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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孟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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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她是安排好了家裏再走的。

她都做好了,如果她回不來,家裏要怎麽辦的準備。

木父木母年紀大了,肯定是不適合跟著她長途跋涉的,所以暫時只能留在京城,等到她回京,或者有機會的話讓老師派人把他們送回家。

她當初帶去京城的族人,也不是她的傭人,所以這次她也沒有帶走,而是留著照顧木父木母了。

她留在京城的客棧跟莊子,掙了錢最終都是交在木父木母手裏。

木家人她都安排讓在京中的大師姐韓璐照顧,韓璐身為戶部侍郎,照顧一家農戶還是不成問題的。

最後拜訪過老師,才安心離京了。

這次跟著她走的只有當初沈實送她的鎮國公府家生子,程三娘的一對兒女,程芳跟興兒,蘭姐最後留在京城。

畢竟如果她出了什麽差錯,總不好讓程三娘一下子所有的兒女都沒了吧?這多不道德啊!總要留一個長女在身邊才好。

三人坐在馬車上,木析把官憑小心藏好後才合上眼休息。

許老花重金給她在鏢局雇了一隊人,專門護送她,別的不敢說,至少許老雇的人忠心是不用擔心的。

至少不用擔心這些人會中途和外人聯合起來反水。

至於沈實,錦衣衛出身,他手底下的下人,她就更放心了。

想到這裏,她就想起許老在她臨走之前給她的兩封信。

第一封介紹信的封面,甚至有聖人的筆墨。

許老讓她上任之前先去拜訪北林行省總兵,把這封信交到總兵手裏。

寧朝的總兵是正二品官員,毫無疑問肯定是聖人的心腹,這封信要她交到對方手裏,並且提醒她在地方遇到危難時可以給總兵寄信。

第二封信她可以拆開來看,也不是要寄給誰的,而是聖人留給她的自證清白的信。

畢竟地方行政官員居然跟地方軍隊一把手私底下有聯系,你們是想幹嘛?想造反嗎?

為了日後,尤其是聖人不在了以後能夠自證清白,這封信肯定是要交到她手裏的。

木析把兩封信好好的收好。

在文嶺縣這種地方勢力完全不把官府放在眼裏的地方,到時候這樣一封信,說不定就是一道保命符。

千裏當官路艱險①,說的就是官員下放到地方,上任的途中很危險。

或者說,古人出行本身就很危險。

如果是高官到地方上任的話,說不定朝廷還會破例派兵保護。

像木析這種五品的小官就別想了,只有朝廷的《上任途中需知》安全小冊一本。

精神上給予一定支持。

最安全的做法是一直走官道,住驛站,這也是最省錢的做法。

以木析目前的官位,驛站會提供一定的免費服務,吃住是不用花錢的。

因為實在沒有多少高官跟她是一個路向的,所以除了剛剛出京城的時候,她會遇到一些比她位高的官員,需要把驛站最好的位置讓出來,到了後面,基本上每到一個驛站就是住最大的地方。

不過走的越久,住的驛站越破是真的。

畢竟連官府都弄不到多少銀子,向上面要資源,上面不重視,向底下剝削,這窮地方,底下的老百姓能有多少油水?

搞的下面暴動起來,說不定官帽子都得丟。

所以這裏的小官還算安分的,同樣的,驛站也破的不行。

搖搖晃晃走了小半年,快到孟安府的時候,那驛站的屋頂居然都在漏水!

木析這一群人只好住在客棧裏。

芳姐:“大人,這客棧也太破了吧?剛剛我去看了,居然連一個好的凳子都沒有,全都是破的凳子腿。”

凳子都沒有,當然也是沒有桌子的了。

木析是坐在門檻上吃飯的。

這小半年過去風塵仆仆,她要說是即將上任的官員,肯定沒人信,反正現在木析是半點也看不出有在京城養尊處優三年的樣子了。

其實對周圍的條件怎麽樣,木析還真沒多大要求。

她現在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安全,希望在去的途中少遇到點土匪。

這一路上他們遇到了好幾次山匪了,這還是走的官道,有幾次比較小的,身邊的鏢師都把人解決了。

但還有兩次,遇到的居然都是幾百人規模的山匪,還個個手裏有武器,其中一波人居然是專門截殺官員的。

說是他們落草為寇,都是狗官逼的,他們要殺盡天下狗官!

木析:“……”

這個不分好壞,一網打盡就過分了啊!

還好他們這一群人裏,那十來個鏢師一看就不像官員,這群山匪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畢竟鏢師跟他們勉強算一類人,都是習武的,他們一眼就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

剩下的人裏,木析身邊的芳姐賣身契都在她手裏,奴籍肯定不是官員。

而木析呢?那面嫩的,看起來說她十五六都有人信,看起來就跟他們家裏的孩子一般大,要說跟他們家裏孩子一般大的孩子居然還能當官,這就是欺負他們沒見識了。

所以後面確認了這一波人裏確實沒有官員,這些山匪搶了光了他們身上的銀子後,最後還是放了他們。

但也不是所有山匪都吃素的啊,也不是沒有專門殺人劫財的土匪,所以這一趟走下來那也算是死裏逃生了好幾回了,路上都折損了好幾個鏢師。

木析回去後寫了一封信,證明哪怕他們最後沒能把她安全送到,至少那幾個因為保護她犧牲了的鏢師的家屬,可以憑借這一封信,得到一份穩定的工作和她額外補給她們家屬的銀子。

而且家屬在經過那幾個兄弟的確認,只包括夫郎,孩子,父母,名字都寫在上面,不會發生被冒領,或者被親戚霸占的情況。

所以現在木析沒有別的要求,只希望能少遇到一點山匪。

這些地方實在是太窮了,越窮,山匪越多,也不一定是地方官員不想作為,想做,跟有沒有能力做到是兩回事。

木析坐在門檻上,這客棧是建在地勢高的地方的,對面就是承安府的地界,看著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森林,木析終於是理解為什麽那麽多朝廷派過來的官員居然折損在路上了:“別想了,還是希望這不是一家黑店吧。”

其實木析路上住的好幾家客棧,還真的有黑店。

不過人家黑店一看,這一波人人數太多,也沒什麽貨物,看起來也沒什麽錢,關鍵那幾個人一看手裏頭就沾過血,所以始終安安分分的,沒變店為匪。

他們在進入承安府之前,木析翻出來了來之前弄來的地方,還問了本地很久,勘察了地勢,最後陸陸續續才補上了地圖。

足足休整了小半個月。

芳姐很焦急:“不是說朝廷要我們一年內必須到嗎?這才走了一半啊,後面的路又難走,真的不會逾期嗎?”

木析看了一眼一望無際的森林,那哪裏是難走,那是要命啊。

等木析的地圖畫完,最後選擇了多繞點路,走水路。

趕得巧,這條水路是汛期河,也就是汛期的時候是河,非汛期的時候是路,他們到的這段時間就是夏汛期。

買足了藥品等東西後,他們搭上了唯一的商船,最後才安安穩穩的到了北嶺州境內。

落地的時候所有人都昏昏沈沈的,那些商家手底下的人很不客氣,當著他們的面把他們的東西丟了下船。

木析沒有吭聲,畢竟他們並沒有上報身份。

怕走漏消息帶來危險。

而且木析也不擔心沒機會找回場子,哪怕她這個孟西州同知沒有實權,她也是文嶺縣的知縣,怎麽說呢,要想在她轄下經商的話,總會跟她碰面的。

她和周圍的人撿起地上的東西,然後就直奔北嶺州的軍事重地,後面又重新走水路到達孟西州境內。

住的第一家客棧就遇到了砸場子的。

準確的說,是砸客棧的場子,殃及木析這條池魚。

“你知道孟西州的孟是哪個孟嗎?我孟家的孟,你居然敢在我孟家的地界,拖欠我孟家的債銀,你是不想在這地頭混了是嗎?”

幾十個看起來極為壯碩的男男女女把客棧圍了起來。

客棧的掌櫃出來求饒,那夥人進去把店砸能砸的都砸了,店裏的客人被嚇跑的嚇跑,沒被嚇跑的,例如木析一夥人,也被這群人“客客氣氣”的請走了。

為首的女子個兒高,身材壯實,不過皮膚很白,五官也不錯。

她眼神陰涼的看著被請出來的木析一夥人,尤其是木析身後十幾個男男女女,嘴裏嗤笑一聲,對身後的女人們道:“聽說手底下好幾個姐妹都還沒娶到夫郎小侍,看,這不是好多男人嗎?”

那眼神看著他們,哪怕焦點不在木析身上,她還是覺得那眼神看起來很讓人不舒服。

為首的女子看了他們幾眼,最後還是沒把註意力放在他們身上,接著專心搞客棧裏的人去了。

木析也沒辦法要回住店的銀子,只好自認倒黴,重新換了一家客棧住。

隨後打聽了一下這裏的事。

客棧的小二是個很活潑的小夥子,聽她打聽這個,就低聲道:“你得罪誰,可千萬別得罪他們口裏的孟家”

話兒帶了一點當地人的口音,木析的語言學習能力很強,畢竟是過目不忘的記性,學同一個母系語言的方言還是快的。

像剛剛那女子說的話,他們這一行人,估計就只有木析聽懂了,哪怕是走南闖北這麽多年的鏢師可能都是聽個半懂不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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