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國子監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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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那意思就是文嶺先養個兩年,等其他州縣恢覆後再把百姓遣返原籍。

但木析的意思是,這些流民太多了,文嶺州內安置不了。

她可以出糧,但安置這麽多流民在文嶺境內不行。

聖人就問了,為什麽不行。

最後木析把流民的數量跟州內百姓的數量往上報。

朝廷一看,沈默了。

流民的數量竟然比治下百姓的數量還多,這確實是不可能收容得了的。

也真虧得文嶺州能在既往外送糧食,又安撫州內受災百姓的同時,還能安置得了這麽多流民啊。

不過也能看出木析的能力確實很強了。

吏部考評完,給的成績又是上上。

哪怕不看這次受災結果,木析也會是一個上沒跑,現在加上這次受災情況的處理,這位木知州可以說在整個朝廷都出名了,不給上上那其他官員該怎麽給評價?

木析等到年中,吏部的調任消息終於來了。

正五品文嶺州知州,醫藥署院使木析,調任從四品國子監祭酒。

木析楞住了。

啊這……

這個國子監祭酒的職位,就真的讓她迷惑且茫然了。

國子監祭酒這個官職,差不多相當於全國最高官學的校長,加教育部部長。

通俗點說就是,地位清高,權力不重,一般由在某方面德高望重者擔任。

國子監祭酒簡單點說,就是一般由那種文學斐然且位高權重的官員兼任的。

給她這個文采別說在整個官場文人圈裏了,就是在她同年裏都不算出彩的年輕官員擔任,她真的感覺自己擔不起。

而且最重要的是……

木析沈思:這真的不是明升暗降嗎?

……

文嶺的知州大人要走了。

底下的百姓都很茫然,很快等到這個消息傳開,都默默圍在州衙外。

他們不願意知州走。

哪怕知道知州不可能在這裏當一輩子的官,他們也希望能多留一時是一時。

這位知州僅僅在這裏待了六年,但給這個地方帶來的變化卻能影響數代百姓,恐怕以後再也不會有哪位官員能給這裏的百姓留下這麽深的影響了。

文嶺的知州不喜歡穿官袍,也不喜歡讓衙役整排場,很多百姓都沒見過她,很多見過她的百姓也不一定知道這就是那位傳聞中的小知州,但不妨礙他們喜歡這位知州。

嘴上說她偏心,但文嶺的百姓不願意聽到任何說他們知州哪裏不好的話。

當地的學子有消息靈通的,早就堵在了知府門前,希望知道她們知州的消息。

知府面色覆雜的道:“你們知州去京城當國子監祭酒了,如果你們好好讀書,考過了鄉試,說不定能在國子監裏見到她。”

……

此時的木析,已經坐上了回去京城的馬車。

……

京城正是寒冬時節。

地面上是薄薄一層雪,城門口往來的人都攏緊了一層棉衣,隊伍很長也很安靜。

城門口的禁軍一如既往的查看著每一個路人的身份憑證和路引。

隊伍已經排到了幾個年輕女人和一個少年一群人。

城門的禁軍壓根就沒把這看起來就寒酸的幾人當回事,慢悠悠的打開前頭女人的身份憑證,隨便瞟了一眼。

他還想著呢,喲,還是個官憑,年紀這麽輕,應該是個什麽小官吧……

手都擡起來了準備放過。

慢了半拍後,突然反應過來,又回頭再認真看了一眼官憑。

最後盯著她們這一行人瞧,瞧完鎖定了木析,問道:“這位就是木攏溪?”

木析點頭,沒吭聲。

那禁軍道:“明安江寧人士?”

木析看他那嚴肅的眼神,隱約感覺可能有什麽不對,又點頭。

禁軍面容嚴肅起來,慎重問道:“你二十三歲時是正五品的知州?”

木析還沒來得及去吏部更新官憑,上面寫的就是三年前的身份。

木析再次點頭稱是。

最後那禁軍再三看完木析的面容後,眼神很冷肅,但還是客客氣氣地,把她請去北衙禁軍喝茶了。

木析就很哭笑不得,估摸著這位禁軍大哥是誤會了。

……

古代也不是沒有偽造官憑的,而木析這個官憑,各種信息結合看起來,就特別像是偽造的。

那禁軍的上官把總聽完手下的話,掏了掏耳朵:“什麽?你說二十三歲的正五品官?還是文官?”

禁軍點點頭。

把總:“看起來可像是世家貴女?”

禁軍搖搖頭,並詳細描述了一下木析的馬車,包括她那一行人有多寒酸。

把總不耐煩的揮手:“那還用問啊?肯定是偽造的,關起來就行了。”

這時候禁軍又疑遲了:“可卑職感覺不太像偽造……”

把總直接一腳踹了上去,罵道:“你傻呀?二十三歲像是進士出身的官員嗎?如果是蔭封,吏部的官員又沒瘋,怎麽可能把一州知州給蔭封的官員擔任?”

見禁軍還沒動,他氣笑了,最後補充道:“而且知州是從五品官。這人也是個傻的,偽造官憑也不知道偽造得真實一點,還正五品知州,還是二十三歲的正五品知州,這不當別人都是傻子嗎?”

禁軍撓撓頭,不過既然上官都這麽說了,他也只能照做了。

……

把總叼著牙簽,慢慢琢磨著剛剛手底下禁軍來報的事。

這年頭膽大包天膽敢冒充官員的,那還真不少,不過膽子大到一點官場常識都沒有的,好像也不多。

他一個正七品的武官把總,也是正兒八經武舉出身的武官,今年也不過二十四歲,這已經是年輕的了,二十多歲爬到正五品?有,武官當然有,但文官有沒有?

不好意思,他這個在京城呆了這麽多年的本地人,反正是沒聽說過。

至於蔭封的官員有沒有可能?

前朝可能有可能,而且很多。

但寧朝很少有,寧朝的蔭封起步,最高不過正六品,而且因為跟正統科舉出身的官員不同,非常難往上爬。

而且寧朝的恩蔭是很難被審批過的,唯有的那麽幾個,像他們這種小官員早就打聽過了,這都是不能得罪的大佬,怎麽可能突然不聲不響的出現這麽一個。

而且蔭封官員在寧朝,也是不可能當地方主官的。

把總想著,而且會回京城述職的地方官員,一般都是調回京城的官員,要麽平調要麽升官,從地方平調回京城,那得有銀子有人脈,升官呢?主要得有政績,再加上人脈。

那麽一個看起來寒酸的人,像是有銀子有人脈的地方官員嗎?

而且誰會在這個時候來京述職啊?地方官員來京述職那都是有時間要求的,三年一次的吏部考評已經過去一年多了,時間也對不上啊。

更別說年齡,官位品級,沒一個對得上的了……

但是把總還是隱隱感覺,有什麽可能被他忽略掉了。

京城這地方當官不易,小心謹慎是必不可少的,畢竟誰也說不準哪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會不會是哪個達官貴人甚至皇親國戚的窮親戚。

這麽想著,把總又把人喊進來,讓他們別對剛剛疑似冒充官員的人輕舉妄動,先移交京兆尹府再說,他們就不沾這個手了。

不確定的,可能是麻煩的,就踢給別的衙門嘛。

……

本來在北衙禁軍內喝著茶,這麽一會兒過去了,木析也猜到了他們這是在懷疑什麽,多少有點哭笑不得。

也準備解釋清楚,她身上還帶著官印呢,本來是準備移交到吏部的,到時候官印拿出來多多少少也能打消掉一些懷疑了。

可沒過一會兒,之前那禁軍小哥帶著人闖進來,大手一揮,就準備讓人把她們帶走。

木析見狀面色一變,手裏的茶杯“嘭——”的一聲砸在桌面上,面色沈了下來:“你們這是要做什麽?本官是正五品官員,要拿人也得大理寺的人來拿,還得有確鑿的證據才能動人。你們也敢動朝廷命官?”

那禁軍一時間被木析身上的氣勢攝住了。

在文嶺州身居高位多年,可能木析自己都不知道,她身上的氣勢早就跟一般人不同。

北衙的禁軍是年節時期才會來協助守衛城門的士兵,但也算是見多識廣,什麽人是高官,什麽人是皇親貴胄,什麽人是普通人他一眼便能認出。

這也是之前哪怕經驗告訴他,眼前這個女人可能是偽造官憑,但還是沒敢輕舉妄動的原因了。

他僵著臉,本來氣勢洶洶的準備拿人下獄,但此時到底沒敢直接拿人,而是軟下語氣道:“這是上頭的命令,卑職也是奉命行事,還望……大人不要為難卑職。”

木析似笑非笑道:“哦——?那本官憑什麽配合你被抓?本官怎麽不知道現在京城不是司法人員,也可以無故直接拿下官員,以下犯上了?”

那禁軍張嘴張了半天,也沒敢說是因為懷疑她不是官員,覺得她偽造官憑才抓她的。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覺得……眼前這位可能真的不是偽裝的官員,而是確確實實就是二十六歲的正五品官員。

他們僵在這裏半天,直到把總的人再次來傳話,那禁軍才放松了一下。

他對木析行禮道:“還望大人能跟卑職往京兆尹府去一趟。”

木析淡淡道:“不用這麽麻煩了,本官本來是要去吏部述職的,你不放心,可以送本官去吏部一趟。”

她還似笑非笑地解釋道:“吏部的官員核實官員身份,怎麽著也比京兆尹府要方便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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