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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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在蘅翻了個身,用被子捂住腦袋,以為這樣就能隔絕噪音。事實證明,被子的隔音效果實在不行。不僅如此,才短短的幾分鐘,她就被悶的一頭汗,差點窒息。

“你好好找找,是不是掉床底下了?”趙丹的語氣裏夾雜著些許困意,話音剛落就結結實實打了個哈欠。

“我臨睡前放桌上了,難不成它自己長腿跑了?”李盈沒好氣的沖了趙丹一句。

趙丹好意關心,結果好心沒好報,這讓她心裏十分不舒服。

姜在蘅同情的看了趙丹一眼,決定保持緘默。自從和這三個人成為室友後,她便深切理解了沈默是金這四個字的深刻含義。從一開始的多說話不如少說話,到現在的少說話不如不說話,只有天知道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趙丹,你是昨晚最後睡的,你看到什麽沒有?”李盈說完瞥了一眼正在鏡子前梳頭的範清依,意味不明。

趙丹像是沒聽明白李盈話中的含義,搖頭道:“你掛了電話後我就睡了,什麽也沒看到。”

“在蘅,你呢?”李盈不死心,又問姜在蘅,可視線依舊還是在範清依的身上來回打轉。

“沒看到,你再好好找找。”看李盈這副神情,姜在蘅心裏大概猜到了一點,估計是李盈的手機不見了,並懷疑是範清依拿的。

“我都找半天了!”李盈一跺腳,狠狠的剜了範清依一眼。

而這舉動,沒來由的讓姜在蘅想到了李盈每晚和男朋友打情罵俏時的樣子,撒嬌時跺腳,生氣時也跺腳,她為什麽這麽喜歡跺腳?

姜在蘅莫名的開始思考這個令她無法理解的問題。

心情依舊很不爽的趙丹並沒有表現出對李盈的不滿,反而面上一片擔憂。心裏卻抱著看笑話的態度,找不到才好!

李盈見範清依始終不說話,於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挑著眉毛說:“有些人哦,只會背地裏搞小動作,凈幹些上不得臺面的勾當,這種人就是社會的敗類!”

姜在蘅還在想跺腳的樂趣到底在哪,聽到李盈這麽不管不顧的打雞罵狗,她立馬意識到203又將成為戰場,只有快速離開戰場才是正理。想到這,她立馬抱著衣服閃進洗手間,開始換衣洗漱。

關上洗手間門的那一瞬間,她清晰聽到了範清依的聲音。

“報應!半夜三更的擾人清夢,你素質都餵狗了是不是?”

姜在蘅一邊刷牙一邊聽著外面的動靜。

接著是趙丹勸解的聲音,“清依,你別激動,李盈不是說你。”

“你當我傻啊!她就差指著我鼻子罵了!”

姜在蘅刷好牙,把洗面奶擠到手心,準備洗臉。

外面吵的熱火朝天。

李盈冷哼道:“我指名道姓了嗎?你這麽急著站出來就是做賊心虛!”

範清依:“你才是賊!你全家都是賊!”

趙丹:“你們別吵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手機找到。”

李盈:“就是她拿的!我要搜她櫃子!”

範清依:“胡說!你敢碰我東西試試。”

趙丹的語氣越來越弱:“李盈,你等會兒不是有課嗎?再鬧下去,還去不去上課了。”

李盈冷笑:“不把偷手機的賊捉出來我哪兒都不去。”

姜在蘅換好衣服,收拾妥當。

“你要上課去了是吧?正好我要去圖書館,一起走吧!”趙丹見姜在蘅要走,眼睛一亮。

遠離了戰場,走廊上,姜在蘅問趙丹:“今天怎麽不繼續勸了?”

趙丹表情糾結:“今天這事兒沒法勸。”找不到手機,這事就解決不了。

路過一樓管理員室時,趙丹忽然拉住姜在蘅,指了指管理員室門口的一張小木桌,說:“你看。”

小木桌上有個塑料箱子,箱子上貼著‘失物招領‘四個字。

趙丹走了過去,忽然驚呼了一聲。姜在蘅見狀也走過去,在看到箱子裏的‘失物’後,面上露出疑惑。

“就當沒看見吧,這事兒咱們不好摻和。”趙丹想了想說道 。

姜在蘅楞了楞,隨即才理解趙丹在說什麽。可即使趙丹不這麽說,她也沒把李範二人的恩怨當件事來看。

在操場附近分開後,姜在蘅直接去了教室,上午有節必修課,古典音樂概論。她上課的時候很少走神,即使再無聊的課她也能聽進去。這都是姜教授的教育成果。可唯獨今天,兩個小時的課,她一個字都沒聽進耳朵裏,從一上課就開始走神,還時不時的看時間,一心一意的的算著離下課還差多少分鐘。

一節課結束,正好是吃午餐的時間。

眼下離12點還有十分鐘。從教學樓走到學校正門至少需要五分鐘,然後正門離照相館差不多□□分鐘的路程。

姜在蘅把午餐拋到腦後,心懷雀躍直奔照相館。

和昨天不一樣的是,今天照相館門口冷冷清清,一個人也沒有。她推門而入,並沒有看到那個令她魂牽夢縈的身影。

“歡迎光臨。”傅序正在掃地,見有客人進來,連忙擡頭招呼了一聲。

姜在蘅先是一楞,見傅北迢不在,整個人就像被淋頭澆了盆涼水,所有的激動被澆的分毫不剩,唯有難掩的苦悶在心中盤旋縈繞,“您好,我是來取照片的。”

“叫什麽名字?”傅序說著放下手中的掃帚。

姜在蘅說了自己的名字。

“你看看照的滿不滿意。”傅序把一個白色的小紙袋放在姜在蘅面前。

姜在蘅還沈浸在淡淡的失落中,她從小紙袋裏拿出一張自己的照片,看到了笑得很燦爛的自己。一時間,她有些失神。回過神後,她用力點頭:“照的很好,謝謝。”

聽到這樣的肯定,傅序也感到高興,笑道:“滿意就好。”

“老板今天不在嗎?”姜在蘅問。

傅序笑道:“他有事,下午才過來。”

姜在蘅暗道自己應該遲幾個小時來的。

“有什麽事嗎?我是他父親,有什麽事你跟我說,等他回來我轉告他。”

聽了傅序的話,姜在蘅這才發現眼前中年男子的眉眼的確和傅北迢有些相像。

“沒事沒事,我就是想謝謝他把照片拍的這麽好看。”

走出照相館,姜在蘅忍不住回頭看了看照相館的牌子,心裏落空空的。

因為下午還有課,她把照片和資料提交到辦公室後又回到藝術系大樓。

下午的課是音樂劇的理解與發展。作為音樂系的大三學生兼管弦系教授姜霈的女兒,姜在蘅早已習慣了被藝術包圍,被藝術熏陶的生活。小時候,每當她厭煩了每周兩節的鋼琴課,姜教授就會用中國音樂概論裏的各種專業術語給她洗腦。

藝術是崇高的,藝術是偉大的,不懂藝術的人是沒有靈魂的!

這是姜在蘅活至今為止聽的最多的話。

小時候聽不懂此話的含義,她經常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對姜教授喊我不要靈魂,我只要芭比娃娃。恨鐵不成鋼的姜教授聽了這話相當心痛,於是默默的舉起小提琴開始演奏,小提琴課就這樣開始了。查爾達什舞曲夾雜著姜在蘅的哭聲,時而淒涼婉轉,時而慷慨激昂,蕩氣回腸之程度雖沒能令天地為之動容,但卻令隔壁家鄰居動怒了。鄰居大嬸一通投訴電話打出去,沒多久姜霈就接到了物業的電話。姜教授不能接受自己拉奏的曲子被認定為噪音,想去找鄰居家的理論但內心又不屑與不懂藝術的人談論什麽是藝術,於是他讓妻子聶仁去幫他說。沒想到聶仁只去了幾分鐘就回來了。

“怎麽說?”姜霈問。

聶仁聳了聳肩,說:“隔壁家大嬸說她心臟不大好,受不得刺激。還說你的查爾達什舞曲加上咱們女兒的哭聲至少能讓她減壽十年。”

姜霈氣得捶胸,認定是姜在蘅的哭聲破壞了他的藝術。

回憶結束,一堂課也結束了。

姜在蘅和郭愫約好下課後一起去市中心吃晚飯,吃過飯再去百貨商場shopping。她有一個在時尚雜志社當主編的媽媽,所以她對穿衣搭配一向註重。

回到學校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她拎著大包小包回到203,把東西丟在床上後,才發現宿舍裏只有趙丹一人。

宿舍樓十點準時鎖門,學校有規定,學生一定要住宿舍,十點前一定要回宿舍,並且周末回家住的話要事先向宿舍管理員請假。女生宿舍樓的管理員阿姨向來鐵面無私,有一次郭愫因為家裏有事,遲了二十分鐘回來,管理員阿姨說什麽也沒讓她進宿舍樓,最後郭愫回家睡了一晚,然後第二天回宿舍的時候被聲樂系的主任訓斥了一頓。

“我吃過飯回來她們就不在宿舍,不知道去哪兒了。”趙丹眉頭緊鎖的說,看起來有些擔憂的樣子。也不知道是擔憂李盈和範清依兩人的人身安全,還是擔憂那兩人回來後再鬧騰。她看到姜在蘅床上的大包小包,眼中閃過隱約的羨慕,提了提嘴角笑道:“又買漂亮衣服了呀。”

姜在蘅點點頭,“我先去洗澡了。”

趙丹卻忽然問道:“你說她們會不會出事了?”

姜在蘅微楞:“出什麽事?”

趙丹搖頭:“我也不知道,可就是感覺她們好像出事了。”

當晚,李盈和範清依一夜未歸。無論是打電話還是發微信,都聯系不到她們。

第二天一大早,姜在蘅聽到了鑰匙開門的聲音,接著門被重重關上。她睡眼惺忪的坐起來,看到李盈走了進來。

趙丹也被吵醒了,看著臉色還算平靜的李盈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吵醒了室友,李盈也沒覺得抱歉,只是自顧自的說道:“過段時間我們宿舍會來新室友。”

“新室友?什麽意思?你要搬走?”趙丹的語氣裏夾雜著連她自己都聽不出來的開心,但臉上卻表現出一片震驚,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和李盈是多要好的朋友。

李盈睨了一眼趙丹,語氣不自覺地放緩,“不是我,是她。”她用下巴沖一號床擡了擡。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李盈聲情並茂的敘述了昨晚發生的一切。簡單來說,就是範清依不滿李盈每晚打電話打到夜裏,於是趁李盈睡著後,把她的手機扔出窗外。範清依已經當著老師的面承認了一切,並答應賠李盈一個一模一樣的手機。學校怕她們以後還鬧出別更大的矛盾,於是讓範清依搬去了別的宿舍。

聽完李盈添油加醋的說明,姜在蘅想起了昨天早上看到的那個‘失物’。果然,那就是李盈的手機,只不過屏幕被摔得稀碎。

一旁的趙丹聽的心頭突突直跳,不僅驚訝範清依的行事作風,同時也暗自慶幸沒有得罪過她。

一周後。

姜在蘅領取了新的學生證。

可不知道為什麽,她看著自己新補辦的學生證一點也不高興,反而一臉的無精打采。特別是看著學生證上的照片,她就更是連連嘆氣。

她開始思考,有什麽辦法能再次見到他。

就在她把學生證放進自己的錢包時,她看見了自己的身份證。她抽出自己的身份證認真的端詳了半天,下一秒,她的眼睛裏泛起點點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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