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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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絕世好閨蜜?

顧連青順帶著給她帶來一封信,信中談及了一些考試的內容,最近幾年的時政風向,以及她身邊發生的一些趣事,好像這一年半的別離都不存在一般。

最後還不忘跟木析說,記得看完信燒掉。

畢竟是談及了時政,雖然並沒有說到什麽忌諱的話題,但顧連青畢竟是顧家教出來的,在一些細節之處還是會謹小慎微,不肯落人把柄。

要不是把木析視為好友,她也不會違反自己的原則談這些。

木析看完也聽話的燒了信,然後開始繼續看書學習。

木析這一世的記憶力遠比前世好,雖然說不上過目不忘,但也相差無幾,很多看過的書和詩文,只要她想記得,基本就不會忘。

她沒怎麽註意過的,記憶力就沒那麽強了。

木析挑了一本現如今最近的律法決定拿來抄寫練字。

加深記憶,方便理解。

在粗淺的了解了一下古代律法之嚴後,木析就把學習律法書當做懸在自己頭上的一柄劍了。雖然她也知道在皇權至上的古代,上位者要殺你可能真不會顧及什麽律法,但人家位高權重能不在乎律法,不代表她這樣的小蝦米也能不把律法當一回事。

不把律法當回事,就是不把自己的小命當回事!特別是她這樣在前世自由平等國度長大的人,一個不小心就會犯到什麽忌諱。

等到她作詩其他各方面都差不多的時候,徐夫子就開始逐漸給她看一些時政邸報,然後開始給她布置各種策問的題目。

這方面就要感謝木析之前在為寫詠史詩時學的歷史書了,她甚至除了這個世界的歷史,還有前世的歷史在她腦海互相印證,她的歷史觀受到前世的歷史教育意義影響,一些觀念常常讓徐夫子耳目一新,某些觀念甚至連徐夫子都受益匪淺,更是對她做的策問讚不絕口。

但木析很快又用了之前學詩的那一套方法,她到處扒拉一些寫的好的文章看,對比學習其中的技藝方法,一些典籍,甚至更深一點的,對裏面的思想看法,時政觀點思考。

看多了,木析就不難發現自己作的策問還是淺顯了些。

木析苦笑,幸好她有自知之明,沒有因為徐夫子的誇耀真以為自己寫的有多好了。

策論就好像現代的作文,她前世古代科舉考不考策論,策論難不難她不知道,但她現如今要做的策論可比前世要做的作文難多了,也深多了。

她現如今做的策論只能說好,但要說好到讓人耳目一新,能從眾多書生寫的策論裏脫穎而出,那是沒有的。

由此可見顧連青多厲害。

要不是她走的時候她們都還在乙班,這些都還沒學,木析怕是再學兩年都沒辦法在功課上贏過顧連青了。

作文寫的不好?時政了解不多?那就多寫多看,所幸徐夫子大大小小也是個秀才,有門路從縣衙裏搞到邸報,看到木析這般認真又有天分,徐夫子也願意把邸報給她看。

等到木析已經在徐夫子的私塾裏學了兩年多了,再過半年就要過九歲生日時,徐夫子給她放了長假。

準確的說,不只是給她放長假,徐夫子是直接把私塾關了,上郡城考鄉試。

徐夫子若能過鄉試,那便是舉人了,有一個舉人做老師,哪怕不是親收的弟子,對木析來說也是好事,她只能祝福徐夫子考出個好結果。

木析也就回了家到家溫書,順便把自己抄的律書賣給了鎮上的書館。

木析抄的律書是從顧連青那得來的,過問過顧三後才放心抄錄後賣了,此前書館根本沒有這一類的律書,律書要到鄉試以後才考,一個小小的鎮子舉人都沒幾個,這裏的讀書人自然不太會去買律書。賣的不多,鎮上的書館也就不會去刻意收集。

當然木析要賣,書館就沒有不收的,像他們這種能在鎮上賣書的書館都是實力雄厚,搞連鎖的,他們這不賣不代表別的書館不需要啊,再說了是手抄本,賣的也不貴,算起來他們書館絕對賺了。

書館老板看了看字跡,誇讚了木析幾句字好看後就把銀子給了木析。

足足十三倆銀子。

木析自己留下三倆銀子,叫了一輛驢車後一個人搬著東西回了家。

這個時候正是快要入秋了,木家人都在田裏幹活,連木父都不例外,木析回到家後哭笑不得的發現自己竟然進不了家門。

她把錢給驢車主人後,驢車的主人就走了。

村裏的婦人看到木析後,都快認不出這個絕美如書中仕女的少女是她們村的木析了,不過看她拿著大包小包的包裹站在木家門口,眉眼文靜的樣子,很快就有村婦過來搭訕。

確認了她就是木析後,那些婦人的孩子忙趕著跑去田間叫木家人來。

木析也是哭笑不得,近兩年她課業繁忙,即使是過年回到家,除了鍛煉身體之外就是一直在房間溫習功課,結果現在連看著她長大的大嬸都快認不出她了。

木家人很快就回來了,看到確實是她後,木母更是激動的不行。

木母:“好孩子,你怎麽就回來了?”

木析點點頭,不願在門外談論夫子的事情:“先進屋說。”

之後跟家裏解釋了夫子要去鄉試的事情。

鄉試三年一試,錯過今年又要等三年,然而徐夫子已經沒有多少時間能等了。

木母聞言,小心翼翼的問她:“那你……”

木析點點頭:“是的,我明年要下場童生試了。”

木母沈默片刻後,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這就是家中還能支撐住的意思。

她這些年讀書,大大小小也花了家中四五十倆銀子,這還是在她有時候會抄書買錢的情況下。木析不敢因為抄書分心太多。

所幸木家供她讀書也沒到賣田賣地契的境地,不然木析也沒辦法安心讀書,只是這些年家裏的生活水平簡直是肉眼可見的下降。

木析的二哥已經十五歲快十六了,可還是無人問津,本來這樣的年齡該是找妻家的時候,可惜因為家中的銀子都耗在她身上,木二的陪嫁都沒多少,加上木析讀書一看就是個無底洞,多少女郎讀書讀到二三十還是一事無成?整個村子裏心裏都門兒清,科舉不是這麽好科舉的,不然也不會她們整個村都沒一個秀才,都怕因為木析這樣的小姨子會影響到出嫁的哥哥們,所以沒人敢招惹木家剩下的兩個小子。

木析在家中一邊溫書,一邊幫家裏務農。

很多不明真相的村婦看她在這個時間回家,還一副不讀書了要幫家裏種田的樣子,整個村子都流言飛起,看到木父木母都假裝好心關心她們,實則都在看笑話。

村裏真正聰明人都沒有說話,木家的財力供木析讀到十歲不成問題,咬咬牙買掉田地的話,勉強供到二十都不成問題,這麽些年花了那麽多銀子,不存在考試都不考就放棄的可能,所以她們只是看著不說話。

木母忍了一段時間,還是沒忍住,她拉著木析道:“你要在家中溫習到明年,起碼還有半年多的時間要在村裏,這樣放任流言家裏聽著不舒服就罷了,還會影響到你讀書的。”

木析沈默半晌:“是我考慮欠妥了,娘想說就說吧。”說著眼底流露笑意,木母要不是考慮到怕說出她夫子的事情有什麽不好的,也不至於忍到現在。也正是看木母忍到現在都沒說話,村子裏的流言才越傳越離譜的。

木析很清楚為什麽村子裏會這麽說她,她讀書族中是出銀子支援過的,盡管出的是學田的銀子,但眼紅的依舊不少,如今她什麽都沒讀出來就要放棄的樣子,還是這個時間回來,仿佛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被趕出了私塾一般,村裏自然要傳閑話。

當然,還有的人會想鬧到她把讀書族裏出的錢還給族裏,或者道德綁架她支持她們的孩子讀書也不是不可以。木析心裏都清楚,不過這些都是建立在她不準備科舉了的前提之下。

有族長在,那些有心人的想法根本不可能鬧大,只怕剛剛鬧到族長那就要吃掛落,族長可比這些人清醒的多,而且族長的能力手腕可一點都不因為族長年老而減退,沒人敢在族長眼皮子底下鬧事。

木析安心的在家人的照顧下一邊讀書一邊下田。

這些年木析讀書一直精神緊繃著,如今種田既是鍛煉身體,也是為了放松一下心神,她發現有時候勞逸結合,讀書的效率可能比精神緊繃著更有效,很多以前想不明白,或者懵懂的道理和問題,仿佛一下子融會貫通了一般,很快木析就感覺到自己在策論和作詩上的突破。

很多問題和難題都是相互貫通的,這個問題慢慢解決了,另一個問題也會自然而然的找到解決方法,木析就這麽一慢慢在自己身上找問題,又慢慢解決問題,這幾個月仿佛什麽都沒學到,又好像學到的東西一點也不比以前少一般。

等徐夫子考完回來,接手她的功課後也明顯發現木析的進步。

徐夫子相當訝異,笑道:“你莫非另外找了個老師教你?進步這麽大?”

木析笑而不語,其實有時候木析也感覺到,前世的教育其實並不是完全一無是處,雖然說很多學的東西可能放在現在來看好像沒什麽作用,但前世教育留給她最好的影響就是教會了她如何學習。

或者說如何更有技巧,更有效率,更系統的學習,包括如何解決問題,如何自學。

而這些恰恰是很多這個時代的人欠缺的,不是說他們就沒有技巧沒有效率,而是相比更加系統簡便的現代教育,現在的夫子教導學生還是沒有她前世的老師有經驗。

這也正是之前顧家,顧三的母親對木析另眼相看的原因,顧母是世家教育出身,以她的眼界,她輕而易舉的就發現了木析筆記的玄機,那是另一種有別於世家科舉教育的學習方法,更系統也更講究學習技巧,顧母不清楚木析的實情,也就以為是木析自己摸索到的學習技巧,自然對她另眼相看,甚至對木析的評價還要高於被顧家族裏譽為天才的親生女兒。

這些年顧連青跟木析的書信來往,以及對木析的幫助顧母都是看在眼裏甚至默許的,多少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不過這些真實原因,木析自然不好對徐夫子說出口,就只能笑而不語了。徐夫子也沒深究,只當是木析厚積薄發,畢竟木析有多努力她這個做夫子的是看在眼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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