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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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析是聽不懂這些人說的鳥語的。

她只知道一開始不少人圍著她轉,只怕是認出她的官員身份了,但後面就沒人理她,而是把她身上的官服脫下丟在一旁,給她換上一身普通仆人穿的衣服。

她定了定神看著一旁一起被捉過來的人。

被綁著塞住嘴,還滲出些許嗚咽聲的幾個孩子團在一起,早就醒來了,看著他們這些陌生人的眼神都是恐懼仿徨,不安的。

看他們的糟亂的頭發跟身上又臟又淩亂的衣服,只怕是被捉了有些日子了。

這些孩子裏有男有女,三個男孩三個女孩,看起來最大那個也不超過六歲,最小的也有四歲左右,路都不太走得穩的樣子。

而且木析註意到,這些孩子都是五官精致好看的,一看就是家中受寵的孩子。

最後木析發現,不僅僅有孩子,還有三個穿著粗布衣裳,但容貌非常不錯,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的男人。

木析:???

她這就不是很懂這些異族人的想法了……

她自己這是撞進了賊窩,人家怕暴露自己老窩才把她捉走的,那這幾個已經二十多歲的成年人是捉來幹嘛的?

難道這些外族冒著千辛萬苦來到大寧,真的只是為了從事販賣人口的活動的嗎?

這年頭的人販子都這麽囂張了?都冒著被抓的風險去敵對的國家販人,還去人家首都,天子腳下偷大人小孩?這確定不是在挑釁,不是嫌命長嗎?

木析沒有看到的是,那三個男人裏,有一個男人看向她的目光極其覆雜。

沒等過夜,夜裏會宵禁,城門一旦關下,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傍晚的時候,這群人就帶著他們從北城穿過西城,跟著一支隊伍準備過城門了。

在北城住的都是一些普通百姓在住,房屋密集且雜亂無章,這群人就這麽分散的帶著他們,居然還真的躲過了四處巡查的官兵,走至了北城門。

木析不知道他們是用什麽法子掩蓋的,看起來跟他們普通的中原人差別不大。

兩個男的一個女的押著她,看起來仿佛是她的親人一樣,跟她靠得非常緊密,甚至還用除非流利的中原話在跟她話家常。

但實際上木析知道,一把刀子就藏在身後扶著她的男人的袖子裏,頂在她的心口上。

只怕她一開口呼救,這群人就會直接結果了她,然後迅速逃離。

“大哥,能稍微離我遠一點嗎?我不太習慣靠這麽近,真的。”

木析尷尬的跟緊緊貼在她身後的男人道。

那打扮成普通小農民的男人瞪她,低頭低聲用不太流利的中原話對她斥呵道:“安份點,少搞小動作!”

怪不得她身邊的人始終安靜不吭聲。

原來是中原話說的不好。

聽到她這邊的動靜,身後的女人跟了過來,神色自然又平常的親切問道:“怎麽了?小兩口鬧什麽矛盾?有什麽矛盾等到了家再鬧去。”

木析一聽,瞪大了眼睛:“你看我像是會找這麽個男人的樣子嗎?”

那異族女子的笑容一僵。

她收斂了些笑意,看看哪怕穿著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裳依舊漂亮的不可方物的女人,再看看她那個容貌粗鄙的屬下。

她默了。

倒是木析身後被迫沈默的男人聽懂了,氣得差點沒把手裏的刀捅進她身上。

木析說了這麽一句,就沒敢再說話。

萬一把人家氣狠了,真的給她捅上一刀就得不償失了。

為首的女人思索半晌,最後從那三個準備捉走的中原男人裏帶了一個來,粗聲威脅了那個看起來諾諾的男人,最後讓他們兩個扮夫妻。

沒多久連路引跟身份文書都給他們辦下來了,幾個屬下則假裝是他們的族人,甚至還抱著兩個被迷昏了的孩子。

其餘的孩子不知道被他們弄哪裏去了,因為這些人是分了幾路人,從別的城門走的。

孩子的臉上被他們刻意搞出了些“鼻涕”跟紅腫的傷,看起來就像是那些普通人家的臟孩子一樣,臉上的傷也像是不聽話被大人打出來的,不嚴重,但就很難認出來跟原先是同一個人。

頭發則被剪的跟狗啃的一樣,隨意拿頭巾綁紮了,恐怕就連人家父母來了,一時半會也不一定能認出這是自家孩子。

木析暗忖,這些異族人看起來綁架孩子的手法很專業啊?

難道真的是她想多了,這些人其實就是普通的人販子?就是專門綁架長得好看的孩子跟……額,男人的?

之所以不巧都是些富貴權貴人家的孩子,只是因為這些人家更容易生養出美人?

不知道為什麽,她還是感覺到不對,但是一時半會也想不明白哪裏不對。

很快她暗自搖頭,不想這些了,她還是想想辦法該怎麽脫身吧。

她可不想好不容易寒窗苦讀數十年,結果最後載在這些賊人手裏。

這些人給她配的“老公”是一個長相不錯,但唯唯諾諾的男人。

這男人原本還不肯過來接近她,最後被那個領頭的異族女人抽了一鞭子,才走過來貼身扶著她。

他低著頭,聲音都帶著些許哭腔的低聲對木析道了一聲:“夫人。”

木析:“……”

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些異族人聽不出來,但木析是能聽出來的,這人的哭腔……怎麽說呢,就是透著股假味兒。

她看著那人那臉,臉很陌生,但帶著貴氣,像是那種公卿世家錦衣玉食培養出來的世家公子,白凈的很。

木析忽略了感官上的異樣感,也揚起笑意道:“夫郎幸苦了。”

那人的臉色微僵。

在身後看似攙著她,實際上就是拿著刀子靠著她的威脅下,木析非常乖巧的去攙那男人的手挽,貼著“夫郎”嬌聲道:“今兒累了吧?馬上就能回家了,到時候休息會兒。”

感受到木析嬌軟的身體靠了過去,那“夫郎”的身體都是僵硬的,一動都不敢動,像是生怕碰到什麽不該碰到的地方一樣。

手倒是一直在動,想從她的手彎中抽出來,可惜木析拉得太緊了。

他一抽,兩抽,再抽,還是抽不出來。

倒是看著他的男人看他“不聽話”,拿棍子在他身後打了一下。

他立刻不再動了。

木析差點笑出聲。

怎麽有這麽好玩的人呢?

看那人尷尬都整個人都僵硬了,她把笑忍住了,沒笑出聲。

那些人不知從哪弄來一輛驢車,木車上堆放著幾袋谷子和雜物,把他們趕上車,那些人也坐上去,手上的刀就沒離開過他們身上。

可以說非常敬業了。

驢車慢慢上街,到北城大門前排隊,長長的隊伍,入目的都是些普通老百姓。

其中也不乏跟他們一樣坐著驢車的人。

在她身後,那個女人還抱著一個孩子,木析看看那個沈睡的孩子,又看看身旁的男人的容貌,低聲問道:“這是你的孩子?”

木析這才註意到,那女人抱著的孩子跟身旁的男人,至少有三分相似。

那男人沈默了很久,才啞著嗓音道:“不是。”

哦……那就是族人了。

看這容貌相似度,至少也是有血緣關系的。

一旁的女人看他們交談,摸了下木析的頭:“回神,馬上要排到我們了。”說完,手就搭在她脖子上沒動,看起來就像是簡單的搭個手一樣。

這回輪到木析笑容僵硬了。

任誰被人拿到頂著脖子,也笑不出來。

很快排到他們,城防的禁軍人數都比平常時候多,查探的也慢,仔仔細細的探看過往的百姓,間或者還會詢問一下他們的關系。

這可比當初木析入京時候看得嚴多了。

不過木析能理解,一來今日冬至,負責城防的禁軍肯定是不希望在這天鬧出什麽事來的,二來恐怕在場的都心知肚明,幾個高官世家都丟了孩子,肯定是要嚴查不用問的。

輪到他們的時候,那禁軍的守備定神看了木析幾眼,目光又慢慢移到木析身旁的男人身上,臉色稍緩。

他們身後的男人諂媚的笑著,一副普通小民看到軍官又怕又敬的樣子,禁軍的城防守備看他一眼,很多普通百姓對他們都是這個態度,這才是正常的。

倒是眼前這一對男女,無論是長相還是氣度,都不像是普通百姓該有的樣子。

但京城這麽大,什麽樣的人他們沒見過?也不是沒有容貌特別突出的老百姓。

那異族的男人把他們的官方身份文書跟路引拿出來,禁軍守備仔仔細細裏裏外外的看了一遍,確認這是真的官方文書,上頭從縣令到縣丞,甚至連文書的簽書和官印都有,也不像是新造的。

城防守備一眼看見這車上的女子,抱著一個睡著的孩子,孩子的鼻涕都沒擦幹凈,頭上包著花色的頭巾,抱著孩子的女人看到守備看著這孩子,尷尬的笑了下,替孩子把鼻涕擦了。

那孩子跟他們上頭發下來幾張圖像一點也不像,反而跟坐在前頭那男人有幾分相似,守備再看看自己手裏的文書,打消了疑慮。

但還是例行公事般的問道:“他是你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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