方向,害怕得在黑夜之中不知道該往哪走。

唯有這個男孩在自己身邊,她才會感到心安,她才會覺得這個世界還不會那麽糟糕。

很久以前,一直覺得是你欠我太多,你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報應。

而如今我才發現,其實是我欠你的比較多,可你卻從未對我說起。

你說這樣,是不是對我太不公平了。

可是現在,我連補償的機會都沒有,這對我來說實在太殘忍。

埃爾默,其實那天的故事我還沒有講完。

國王讓皇宮中所有的女子都穿上了綠羅裙,讓最有名的宮廷樂師譜寫了《綠袖子》,可是那位綠衣女子再也沒有出現。

國王日日夜夜地思念,回憶在森林中那一瞬的華麗。

其實,綠衣女子都明白。

她一直都在不遠處默默地感受著,

感受著國王對她的愛。

Elmer, wherever you go, I will always lov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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