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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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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的午後,天空淅淅瀝瀝地下著雨。官清河水漫上河畔,像一股渾濁的尿液鋪著滿河的皺褶向遠處的低窪之地流淌而去。

官清河上古老破舊的石板橋早已不堪修路的重型車的碾壓,在一場洪水中消失得不知去向。如今一場大雨過後,溫順的河流脾氣也跟著暴漲了起來。河裏斷橋處頓時變成了渡口,許多臨時搭成的竹排在河裏來回穿梭。

鄉裏那些游手好閑的人一時也找到了掙錢的活兒,他們每合力撐過一船人,每人收費五毛錢,一次可以掙五塊錢。

羅廣茂的修路工程在這個多雨的季節裏只好暫時擱淺了。

羅廣茂預計鄉裏所有公路明年可以竣工,與此同時他得啟動另一個資金籌備計劃——建橋。無疑,這是迫在眉睫的問題。平時人們可以卷起褲管摸著鵝卵石過河,可現在只好搭著竹排過河了。至於大小車輛要從這裏渡河的話,簡直是個望而卻步的奢想。

公車將下鄉支教的羅啟鑫等一群人送至官清河對岸時,他們只好大包小包地提著行李下車徒步來到岸邊。

一段下坡路被雨水沖刷得泥濘不堪,他們好不容易才聚齊在河邊。待竹排將他們送過河對岸後,幾輛拉運水泥和石子的拖拉機順路捎上他們送到了村口,最後羅啟正和老楊等人徒步將他們帶到了官清小學。

此次下鄉一共有20人,除了羅啟鑫的班助師姐郝雨和羅啟鑫的女朋友陳玉書,其他的都是羅啟鑫的同學。老楊看到他們不僅將400本《秋菊競艷》帶到了學校,還捎來了不少學習用品,很動容地對他們說了一大番話。接下來老楊給支教人員安排好入住事宜。

男生只有羅啟鑫、羅昊和郭進三人,安排起來比較容易。而另外十七位女生安排起來比較棘手。郝雨提議說,大夥不僅下鄉支教,也是下鄉體驗生活的。所以吃住問題沒必要追求得過於精細,只要食能裹腹,衣能蔽體,住能遮身就足夠了。

官清鄉夏天的氣候炎熱多雨,晚上出動的蚊子像牛的黑眼珠似的恐怖。

老楊說,雖然是這樣,但也得在保證安全健康的前提□□驗生活。現在的體驗生活沒必要刻意渴求了,因為他們只是主動的過客,而不是無奈的歸人。

最後,大部分女生們搬進了老楊、羅啟正和林藝的宿舍。另外還有幾位女生搬進了校長辦公室。而所有男人搬入了一個學前班的教室。他們把課桌拼起來,在課桌上鋪上席子,當作是臨時歇身的床。

晚上,郝雨組織支教的20人在校長辦公室開會。

會上她安排了明天的支教事宜。她將這20人分為支教組、新聞組、後勤組和調研組。支教組主要負責上課,新聞組主要負責撰寫下鄉的新聞稿件,後勤組主要負責生活開銷,而調研組的工作比較繁雜。調研組的工作是到附近的村落搜集一些有調研價值的材料。

調研組的負責人是陳玉書,組員有羅啟鑫、羅昊、郭進和另外一位新聞組的女生劉雯雯。會議結束後他們對要調研的專題展開了討論。

羅啟鑫建議去調查官清鄉的修路狀況,羅昊堅持要調查官清鄉耕地的耕種狀況。陳玉書問郭進和劉雯雯有什麽想法。郭進說,他倒無所謂,不管調研什麽專題,他都覺得好玩。

劉雯雯說,她只負責撰寫調研新聞稿。

陳玉書建議說,不如調研官清鄉留守兒童的家庭狀況吧!畢竟這個調研專題與本次下鄉目的比較貼切。

羅啟鑫說,這個專題在下鄉之前就已經考慮過了。只是調研專題不夠新穎,可能調研論文在開學後的大學生調研論文競賽中拿不了什麽獎。

羅昊不同意他的看法。他說,只要深入調查,就有可能發現新的情況。再說,就算拿不了獎,這也是一個頗有價值的調研專題——要知道這是他們家鄉的留守兒童教育調研。

郝雨安排好相關事宜後,老楊接著進行了一次發言。

他說,官清小學還是第一次迎來了如此龐大的支教隊伍。他首先要代學校感謝的是鄉書記羅廣茂,首先是他組織鋪好了一條水泥路迎接同學們的到來;

然後他要代學校感謝羅廣茂的兒子羅啟鑫,沒有羅啟鑫就沒人知道這座山城裏竟有一所官清小學,他們也就不會聚在這裏進行為期半個月的支教活動;

最後他要代學校感謝所有的同學,因為他們為官清小學帶來了校長花了一年時間都弄不好的《秋菊競艷》,還帶來了一大批學習用品。

關於吃住的問題,宿舍的安排已經基本就緒。至於吃的問題,老楊說他早已經在學校後山空地裏種上了不少黃瓜青菜,如果同學們的胃口不像豬一樣大的話,撐過半個月是基本沒問題的。

而要改善夥食也不是什麽難題。狗叫雄每天早上都會推著一車豬肉從學校門口經過,到時候可以順便買上幾斤改善夥食。另外,羅啟正兄弟和羅昊負責回家扛大米和其他一些生活用品。

這樣,夥食的問題就基本解決了。

會議結束後,羅啟正提議說去打籃球。於是幾個男生借著宿舍樓走廊上的燈光,在學校破舊的籃球場上玩起了籃球。後來羅昊提議組隊打籃球賽,羅啟正、老楊和郭進一組,羅昊和羅啟鑫一組。幾局下來都是羅啟正一組贏了。

羅啟鑫抗議說:“憑什麽你們組有三個人,這怪不了我們老是輸。”

羅啟正笑著說:“怎麽一年不見,你的球技還是那麽爛呀?都不知道你在大學裏面學了什麽?”

郭進說:“除了比我先搶到了一個女朋友,其他的都不值一提了。”

羅昊說:“話可不能這樣說,啟鑫的爛球技可以讓我用來練蓋帽的,哈哈。”

羅啟鑫把球砸向羅昊說:“你們這群鳥蛋!老欺負我。”

羅啟正說:“咱就不要損他啦。人家的吉他可彈得挺好的,可不能老是彈給女朋友聽,也得彈幾首撫慰一下咱寂寞的心靈呀。”

老楊提議說:“要不啟鑫過去羅昊那一組吧!我和阿正一組。”

羅啟鑫又抗議說:“怎麽把我當作一個爛冬瓜一樣亂丟呢?不幹!”

“要不我加入你們組吧!”

眾人尋聲望去,看到籃球架下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男生。羅啟正看出來了,他就是陳文飛。

老楊走到他面前問道:“小飛,你媽呢?她知道你跑出來又會責怪你的。”

陳文飛笑了笑說:“我媽知道我要來找你,她就同意了。”

老楊無奈,他拉著陳文飛轉過身對他們說:“這是學校梁老師的兒子。他可也是大學生呀!”

陳文飛熱情地跟大夥打招呼說:“我媽平時把我管得比較嚴,所以不像你們有那麽多的自由時間。”

羅啟鑫說:“管他呢!今晚你就加入我們球隊,把那群混蛋打得落花流水就是真理。”

眾人都笑了。

於是球賽又開始了。球場上的運球的陳文飛身手矯健,完全不像他平日裏孱弱的樣子。幾局下來,羅啟正他們只好認輸,乖乖地趴在球場上做起了俯臥撐。

羅啟正讚賞地看著他說:“小飛,你可以呀!”

陳文飛笑了笑說:“我以前是籃球校隊隊員。感覺很久沒有摸過球了,所以手感也生疏了不少。”

郭進開玩笑地推了他一把說:“呀!你這家夥比我還能侃哦。”

陳文飛被郭進推得順勢後退兩步,後腦靠在籃球架上。頓時,眾人都傻眼了——只見他卷縮著身子,口吐白沫地躺在地上,渾身抽搐個不停。

老楊大叫一聲:“不好!他的羊癲風發作了。”

他一把摟起陳文飛,向他的宿舍趕去。後面一群男生像群被打散的老鼠般跟在老楊身後,梁涼老師應聲打開宿舍的大門,協助老楊把陳文飛擡進了裏屋。梁涼老師嫻熟地將陳文飛側過身子,將掛在床邊的一條手絹卷成卷塞入他的嘴裏。

待他的癥狀稍微好轉後,她便取出了手絹,用它擦去了他嘴裏流出的唾液。梁涼老師輕輕地撫摸著兒子的胸膛,輕輕地對著微微睜著眼的他說:“好了,好了,回家就沒事了。”一群女孩聞聲而來,屋內和門口擠滿了人。

林藝來到他床前,彎下腰用手撐著膝蓋問他:“小飛,你好點了吧。”

陳文飛朝她笑了笑,沒有說話。緩了一陣,陳文飛微笑著對眾人說:“很抱歉,讓大家受驚了。”

說完,他與母親對視一眼。梁涼老師會意,她對眾人說:“天色不早了,你們也回去休息吧。對了,林藝,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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