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因禍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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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過元宵節,當地監管部門就來驗收工程。當時就檢查出大橋多處不達標,存在嚴重的安全隱患。我們包工頭當時正好去了欽州辦事。後來那混蛋聽到這個消息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羅廣慶說完,抿了一大口白酒。

“那你一分錢都沒有帶回來嗎?”羅母問道。

“哪裏還有什麽工錢呀。後來,我們這群工人像餓狗搶屎一樣沖進包工頭他們的辦公室,將裏面值錢的不值錢的東西都搶光砸光了。當時我腿腳不靈活,搶得沒別人多,不過好歹也搶到了一些東西。”

“你搶到了什麽東西?”

“都裝在蛇皮袋裏了。好像有一本很大本的筆記本,一只很大只的計算器,一支鋼筆。還有一臺像電視一樣又沒電視那麽大的黑黝黝的東西。還有,對了!還有我腳上穿著的皮鞋。”羅廣慶擺了擺他穿在腳上的皮鞋,繼續說道:“你們看,挺合腳的吧!”

羅母哭笑不得:“半年的工錢呀,你就帶回了這些破玩意?!”

羅廣慶想到已經見了他大兒子一面,把欠了六年的情債都還了,他嘆了口氣說:“值了,值了……”

羅廣慶醉醺醺地對羅啟正說:“阿正,你打開蛇皮袋看看…有什麽能用的,把它們…帶回學校去用吧。”

羅啟正打開蛇皮袋,從裏面翻出了幾件換洗的衣物後,他看見了那本父親剛才提到的大大的筆記本。他隨意翻看了一下,看到扉頁上寫著王維的一首《九月九日憶山東兄弟》:“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

羅啟正知道,這是他父親的筆跡。羅廣慶不會寫“茱萸”二字,用了兩個“×”代替。他看著這首被父親寫得歪歪斜斜的古詩,忽然很想笑,但是不知為何竟笑不出來。

他繼續翻著蛇皮袋,發覺父親帶回來的鋼筆和計算器對自己都很有用。他忽然覺得父親此趟出行,就僅僅是為了給自己準備幾份禮物的。

最後,他把被父親描述得像一臺電視機黑黝黝的玩意兒端了出來。他打開一看,不禁發出一聲驚叫:“呀!筆記本電腦!”

“什麽?這是電腦?”羅母驚訝地問道。

“胡說!電腦我見過,就沒見過…那…麽小的。”羅廣慶趴在飯桌上,含糊不清地說著。

“我沒騙你們。聯想筆記本電腦,這玩意現在至少值五六千塊!”

幾天後,羅三叔家門口被村民圍得水洩不通。自從羅三叔兒子攜款潛逃之後,他便成了官清鄉的頭號債主了。所謂墻倒眾人推,不管是不是讓羅三叔兒子欠了工錢的鄉民今兒都過來湊了熱鬧,官清鄉近期的頭條新聞就這樣爆發了。

有人以此為契機,暗地裏告發羅三叔濫用私權挪用或擠占了鄉裏低保戶的低保金,菜農的補助金以及合作醫療的補助金等等。憤怒的村民連夜弄好了寫著:“打倒黑心包工頭,嚴懲腐敗大貪官”和“還我低保費,還我補助金”等字樣的橫幅。上百人舉著橫幅圍在羅三叔家門口,一時人聲鼎沸,天怒人怨。

羅三叔身著一身中山裝,剛走出大門口他便被幾位憤怒的村民揪住他按倒在地上。他趴在地上大聲地喊著:“我有話要說,我有話要說!”

羅廣茂從人群裏擠出來,制止了把羅三叔壓倒在地的村民。他轉過頭對羅三叔說:“你有什麽話要說?”

羅三叔用手把沾在衣服上的灰塵撥幹凈後說:“我承認我兒子欠了大家很多錢。但是!你們說我挪用公款,我這是天大的冤枉呀!”

“鐵證如山,容不得你抵賴!”

“是呀!”

“打死這混蛋!”

“打倒黑心資本家!”

鄉民們像潮水般湧上來,把羅三叔淹沒在他們腳下。羅廣茂心想大事不好,要是鬧出人命,那可不是鬧著玩的。他拼命地擠入人群,把抱著頭蜷縮在地的羅三叔拉扯了出來,然後背著他急匆匆地向陳昌門診部趕去。

由於救援及時,羅三叔只是被打腫了臉蛋,擦破了頭皮,右手腕脫臼,身上還留下了幾處皮外傷。陳昌醫生為羅三叔包紮時,憤怒的鄉民又把門診部圍得水洩不通。

幾位村民舉著扁擔和鋤頭敲著門診部緊閉的大門朝屋內喊著:“把他交出來,不然我們可要砸爛大門沖進去啦!”

羅廣茂憋了一肚子氣:“你媽的!連陳昌大夫的門診部都敢砸,你們就不怕死得很慘?”

村民又喊道:“陳昌,你要對得起“為民醫生”的錦旗,不要給那官清鄉的敗類玷汙了你門診部!”

陳昌說:“我只會救死扶傷,其他的我可不管。”

屋外憤怒的行為偃旗息鼓,人群裏議論紛紛。

被陳昌包紮傷口的羅三叔對羅廣茂說:“羅書記,他們都相信你,你就代我向他們說幾句話。就說我羅三這輩子行得正站得正,子債父還,我就算砸鍋賣鐵也把這筆錢給他們還清咯。”

羅廣茂大聲地向門外的鄉民傳達了羅三叔的意思。

“四十萬的錢款,他哪有那麽多錢呀!”

“少跟他廢話,打死他算了!”

“打死他就有錢還給你們了嗎?真是一群豬腦袋!”

羅三叔忍著頭痛站了起來,情緒甚為激動。他告訴羅廣茂說,十多年來,他又養豬又養魚的,還承包了管清河的抽沙工程。近幾年來又承包了不少村民的荔枝林,通過科學的管理,他培育出優良的荔枝品種,這類優質荔枝銷路甚廣。同時,他還將一部分低產的荔枝樹伐掉,在空地上種上了經濟效益頗高的沈香木。

“我賬上的三十萬都是靠著我雙手一筆一筆辛苦掙來的,我並沒有貪汙公款。這輩子我問心無愧!”

陳昌搖了搖頭說了一句:“你敢說你這輩子問心無愧了?不要忘了當年農村信用社巨款流失的事。”

羅三叔楞了一下,嘆息了一聲說:“當年也是一念之差起了賊心,把鄉民的荔枝存款都拿了點。這事羅書記也有份呀。”

站在一旁羅廣茂默認了此事。

陳昌說:“這些年來你們倆確實在鄉裏幹了不少實事,但是不要以為這樣就可以愚弄民眾了。要取信於民,必須得施恩於民。我雖然不愛多管閑事,但我看得比誰都清楚!”

羅三叔說:“當初也是想湊點錢起家……這三十萬,本來想用作棺材本的,現在算是物歸原主吧。”

羅廣慶萬萬沒有想到,竟然還可以追回自己的工錢。只是他近兩萬塊的工錢,只要回了一萬二。

羅母慫恿他說:“還有八千塊呢!再去三叔門口鬧一鬧,就都追回來了。”

“算啦。我只想要回我應得的。再說,三叔現在也不容易。”

“那八千塊錢就不是你應得的嗎?”

“阿正那臺電腦六千塊,那本筆記本五百,鋼筆五百,還有大塊頭計算器五百。”

羅廣慶又蹭了蹭他腳上那雙被擦得油亮的皮鞋,伸出五個手指頭得意洋洋地說:“還有我這輩子第一次穿五百塊一雙的皮鞋吶。”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老戰士》,男主正能量女主傻白甜,歡迎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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