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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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下開展時間,林悅溪給葉其琛打了幾個電話,像之前一樣,都是無人接聽。

她給他發了消息,直到晚上也沒得到回覆。

忙了一天,晚上回到家林悅溪癱坐在沙發上。

瞥了一眼墻上的時鐘,時針和分針重新在十上會和。

她從包裏找出手機滑亮,屏幕依然沒有回覆消息。

躊躇了一下,林悅溪還是撥通了葉其琛的號碼。

仰靠在沙發上,她目光渙散的盯著天花板,纏繞著鬢間的發絲。

聽著耳邊傳來一聲一聲的“嘟嘟”忙音,林悅溪舉起手裏的展票看了看。

她嘴角扯著笑,但更像是自嘲。

正當她以為依然不會有人接聽,準備掛斷時,電話那頭傳來了“餵。”

林悅溪坐起身:“你收工了。”

“嗯。”,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沙啞,像是很疲憊。

“剛回來?很累嗎?”

“嗯,還好。你呢?畫展準備的怎麽樣?”

“那個我打給你,就是想告訴你後天開展。”,林悅溪低頭看著手裏的展票,抿抿唇。

“好,我盡量趕回去。”

“嗯。那你早點休息。”

“你也是。”

正當電話要掛斷時,電話那頭傳來林悅溪耳熟的女人聲音:“其琛,能幫我拿一下衣服嗎?”

林悅溪一怔,慌亂滑斷了電話。

葉其琛忙看了眼手機,深吸了口氣:“還好她掛了。”

林悅溪呆呆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眼前漸漸氤氳,纖細的手指深陷進沙發墊裏,還攥在手的展票皺的像是有千道裂痕。

過了好一會兒,她仰起頭深吸了吸鼻子,努力讓眼裏噙著的水汽化開。

將票扔在桌上,起身回了房間。

“這個張總真是越來越過分了,還好我躲的快。不過,就是可惜了我這套限量新款。”,陳瀾從浴室裏走出來憤憤自語道。

“瀾姐,後天的通告能推掉嗎?”,葉其琛站在窗邊問。

陳瀾擡頭看了他一眼:“怎麽了?是出了什麽事嗎?”

“沒事。後天悅溪畫展,我想趕回去看看她。”

陳瀾勉強笑笑:“是這樣啊。怕是推不掉的。明天我就要去和那家老字號珠寶店,協商後天你站臺拍攝的事宜了。第一次合作,你就放人家鴿子不好吧。而且劇組那邊也挺趕的,你最近怕是沒辦法□□。”

葉其琛眼眸一沈:“好我知道。時間不早了您也趕緊回去吧。”

“好那,你早點休息。”

葉其琛撥了撥頭發,一身煩躁走進浴室。

從浴室出來,葉其琛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已是十一點多。

他放下手機躺到床上:“還是明天再打給她吧。”

林悅溪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又看,怎樣也睡不著,索性起身去了畫室。

頭頂的那輪明月很是皎潔,道路兩旁的路燈遠遠看去,像是一條金燦的光帶,可林悅溪卻覺得,這入冬的深夜似乎較之前三季更加黑暗。

呼嘯而過的北風,穿透皮肉削骨刺髓。

路上偶爾經過幾輛車之外,除了林悅溪並沒有其他的路人。

她將身上的羽絨大衣裹的緊了些,慢慢走在路上自語道:“原來深夜的馬路這樣清凈。果然可以橫著走的。”

葉其琛當初挑了很多家公寓,最後定下現在這套,主要是看好它離林悅溪的畫室近。

走了不到十分鐘,林悅溪就到了畫室。

她系好圍裙,鋪開一張嶄新的畫布,坐在畫板前盯了好久才開始落筆。

不知不覺林悅溪坐在那裏畫了一夜。

把她從畫中世界帶回來的是趙曉璐的電話:“寶貝,趕緊收拾一下,姐姐帶你去吃早餐。”

林悅溪按了免提,沒停下手裏的畫筆:“我在畫室。”

“今天起的這麽早啊!行,姐姐這就過去。”

為了趕畫展,林悅溪最近都在畫室忙,平日來畫室最勤的就屬趙曉璐了,林悅溪先起身開門太麻煩,索性將畫室的密碼直接告訴給了她。

趙曉璐到的時候,林悅溪依然坐在畫板前看著。

“我的天!不愧是畫壇精靈,這是小精靈你的新作?”

趙曉璐將她那款剛買的愛馬仕往一旁沙發上一扔,吃驚的拳頭都能塞進嘴裏。

“嗯。”,林悅溪淡淡應著。

趙曉璐連連鼓掌:“漂亮!太漂亮了!”

林悅溪低頭咬了咬唇:“過獎了。”

走近仔細打量一番這副畫,趙曉璐不禁蹙了下眉,慢慢撫著下頷道:“不過……”

“不過什麽?”

趙曉璐看了林悅溪一眼:“配色、意境都很出彩。可就是……,嗯,莫名又覺得很落寞淒涼呢?”

林悅溪垂下眼眸,放下畫盤:“是嗎?”

趙曉璐覺得林悅溪有點兒不對勁兒。

她剛要開口問問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林悅溪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林悅溪瞥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接通了電話。

“剛起來?”

林悅溪摳著手指“嗯”了一聲。

“悅溪,有件事我想和你說一下。”

“你說。”

電話那頭葉其琛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該怎樣開口。

林悅溪見他如此,也就猜到了他想說什麽。

林悅溪先開口道:“沒關系,你忙你的。不過就是一場普通的畫展而已。我這邊不用你擔心,以後……。”

林悅溪合上眼頓了一下,繼續道:“以後還有機會。”

“對不起啊悅溪。”

心中滿是歉意,葉其琛也不知說什麽好,只能不停地同她道歉。

電話兩頭靜音了許久,兩人都沒開口。

林悅溪吸了口氣:“沒關系。我還有事就先掛了。”

“好,那你忙。”

掛了電話,林悅溪起身走向窗邊。

窗外,冬月的寒氣凍的肥沃的土地都在開裂,可偏偏掛在半空的太陽格外刺眼,如若忽略掉周圍枯枝的蕭條,很容易給人一種陽春三月的錯覺。

林悅溪擡手擋住刺眼的冬日:“曉璐,時間和空間大概是這世界上最難讓人捉摸透的吧。”

“什麽?”,趙曉璐一臉莫名。

“沒什麽。陪我去學校旁那家早餐店吧。我餓了。”

“嗯,好。”

趙曉璐開著車,時不時瞥向林悅溪幾眼。

這一路,林悅溪都沒開口說過話,只是倚在車窗旁盯著窗外。

進了早餐店,兩人點好餐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悅溪依然沒說一句話,安安靜靜的吃著早餐。

趙曉璐打量了她一番,她身上穿的還是昨天的那一套衣服沒換過。

“你昨晚沒回家?”,趙曉璐問。

“回了。”

林悅溪頓了一下,又道:“睡不著就又去畫室了。”

“悅溪,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趙曉璐放下湯匙問。

林悅溪垂眸不語。

“你是不是和葉其琛鬧別扭了。”

林悅溪滑了滑碗裏的粥,吸著鼻子:“曉璐,現在先別問我這個好嗎。我腦子很亂,需要時間好好想一想。”

見她很艱難的忍著,趙曉璐很心疼。

可除了給她安靜,她又能為她做什麽呢。

“好。”

“把那副畫也加到歲月裏吧。”,林悅溪開口道。

“好。可是那副畫看著好像還沒畫完啊?”

“就這樣加進去吧。”

“那你想好名字了嗎?”

“yuan。”,林悅溪小聲說了一句。

趙曉璐沒聽清問:“是緣分的緣?還是遠近的遠啊?”

“隨便吧。你來定。”

趙曉璐戳著嘴角想了想:“那就遠近的遠吧。這樣跟前面幾幅也更搭一些。”

林悅溪笑笑,正合適:“好。”

吃過早餐兩人又去學校逛了一圈,看著熟悉的校園,林悅溪張開雙臂閉上眼做了個深呼吸。

“還是這裏好啊。一切都沒變。”

“悅溪,你真的沒事嗎?”,趙曉璐一臉不放心。

林悅溪倚在她肩頭:“沒事。就是畫了一夜有點累。”

“那我送你回去吧。”

“嗯,好。”,林悅溪點點頭。

把林悅溪送到家,趙曉璐不放心,本想留下來陪她,可林悅溪怎樣都不肯。

“我真的沒事。我要去睡覺了,你在這裏幹坐著啊?還是趕緊去忙你的吧。明天我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那好吧。我先去展館看看,晚上再來看你。”

“好。記得帶好吃的過來。”

“吃貨!”,趙曉璐在她白白凈凈,卻一臉疲態的小臉上捏了一下。

送走趙曉璐,林悅溪沖了個澡躺在床上,不知盯了天花板多久,她終於睡了過去。

“陳小姐您看,這些都是我們這裏,歷代傳承人為心愛之人親手打造的首飾。”

“嗯,確實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那條怎麽是擺在展櫃外的,我能看看嗎?”,陳瀾指著展櫃外,裝在精致木盒裏的一條祖母綠手鏈問道。

經理笑笑:“抱歉,這條手鏈是我們新任董事長,精心做給從小一起長大,對他很重要的一位女孩兒的。一會兒秦先生就要過來取,也是不能先拿給旁人看的。”

“抱歉,是我唐突了。”

“沒關系。說曹操曹操到。秦先生您過來了。”

“嗯,麻煩沈經理了。手鏈的盒子選好了嗎?”

“選好了。您看看是否合您的意。”

秦淮拿起紅木手工鏤雕的盒子看了看,點頭道:“很好。沈經理費心了。”

“您客氣了。能讓悅溪小姐喜歡就好。”

秦淮收好手鏈笑笑:“她一定會喜歡的。”

悅溪?難道是我認識的那個林悅溪?陳瀾微微一怔。

“抱歉,打擾一下。不知您口中的這位悅溪小姐,是那位畫家林悅溪啊?”,陳瀾看向秦淮問。

秦淮一楞:“這位小姐也認識我們悅溪?不錯,就是她。”

陳瀾扯出個笑:“最近很受關註的神秘精靈畫家林悅溪嘛。多少都有耳聞的,怎麽能不知道呢。”

秦淮點點頭:“看來我們悅溪是要大火的節奏啊。”

“悅溪小姐天資聰穎,自然是要大放異彩的。”,沈經理道。

“剛剛聽經理說,她對您很重要。那你們是……?

“嗯,對我很重要的人。您慢慢看,我先告辭了。”,秦淮嘴角噙著笑,禮貌的給陳瀾一個模糊不清的答案。

“秦先生慢走。”,沈經理微頷道。

陳瀾摸著嘴角笑笑。這人要是開始走了順路,真是處處都有人想伸援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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