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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唐正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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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那些家裏沒有官場背景的學子還在猜測,家裏稍微關系已經得到消息。

“我娘都在犯嘀咕,怎麽找了這麽位大人擔任國子監祭酒。”

“……許老的弟子?”

“似乎未曾聽聞那位大人有什麽著作流出啊?”

“別說了,那位我聽我家長輩說過,她的資歷擔任從四品的國子監祭酒還真的夠,但是祭酒這個從四品官……等日後你們進了官場就明白了。”

“但確實不太適合。”

……

聽說頂頭上司來到國子監,平常真正的主事人,國子監二把手正六品司業孔悅,帶著幾位下官前往空了多年的祭酒官署處拜訪。

“不知木大人脾性如何?”

幾位博士憂心忡忡,她們這些國子監官員,大部分都只會教書,無心官場逢迎。

但凡腦子活絡點的,最後都離開了國子監,畢竟除了頂頭上司一二把手以外,下面的學官就沒有超過七品的官員,且一般學官都是一做就做一輩子,仕途無望。

且京城這種地方,國子監內的學院八成以上不是世家就是權貴子弟,都不是她們這些小小七八品小官得罪的起的,她們這些學官在這裏教書,平日裏完全是戰戰兢兢,就怕招惹是非。

怕惹上麻煩。

大部分的學官,能好好完好無損做官做到最後的,無一不是老油條,最怕遇到的就是那種麻煩事。

往日裏上頭沒有祭酒在,或者祭酒大人身兼數職,無心照看她們,上頭的司業監丞也好說話,她們也還算輕松。

但這次祭酒大人來了。

還不似那些學子,有背景的學子雖說麻煩,但要避也能避開不沾身,畢竟那些權貴學子也不喜歡夫子管她們太多。

但祭酒不同,這位是頂頭上官一把手,不是說躲就能躲的。

實際上別說下面那些博士助教了,上面的司業監丞實際上也很擔心,這位新來的大人性情不好相處。

國子監還不比其他官衙,其他官衙的主官和屬官,一般不會超過兩個級別,也就是說主官一旦空缺,屬官完全有機會上任。

甚至有可能出現一二把手相互制衡的局面。

但國子監不同,國子監的一把手是從四品,但二三把手司業和監丞卻是正六品和正七品,和她們的主官之間相差得太大太大了。

這意味著國子監祭酒,對於下面的屬官完全是碾壓。

所以孔司業和監丞的擔心是非常有必要的。

像她們這種出身低微也沒有什麽背景的小官員,沒有人願意攤上一個不好相處的上司。

所幸國子監和翰林院的官員還是有所往來的,孔司業之前也去翰林院打聽過上官的脾性。

她慢吞吞地道:“昔日木大人還在翰林院時,待下隨和,只要你本職工作做好,大人一般不會為難下官。”

孔司業說著,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幾位博士助教。

其他的屬官聽聞俱是松了口氣,但其中有幾位官員神色一僵,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國子監屬官的來由,大多都是進士或副榜舉人補錄,也有很多是地方官學官員升補,這也就註定了國子監的官員出身高不到哪去,畢竟但凡有些背景的官員也不可能來這地方。

但也不是絕對,總有那麽幾個世家勳貴旁支的官員過來混日子,哪怕她們出身也沒多好,但其他真正貧寒出身的學官還真的拿這些人沒辦法。

而且別看這些官員混日子,人家巴結起權貴那可是很有一手的,別說是同僚了,就是孔司業這個上官拿這些人也是完全沒辦法。

但這次不同了。

孔司業心道。

這位大人可沒那麽好說話,看似出身微寒,但背景可不見得比任何人差,且為官資歷政績一樣不差,收拾幾個七八品官,就是那些官員背後的家族也不會把這事鬧到祭酒大人面前。

別說是國子監內的學官了。

怕是那幾個權貴學子,以後都會學乖的。

別忘了,畢竟這位,可是真正的簡在帝心啊……

木析看不出這些學官之間的暗潮湧動,也不大關心。

畢竟國子監的特殊官員構成,就註定了她不需要關心屬下是什麽樣的。

當不好?

那就直接換。

完全不用擔心官員不夠用,因為國子監實際上是最高官學兼中央教育部,它可以調動任何地方的學官升授官位。

當不好,就換個能當好的。

身為從四品祭酒,她要換個本部門內的七八品小官,就是吏部的官員也不會難為她。

所以她只是大致了解了一下這些官員都是做什麽的以後,把這些人認個臉熟就放她們走了。

她坐在桌案前喝茶,突然閑下來她還不太習慣。

國子監又不像別的部門,祭酒完全不用打卡點卯,也不用授課,甚至可以完全沒有祭酒。往日的祭酒大人往往身兼數職,幾個月都不來國子監的都常有。

但幾個月都不來打卡,好像是不太好,畢竟她只擔任了國子監祭酒啊,這不光拿俸祿不幹活嗎?

天子腳下,這麽放肆真的好嗎?

木析放下茶,感慨道,輕松是真的輕松,坑也是真的有好坑啊……

……

很輕松的木析過幾日便去赴了唐府的宴。

這才在宴席上打聽清楚了唐家是何許人也,也難怪她沒聽說過唐家,唐家沒有人在官場或軍中當職,但卻是本朝侯爵,開國十三侯之一,有封地但沒有治理權,食邑千戶,加上開國時跟著先帝打天下留下的財產,也算得上是富足勳貴人家。

哪怕現在沒有人在軍中當值,但如今新朝也不過五十年,只要唐家人願意進入軍中,即使不是一呼百應也能很快站穩腳跟。

所以唐家在京中雖然低調,但輕易不會有人招惹。

也正因此唐家才能在木析不在京中時順帶著庇護木家,畢竟人家家族底蘊在此。

這些都是木析在席間打聽清楚的,今日是唐侯府上老貴君過六十大壽,席間都是唐家親族或者姻親,只有木析這麽一個陌生人,大家其實也很好奇。

跟木父玩得好的是唐家主君,也就是唐侯的正夫,他等宴席結束後木析跟他們道謝時,溫和的看著木析道:“真真是個標致的好孩子,叔父聽你父親說你還未成親,你父親對京中各家公子了解不多,便托叔父幫忙掌掌眼,你可有心儀的對象?”

木析:???

這麽突然的嗎?

不過想想,她現在按古人的年齡算法,都27歲了,當然她臘月出生,虛了兩歲,實際年齡應該是25歲,但25歲放在古代也不算小了。

難怪家裏著急。

她只能尷尬得道:“析還未有心儀之人。”

唐正君溫和道:“也無妨,京中各家的公子都是世家風範,以你如今的身份,大都可娶得,既沒有喜愛的男子,那便都可選。”

他笑了笑,意味深長道:“潔身自好便更好了,哪怕年齡大了些,但便是宗室帝子都可娶得。”

木析心頭一跳,連忙婉拒道:“叔父莫要取笑侄女,侄女這家境哪裏尚得了帝子帝卿?總也不好取夫郎陪嫁度日吧?那便真是讓天下人恥笑了。”

唐正君聽出木析的婉拒,倒也不生氣,而是挑眉笑道:“侄女就不用妄自菲薄了,京中誰人不知木家女郎風姿綽約,神人之姿,且還潔身自好君子端莊,即便家境差些,卻也是年少有為。就連京中許多已成親的主君都道,他們早生了幾十年。”

說著他忍不住爽朗的笑出聲。

木析和唐主君再交談幾句之後便離開了,畢竟她是女子,但也不好在唐家內院久留。

唐侯慢慢走進來,坐在自家夫郎旁邊問道:“如何?”

唐主君不答,細品木析的話後笑了:“倒是個誠實孩子,連宗室子都不敢肖想。”

唐侯憂愁道:“這京中人人傾慕的木大人當然是好的,但就是太好了,哪裏都好,好到本侯都擔心外甥配不上她。”

唐主君默了默:“……你那外甥難道配得上她嗎?”

唐侯剛想爭辯幾句,細細想了下如今木析在官場的聲勢之大,到底沒了聲,只餘嘆息。

半晌她神情覆雜道:“那畢竟是本侯外甥,他父母親族無一人為他的親事做主,讓他耽擱至今,本侯總要讓人知道他不是沒有長輩的。”

唐主君撇嘴道:“依他的身份,他若是想成親,哪還有成不了的?你何必多此一舉?況且你倒是為你外甥著想了,也不為自家兒子想想,你兒子和人家還適齡呢。”

唐侯搖頭苦笑道:“你不懂,別看那是本侯的嫡子,還未必配得上人家寒門出身的女郎。”

唐主君沒出聲,但也不以為然,又不願與妻子爭辯,便直接起身離開了。

……

木析還未接觸過京城內院之事,還不太曉得內院的彎彎繞繞。

雖然前世也是看過些宮廷內宅之爭,但這畢竟是女尊,也不可能完全以前世看過的為標準。

……所以她不知道那天遇到的不是父親好友對她的濾鏡,而是一個開始。

以她現在的官位,哪怕在京中大佬看來依舊低微,但也不容忽視了,一些應酬也推脫不開。

人家什麽侯爵公爵、宗室皇室、上司大臣願意給她請帖那是給面子,也都知道國子監清閑,推都沒地兒推,只能老老實實去。

這個時候木析感覺到有正夫的重要性。

夫妻一體,如果她有正夫,這種時候完全可以讓自家夫郎去,根本不用自己一個一個去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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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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