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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孟蟬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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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析最小的師姐,一直陪著許老夫郎的孟蟬葉也過來了。

孟蟬葉是都察院的禦史,正四品右僉都禦史,今年還剛剛三十出頭,這個年齡這個品級,絕對算是年輕有為的典範了。

不少官員在這個年齡才剛剛考上進士,得了個六七品的官位呢,正常來講大概再熬個十幾二十年的,才有可能到孟蟬葉現在的品級。

那還是官途昌順的前提下,在五品跨四品的門檻上跨上一輩子的,也是大有人在。

不過孟蟬葉身為都察院的禦史官員,這個升任速度也並不奇怪,可以說如今都察院最有名的官員不是她們都察院的長官一把手左都禦史,而是孟蟬葉。

倒在她手裏的地方大員加朝中權貴不知幾何。

幾乎到了地方官員一聽說這位大人去地方巡查,所有地方官員都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地步。

據說京中的大官,對這位的行蹤簡直比對聖人的行蹤還要關心的多,就怕哪天自己載在她手上了。

畢竟哪個官員敢說自己屁股底下一點問題都沒有?那簡直是不查還好,一查一個準!哪怕自己沒問題,手下出什麽問題,一個失察的罪名下來也扛不住啊。

偏偏這位和聖人還是師出同門,甚得聖心。

木析和這位聲明在外的小師姐也沒見過面,這位對自己行蹤的掩蓋實在太好了。

而且和想象中禦史的鐵面無私,公正嚴明不同,這位小師姐雖然已經三十歲了,卻有一張可愛的娃娃臉,跟木析站在一起都分不清楚誰是師姐,誰是師妹。

孟蟬葉看到她也不意外,而是笑著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顆包著油紙的糖果:“今天來得匆忙,沒給你備上見面禮,師姐先給你一顆糖。”

木析拿著糖,啼笑皆非,她感覺自己仿佛被小師姐當孩子哄了。

再一想,她這個年齡,對於孟蟬葉來說可不是孩子?

那些前來拜訪許老的官員看到她,哪怕這些官員各個品級都不低,但是面色還是變了。

一些一開始還敢拿木析開玩笑,仗著官位高,資歷老,在木析面前拿長輩架子的朝中大員,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敢說。

就怕被這位堪稱官員殺手的孟大人註意到了她們。

孟蟬葉就好像沒感覺到場中的氛圍一樣,笑嘻嘻的對著這些官員一個個親切問好,問的她們面色開始發白才轉移目標。

許老坐在主位上,一聲不吭的看著自己的愛徒,難為這些於她至少也有半師之誼的弟子們。

場中氣氛逐漸冷淡,孟蟬葉也不是真的想破壞自己老師的宴會,於是就安靜下來,拉著木析走進了內室。

孟蟬葉:“跟這些人打交道沒什麽意思,都是些老狐貍。”

她一邊說一邊走,然後木析就看著她不知道從哪又掏出來一顆糖。

木析有些發楞,她覺得如果她眼睛沒問題的話,她確實是沒有看到這位師姐,到底是從哪兒掏出糖果的,就仿佛是憑空變出來的一樣。

這小師姐莫非還會魔術?

孟蟬葉:“早就聽說老師收了個關門弟子,一直想見見你,可惜你之前不在京城,後來你來了,我又偷偷下到地方辦了個案子,一直沒見成。今天我們師姐妹幾個終於能好好聚一聚了。”

孟蟬葉說著,感覺到小師妹的眼神不對。

“你也想吃糖?”

說著她又掏出來一顆,心疼的看了一眼,再給了木析。

木析看著這個糖,不知道該不該收。

小師姐看起來很心疼的樣子。

而且她又確認了一遍,小師姐手法太快了,她確實看不出來這位是從哪掏出來的糖果。

室內的韓璐一看到兩個師妹,和木析手裏的糖果,很快就明白了她們剛剛的情況。

韓璐:“你又唬你師妹。”

孟蟬葉一臉無辜:“我哪唬她了?”

韓璐對著木析道:“別被她唬住了,人家就專門幹這個的,偷拿情報,騙人忽悠人她最會了,她手上是專門練過的,一般人還真看不清楚。”

木析:“……”

她懂了。

她師姐是仗著這張娃娃臉,剛剛在逗她玩兒呢。

韓璐顯然極為了解自個兒三師妹,她教訓道:“多大的人了,小性子收著些,別天天跟個孩子一樣愛玩了,你再這麽晚你小師妹,月底就別找師姐接濟了。”

孟蟬葉身為都察院的右僉都禦史,還拉了那麽多人下去,她的名聲有多大,外頭就有多少人在盯著她。

收受不了賄賂,又不會掙銀子的她,顯然是兩袖清風,一貧如洗了。

孟蟬葉佯怒,臉色一變:“好哇大師姐,小師妹一來,你就不疼我了,真的是見異思遷,喜新厭舊!”

韓璐頭疼:“別亂用詞,你小師妹在呢。”

孟蟬葉自來熟的一把摟住木析,大大咧咧道:“咱不理大師姐了,她沒有咱們二師姐大方,咱二師姐可大方了,當年給我的見面禮就是一個金步搖,大師姐就小氣了,送了我一堆了苦了吧唧的藥,專整我,我當時整個半年,吃啥都是苦的。”

韓璐無奈道:“你還好意思提你二師姐?當年人家送你的步搖,還是專門花了大價錢定制的步搖,你二話不說當出去,全部換了銀子買糖果,你二師姐都給你氣得飯都吃不下去知道不?”

孟蟬葉自覺理虧:“我那不是當回來了嗎?別說這個了,你給師妹的見面禮呢?”

韓璐身為正三品的戶部侍郎,家中也是累世的公卿之家,最不差金銀了,她二話不說拿出幾張紙:“我想著小師妹年紀輕輕就要養家,又還欠著老師那麽多錢,送別的你也不一定用的上,不如送塊地契來的實在,反正論及價錢差別不大。”

木析接過一看,沈默了。

這裏有一張西城偏南的鋪子,跟一張郊外的莊子的地契,都記在她本人名下。

她內心流出了貧窮的淚水。

大師姐真有錢,也真大方!

這樣的大師姐可以給她來一打!

木析感動的無以覆加:“謝謝大師姐。”

韓璐看著看起來又漂亮又乖巧的小師妹,想動手摸摸她的頭的手擡起又放下,這不是自家的晚輩,這是自己小師妹,同一個輩分的,可不能隨便摸頭。

不由得感慨得想,相比不省心的二師妹跟三師妹,還是小師妹最乖巧啊!

孟蟬葉也跟著木析掃過了那兩張地契一眼,她比木析更清楚這些地契的價值,不僅僅是價格問題,更多是這個地段,這個面積,這種能傳家的地契大部分都被京中的老牌世家瓜分了,除非家族敗落的厲害,否則根本不會外賣。

堪稱有價無市!

貧窮的孟蟬葉眼紅道:“大師姐你什麽時候這麽大方了,你可憐的三師妹也想要。”

韓璐面無表情道:“不,你不需要。這些年我少給你錢了?給你鋪子地契也是敗家,還不如直接給你錢實在。”

孟蟬葉家境貧寒,聖人自然也是看在眼裏的,這些年沒少給她賜錢賞東西。

賞金子銀子,這位短短時間能買糖買甜食花幹凈!賜鋪子莊子,她要麽虧到自己倒貼銀子維持商鋪,要麽窮到要賣鋪子莊子。

事實證明,她就不適合掙錢,她只會花錢。

偏偏她花錢都是買了糖果糕點,都吃掉了談不上鋪張浪費,糖果雖然在古代算珍稀,但也算不上酒池肉林,京中愛吃甜食的權貴也不少,只是偏愛如她的少見而已。

參她都不好參。

木析安靜的看著兩位師姐鬥嘴。

能看得出來,兩位師姐感情確實是好。

一點也不像外界傳言的那樣,兩位師姐雖然師出同門,但兩人反目成仇了。

孟蟬葉參韓璐這位戶部侍郎的時候一點都不客氣,戶部管著錢庫,算是肥得流油的部門,盯著戶部的禦史也不少,但跟孟蟬葉一樣死盯著韓璐參的真沒多少。

問題是她還真參成功了,韓璐有兩次能升到正二品戶部尚書的機會,最後都被孟蟬葉參沒了機會。

這也是外界對她們早已決裂了,深信不疑的原因。

要是讓外人看到兩人相處的此幕,怕是大寧官場要鎮一鎮了。

她們兩人的鬥嘴最後以孟蟬葉掏出一顆糖,塞進嘴裏為結束。

韓璐歇了會兒,就帶著木析又出去了,孟蟬葉落後幾息才慢悠悠走出去了。

木析一出來,就看到沈實走至許老面前,躬身行禮道:“晚輩今日前來,多有打擾,還望許老見諒。”

許老微頷首:“代我向老國公問聲安,也好些年沒見到她了,她身子可還安好?”

老國公正是現如今的鎮國公,沈實的祖母。不過這些年一直稱病告假,不見外客,在府內養病。

畢竟是跟許老曾經同朝為官的同僚,她問一聲好也不意外。

沈實恭謹回道:“祖母身子還好,不過還需修身養性,晚輩會把許老的話帶到。”

許老微點頭,略帶欣賞的看了眼面前氣宇軒昂的男人,許是她也只有一個兒子,對男孩反而有較之常人不同的寬容:“你祖母倒是有個好兒孫,不怪聖人看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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