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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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析上輩子算不上什麽天才學霸,最多算一個普普通通勤奮努力的普通人,上了一個不錯的本科大學,然後工作了沒兩年就穿越了。

不知道是不是死亡後遺癥,木析並不記得自己到底是怎麽死的,甚至連她什麽時候死亡的都沒有印象。

總而言之,木析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最多相比這些古人,她是一個受過現代教育的普通人而已。

但她還是一個文盲。

別說是穿到這麽一個疑似女尊的古代社會,就是穿到她原來世界的古代,她還是文盲,畢竟古今文字還是有很大區別的,很多人根本就不認識多少繁體字,更別說繁體字還有那麽多字體。

甚至她剛剛來,其實連方言都聽不懂,幸好是胎穿,小孩子學方言也快,這才掩蓋了些她的不同之處。但還是給木家人留下了一個她學話慢,可能不太聰明的印象。

不過木家人送她去私塾,其實也並沒有真的指望她能讀出什麽名堂來,最多希望她多識得幾個字,日後也好謀生計。女兒家不比皮糙肉厚的男孩,男孩可以做些粗活重活謀生計,女兒家卻是萬萬不能也做不到的。

木析被木母送入他們木家的族學。

族學只有一個夫子,只是一個老童生,她們現在被送進族學,其實也就是啟蒙識字而已。

和木析一起被送進族學的都是些四五歲的女孩子,能看出來她們都是被家裏嬌慣著養大的,但人數並不多,整個族學即使是加上那些年齡大的女娃,也最多不會超過十五人。

老夫子是一個看起來年過五十的老嫗,白發蒼蒼卻神情嚴謹,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一個很嚴苛的夫子,她們這些被父母養的多多少少有些嬌氣的女孩子們,在父母離開後都不禁噤了聲。

老夫子道:“老婦姓木,你們喚我木夫子便是,從今日起老婦便教你們啟蒙識字,習得聖人之言。”

木析和其他女弟子都低頭行禮:“弟子遵命。”

從這以後木析白日大半的時間都是在族學過去的,中午時她溫潤的二哥就會給她送飯,晚上也是她二哥過來抱她回家。

她倒是想自己走,但她走了一回就知道為什麽家裏不肯她自己走了。倒不是她家裏真的這麽嬌慣她,而是她作為家裏嬌養的女孩,年齡又小,並不需要出門做事,家裏給她準備的鞋子也都是軟布鞋,鞋底只有薄薄幾層布料,再加上族學裏家裏也有一段路,古代的路又不平,石頭泥巴草根刺什麽都有,她硬咬著牙走了一回到家,整個腳底板便全是血了。

當時木母眼睛都紅了,把木二哥和木析都狠狠罵了一遍,等氣發完後木母又一邊給她上藥,一邊有些驕傲的道:“沒看出來,我們嬌養的幺兒也是這樣有氣性的女子,可惜是出生在我們這種普通人家,若我幺兒是出生在什麽大戶人家甚至是武將貴勳之家,從小便餵用雲果養大,說不定我朝都能再出一個大將軍呢。”

木析:“……”

她不是她沒有,她只是以為自己被父母養嬌氣了,也是到了家她才發現腳底都是血的。

不過在木母眼裏,其實她什麽都好。倒是木父跟她之間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始終隔著一層什麽一樣,一直都沒親近起來過。

這件事以木母抱她去鎮上給她買了雙硬底鞋為結尾,不過她依舊是被二哥抱著讀書放學,畢竟她沒怎麽走過路,腳下沒有繭子,等她身子長大後木母會給她多買點硬底鞋的,這樣她就不會有這種困擾了。現在買以後等她長完身子後又穿不了,真的是浪費。

木析在族學的學習進度也非常喜人。

她畢竟是已經接受過教育的人了,雖然說高中和大學學的也不是文史類專業,可與這些一點教育都沒受過,還年幼的古人自然是不一樣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木析的錯覺,她總覺得穿越後她的記性好了很多,思維速度也比以前快的多,她思考過原因,可能是穿越後靈魂更強了,也可能是這具身體的學習資質比她以前的好,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真實原因其實是後者。雖然沒依據,但她就是有這種感覺。

不過受益者是她,木析也就沒多琢磨原因了。這樣一個好的記性和悟性,終於讓一向只能通過勤奮提高成績的木析體會到了學習的快樂。

果然,學渣和學民只能在學習裏感受到痛苦,學習的快樂只有學霸才能體會到。

已經受到過教育+記性變好+對學習感興趣讓她三管齊下,學習的效率遠遠是普通孩子的數倍,很快明明比普通弟子晚入學的她,跟木夫子年齡最大的一批女弟子一個學習進度了。

放在這麽一個小村莊裏,木析也可大言不慚的說上一句神童了。

不過木夫子畢竟是童生,是經歷過科舉的,也見識過不少天才泯然眾人,見識到木析這樣好的讀書資質,她不僅沒有誇讚她,反而對她更加嚴苛要求。

最後搞得即使是她父母都不再當著她的面誇讚她讀書如何,就這樣,即使木析覺得自己可能學的有點快,不過畢竟只是識字啟蒙,這只是科舉路上的起步,識字快一點也就在這個普通村莊裏看起來驚奇,她覺得在她夫子眼中這其實沒什麽。

君不見夫子從來沒什麽誇過她,最多只誇她勤奮,沒誇過她天分如何。畢竟她識字快也確實是因為她勤奮,或者說感興趣才勤奮,而其他女娃識字慢,一來是不感興趣,二來也確實不勤奮。

更何況木析心裏很清楚清楚,這些女娃們來族學,也僅僅只是準備識字好日後當個帳房先生,府衙的文史類工作等。

而已經接受過現代教育,更清楚古代百姓生存不易木析更希望走上科舉之路。

不管能不能當上官,最起碼有個功名在身,對自己,對父母家人,甚至對族裏都是一個保障。她們木家之所以能在當地算一個大族,能還有族學,正是因為祖上走出過一個官員,盡管如今這個官員已經與族裏出了五服,也沒有什麽聯系了,但木家在京中有官也足以在這個小地方震懾宵小了。

但祖上出了五服的官員,當然是比不過族裏再出一個正兒八經有功名的讀書人好的。

等到木析在族學學了一年,在老夫子那裏該學的,能學的都學了,就只在家溫書不再去族學了。

沒多久木夫子帶著木家族長,族老來到了木家,木母揮退了木父,帶著木析來到了待客廳。

木母對著木夫子虛行一禮,感謝木夫子的教導之恩,木析也乖乖行了一個弟子禮。之後木母便對族長說:“姨祖母來晚輩這裏,可是晚輩家中出事了?”

木家的族長和那些族老一樣,都是輩分很大又德高望重的木家長輩,一般都是處理一些族中事務,好比分家分財產,哪家的晚輩犯錯或者違法不孝之類的事。所以木母有這一問也不奇怪。

木族長笑道:“有事,不過鈴姐兒不必擔心,不是壞事,是好事,老身族中家中事務繁多,也是今日木夫子來我這兒老身才知曉木家竟出了這樣出息的晚輩。鈴姐兒會教孩子。”

木母一聽是這事,臉上的笑容也輕松又驕傲了些:“都是木夫子願意教導我兒,我整日勞心田間諸事,是斷沒有時間教導幺兒的。”

眾人相互推脫一番,最後木族長才講到來意:“析姐兒這樣好的資質,老身是希望你能送她去科舉的。”

木母的臉色有點白了,她無奈道:“晚輩雖然家境在族裏算不錯,但要說不錯到能送析姐兒去科舉讀書卻是萬萬不可能的,何況前些日子我家大兒家中喜添丁,我剛剛分了些良田和家產當做陪嫁贈予我兒,現在若是再要送析姐兒去接著科舉讀書卻是難了。”

木族長沈默片刻後咬牙道:“你出七份,我們族中出三份,送析姐兒去鎮上的私塾讀書,你也不希望析姐兒這樣好的天分最終卻在地裏刨食一輩子吧?況且我木家這麽多年也才出了這麽一個讀書的好苗子,這不僅僅是你家的事情了。”

木母思考片刻後,最終還是對女兒前程的渴望占據了一切,咬著牙答應了。

之後木母又和族老商量其他事情,讓木父把析姐兒牽走了。

木析很少跟沈默寡言的木父說話,許是她自小在木母身邊養大的,木父跟她始終是隔了一層什麽。

今日也許是木父對她要去讀書的事有些感慨,便與她多聊了幾句,不過聊的卻不是她要讀書的事情,而是說她大哥:“你大嫂生了一個女兒,是首月禮中誕下的孩子,所以你娘便按照習俗又給你大哥備了一份陪嫁,本來爹也是應該再隨禮添妝的,不過擔心你日後讀書科舉花費太多便沒有給你大哥。”

木析如今出門在外,對這個時代很多事也了解了很多,對如今的男子不易,甚至比古代女子和男子都不易,她頓時有些心疼道:“哥哥不會被嫂子家瞧不起吧?”

畢竟親爹隨禮也是合乎正常禮儀的,親爹沒有隨禮才有問題,一般正兒八經的爹沒有隨禮,便說明這個孩子身份上可能有點問題,不過他們這都是普通農家,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庶子庶女才沒那麽多講究,要是放在高門大戶,妻家便是要泛嘀咕了。

別以為女尊古代,都是女子生的便沒有嫡庶之別,真沒有就不會有首月禮這個慣例習俗了。首月禮生的孩子,在禮法上無論男女,先天就是要比其他孩子高上一截的。

了解這些內幕的木析擔心也是真的擔心哥哥被瞧不起。畢竟她了解過大嫂的家境,大哥算是高嫁,若不是她母親不知從哪裏找來門路弄來了雲果,她大哥是斷斷沒辦法嫁入大嫂家的。

木父聽見木析的擔心,呆楞了一瞬間,忍不住笑開了,他第一次親昵的揉了揉木析的頭發道:“沒想到我們家析姐兒這麽疼哥哥,析姐兒不必擔心這些,只要析姐兒能讀書科舉,考出功名,淩姐兒家就絕不敢輕瞧我大郎一分。我們析姐兒只要好好讀書,便是在給家中的哥哥攢底氣了。”

木析被木父這麽親昵的揉頭發,多少有些受寵若驚,木父在家中一向沈默寡言,待子女也算不上多親近,對兒子還好,木家的兒子都是在木父身邊長大的,又是同性,關系多少親密些,對她這個在木母身邊長大的姐兒就是真的很冷淡了。

木析點頭道:“孩兒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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