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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夜,涼如水寒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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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夜,涼如水寒如冰

駛來的獸車富麗堂皇,引路的蠻族騎士高大威武,大刀巨斧背在身後,臉上塗抹著青釉的圖騰迷彩,很狂野,很張揚,很討打!

護送的婢女身著獸皮羽絨,她們更懂得利用自己的身材,去創造一種屬於自己的潮流。真武的女子裙擺蓋過膝,衣襟領口往往會提得很高,特別是已婚婦女,胸前風光更要遮得嚴嚴實實。蠻族女子不同,她們的獸皮裙子開到了大腿根部,一雙不比白皙的大腿裸露在外頭,也不纖細,也不算直,甚至還有一點兒成型的肌肉,但毫無疑問,在男人眼中,這樣的腿另有一番誘惑。

下半身露腿,中半身露臍,上半身露胸……蠻族女人的長相盡管不如真武女子動人,但身體的魅力已完全掩過相貌的不足。

看熱鬧的將士們,八成眼光都落在了一行婢女身上。婢女們也懂得利用自己的魅惑,揚起高傲的腦袋,故意扭動騷氣的腰腿,從性趣上贏下男人們的心。

“哼,一個個騷狐貍精!”十一低聲罵道。

溫紫雨抹了抹鼻息,忍不住讚道:“想不到蠻族人也能有如此風情,和書上記載的‘五大三粗’‘野蠻粗鄙’完全不同……”

夏笙在一旁小聲道:“因蠻族與真武是老冤家,故書庫中便對蠻族刻意醜化了幾分。雖蠻族比不上真武,但實際上也有屬於自己的文明。”

十一嘟著嘴,不屑道:“她們能有什麽文明,一個個不害臊,我看幹脆找三片葉子遮住私密部位好了,還省得穿衣服呢!”

夏笙與紫雨皆疑惑地望著十一,她們不曉得為何這個女人會生這麽大的氣,甚至還有一絲泛酸的醋味?

燁加氏族的獸車很快便駛攏在大門口。

“鄙人劉向攜眾尉官長老一齊恭迎燁加公主大駕。”劉向與尉官各自上前一步,以自國禮儀,作揖行禮並相迎。

氏族騎士自覺讓開一條道,馬車不動,卻迎面走來一個身圍虎皮裙,穿搭徑裝的蒙面女子,女子腰間配了一把鑲嵌有紅寶石的短刃,看外觀價值不菲,憑感覺戾氣逼人!

“我乃燁加公主的首席貼身侍衛,公主來問,為何不見將軍出來迎接?”

女人有一雙琥珀色的藍眼睛,眼眸深邃且寒冷,問話的語氣寒冷聲音,很不討喜。

劉向自然答道:“將軍公務繁忙,一時抽不開身,所以只能由劉某接待公主殿下。將軍說了,待事情忙完後,會親自與公主賠不是的。”

女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道:“既然將軍不肯露面,那公主也沒有下車之理,劉軍師帶路回營吧,長途跋涉,公主也已倦了。”

劉向皺了皺眉頭,兩旁的將士們也紛紛有些唏噓,他們來不就是為了一睹公主的芳容?此番不見,難有遺憾。

“好,營帳美食都已準備好,諸位遠道而來的朋友,裏邊請。”

劉向沒有讓客人留在門口,轉身與眾軍官領著燁加氏族的一行人走入軍營。

獸車搖搖晃晃從眾人面前駛過,車窗關的掩實,難以瞧清楚裏頭公主模樣。

“哼,不就是個敗國公主麽?有什麽了不起的,還見不得光了……”十一沖漸漸遠去的獸車,大吐一記舌頭,以抒發心中不屑。

眾將士也滿載失望各自扇去,很快軍營大門前便只剩下夏笙等一群人。

“走吧,天色不早了,為慶祝你本軍營幸得紫雨和十一兩員大將,我親自下廚以示歡迎!”

“喔喔喔……夏笙姐姐又要做好吃的咯!”

“嘿嘿,那我去後山氹氹裏再摸兩條大肥魚回來,一條清蒸,一條紅燒!”

“元寶你站住!入夜了,草原上有狼,專吃小孩子,你可不準亂跑!”

“不會的,我找李勤和阮陽陪我一起去!”

“哎,你註意點兒……唉,這孩子,怎就改不了野性了呢?”

三個姑娘領著幾個嬉戲打鬧的孩子行走在昏沈的夕陽下,影子拉得好長好長落幕栩栩如生,纏綿依舊,童聲歡笑猶如天籟,經久不衰;此情此景此聲,怕是整個軍營中最生動的一筆了吧?

……

……

夜,涼如水。

明月高掛,青雲縹緲。

商囚在劉向的轉告中走下小樓。

“你不打算洗個澡、換身便裝去見燁加公主麽?沒準兒今夜,被單落紅呢?”劉向追趕商囚,邊笑邊道。

商囚輕聲道:“我是去見夏笙,並不見燁加公主。”

劉向板下臉:“這樣好像不符合禮數。”

商囚道:“她是客人,我是主人,客人來見主人,天經地義,難不成我還要去找她?自古以來都是女人洗幹凈送上男人的床,哪有男人洗幹凈去伺候女人的?若是我這番做了,真武大軍的顏面何在,真武國威何在?!”

“行行行……我不勸你了,只是希望你能上上心,莫要關鍵時刻掉鏈子。”

劉向苦笑了幾聲,又道:“你若是去見夏笙,好歹也捎上一分禮物,否則她很難原諒你。”

商囚忍不住怒道:“這事你還好意思說?你早知她來軍營許久,為何第一時間不告訴我?那姑娘本就失去了父親,心思玲瓏又單純,萬一出了什麽事情,怎對得起在天之靈的魏將軍!”

劉向輕嘆道:“她寫信於我,讓調遣一只醫療部隊給二

營,但你也知曉,此刻軍隊裏最缺的便是軍醫,我若將其他軍營的大夫調給她,尉官們準兒找我鬧騰,我……我夾在中央也很難作態呀!”

商囚頓下腳步,深吸一口氣,望著劉向道:“照你這麽說,我還真的備點禮物給她帶過去才行。”

劉向點頭道:“識相。”

“你有何高見?”商囚問道。

劉向抿了抿嘴,道:“今日我見她身旁領著幾個孩子,我想咱們可以從那幾個孩子身上入手。”

……

軍隊中連大人都找不到什麽樂子,何況對於小孩子?

商囚抱著幾床厚實的棉被,劉向則提了幾籠本是獻給燁加公主的糕點,趁著夜還不太深,來到了二營醫賬面前。

醫賬靜悄悄,只有阮陽一人在小院兒中搗騰白天裏曬幹的草藥。

“阮陽。”商囚在門口輕喚了一聲。

阮陽聞聲便知是商囚,也沒有太多的驚訝,很平常地走了過來,自然行了個上下禮,又見商囚手中的棉被,大致也懂得了其意,他先請道:“商將軍,裏面請。”

商囚搖頭道:“我就不進去了,”又問:“夏笙她……睡了否?”

阮陽如實道:“魏大夫出去了,不在醫賬。”

劉向問道:“這麽晚了,能去哪兒?”

阮陽搖頭道:“今日軍帳裏來了兩個新軍醫,估計是帶她們去采藥了吧。”

“既然夏笙不在,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商囚與劉向沒有再多問夏笙的去向,將手中的棉被與糕點遞交給阮陽,由商囚道:“這是給孩子們的禮物,草原夜涼,恰好用得上。”

阮陽接過棉被與糕點,商囚與劉向不肯多留,即刻轉身離去,還不要阮陽相送。

阮陽站在門口,瞧著懷中一大疊厚實的棉被與飄香可口的糕點,莫名其妙道:“將軍也真是奇怪,大老遠跑來送這些東西……”

商囚與劉向走後不過半刻鐘,夏笙便帶著紫雨和十一優哉游哉走回醫賬,她們去洗了個舒舒服服的涼水澡。

夏笙瞧見木架子上搭拉著的幾床棉被,眼前一亮,驚訝道:“咦?這是哪個好心人,舍得送新棉被來,還這般厚實。”

阮陽邊整理著草藥,邊道:“是商將軍,說起來今兒個也不知吹了什麽風,把他給吹來了,還和劉軍師一齊來的,不多見。”

“嗯?”

“嗯!”

“嗯什麽嗯?”溫紫雨詫異地望著身旁各自“嗯”聲的兩個女人。

夏笙“嗯”聲只是驚奇,十一則難掩心頭的震驚,她急忙問阮陽:“那將軍他們……何時走了?”

阮陽平常道:“和往常一樣,送了東西就走了,半刻鐘前吧,剛走,”說著他又指了指石桌上疊放的幾盒糕點,道:“哦對了,還有這幾盒點心,說是送給孩子們的。”

“哼,算他們還有點兒良心。”

夏笙欣然取過點心,又囑咐十一與紫雨一聲:“你們幫忙把棉被捧過來,給孩子們掂上,草原上入秋了,怕他們著了涼。”

十一幾欲想追上去,哪怕是遠遠地看上一眼也好,半刻鐘的距離也不算長……

“十一,你怎麽了?快過來幫忙。”溫紫雨催促道。

可小院兒外除了慘淡的月光與幾盞路燈,哪兒還能見商囚的影子?

“唉……就來了。”

她抱下兩床棉被,跟上了紫雨和夏笙。

……

……

夜,寒如冰。

兩更半,三更不到。

“你確定,這麽晚了,還要去見燁加公主?”劉向跟在商囚身後,健步穿梭在軍營大帳間。

商囚淡然道:“三更不到,並不算晚,有何見不得?”

劉向揉了揉鼻子,準備往岔路方向走:“那你自己去見,我就不打擾你們的好事了,幹柴一根,烈火一把,我插不進去。”

商囚卻將劉向拽回身邊,笑道:“順便路過,打聲招呼就走,也算是盡了待客之道?”

劉向道:“若要讓那公主知道你只是‘順便’路過,她一定不認同你的待客之道。”

“可惜她並不知道。”

公主的帳堡一定要搭建氣派富貴,這樣才能凸顯真武大軍的待客之道,帳堡外特意用圍了一圈兒木柵欄,分別由燁加氏族的勇士看守,真武將士不準靠近,連將軍也不準。

商囚與劉向便被攔在了帳堡大門外。

商囚忍不住笑道:“老子還是第一次在軍營中被攔。”

帳堡內燈火通明,可見一個婀娜身姿倒映在透光的墻壁上,由此可見,燁加公主並未歇息。

商囚納悶道:“難道是她知道我要來,刻意醒著等我?”

劉向笑道:“所以我叫你洗個澡換身衣服,否則待會兒她連床都不讓你上。”

“真武主人家就是這番褻瀆來賓的麽?”突然,一個生冷的女聲從黑夜中傳來,蓄力傳音,修為也許不賴。

接著,那個傍晚時自稱“公主首席貼身侍衛”的徑裝女人從柵欄後走來,她那兩顆琥珀

色的眼睛與腰間那把嵌有藍寶石的短刀,在狡黠的夜光下格外閃亮。

“這女人,不好惹。”劉向在商囚耳旁細聲道。

“我怎就不好惹了?劉軍師。”女人先是聽見了,等著劉向討問道。

劉向打了個哈哈,後退兩步,將商囚給頂了上去。

商囚暗下眼眸,好男不與女鬥,主次也要分清楚。他先是客氣道:“今日公務繁忙,傍晚時未親自迎接公主大駕,當下恰好路過,便過來看看,不知”

“恰好路過?”女人聲音更寒,眼神也像是要殺人。

商囚先是意識到自己口誤,凝眉片刻,顏色不改,平常道:“的確是恰好路過,否則我也不會如此邋遢,近段時間實在太忙,我已有小半月沒有洗過澡了,不信你聞聞?”

商囚進兩步,女人則退兩步,她厭惡地做了個停止的手勢,道:“這麽晚了,公主已梳洗完畢,正準備入睡,二位還是明日再來吧。”說完,她趕忙又補充了一句:“記得把澡洗幹凈,公主不喜歡汙穢。”

商囚內心暗笑,表面上則執意道:“既然我來都來了,不如讓我進去見見她吧,畢竟是我為了將軍夫人,怎麽也得先看看不是?”

“將軍夫人?!”

女人眸中厭惡之色更加濃郁,她冷聲道:“公主殿下何時答應了與商將軍成親?”

“不與我成親?”

商囚佯裝無辜,正聲道:“可我國宰相賀知書親口告訴我,說蠻族與真武合縱連橫一起對抗妖族,並讓我與燁加公主聯姻成婚,此事怕是不假吧?”

女人呵道:“假!怎能不假!”她又道:“你們的宰相難道沒告訴你,聯不聯姻還得燁加氏族同意了才行,公主此次來便是代表燁加族人對真武進行考察,需考察通過才會下嫁給你們真武,而且以前的說法並非指名道姓要嫁給將軍,也可能是其他真武將士。”

劉向即刻露出一副淫蕩的模樣,舔了舔嘴唇道:“也就是說,我也有機會成為駙馬咯?”

商囚即刻搭腔道:“劉軍師,你當著我的面說這種話,怕是不好吧?你要搶我的女人?”

劉向搖頭晃腦:“你沒聽這位姑娘說麽?公主此番就是來軍隊裏挑駙馬的,人人都有可能,就是餵馬的馬夫都有可能!將軍家裏妻妾十幾口,幹嘛還何咱們這些下屬搶肉吃?”

商囚大怒:“劉軍師,你這是什麽話,我家裏那些女人哪兒比得上公主冰清玉潔?還有你,雖然名義下沒有妻室,實則兒女遍全國,別以我不知道你那些齷蹉事。”

劉向臉紅脖子粗:“將軍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平常都是你一次,我一次,誰曉得下的崽是誰的?”

“劉軍師,你莫要在來賓面前詆毀我英勇光輝的形象,在戰場上殺敵我是何其勇猛?”

“將軍禦馬殺敵之勇我自然是佩服,但禦女上床之術和我比起來還是要稍遜一籌啊……”

“劉軍師你”

“夠了!”

女人呵斷爭吵的二人,眉宇間已有隱隱作嘔之意。

“將軍與軍師的光輝事跡就莫要在我面前顯擺了,夜深了,公主殿下不會再見你們,請回,不送。”

她說完,也不管商囚作何言論,轉身像是逃離一般走進柵欄。

“好,那麻煩你幫忙轉告公主一聲,明日叫她洗幹凈了……哦不,明日我一定把自己洗幹凈來找她!”商囚笑著沖女人招手傳喊道。

女人步頻更快,甚至用跑步的方式沖進帳堡!

不一會兒,帳堡內的燈火全部熄滅,再也見不到那公主婀娜多姿的身影。

商囚與劉向並肩並排轉身離去,待走了好幾十步,離得帳堡稍遠後,二人才“噗呲”一聲,憋不住大笑起來。

“哈哈哈……劉軍師,你他娘的真是個天才!”

“這也得靠與商將軍完美配合才行,那小妞兒估計以後看見咱們都得繞道走,哈哈哈……”

二人不愧為千年出生入死的老戰友,一句話開頭便能知道接下來的雙簧該如何演繹。

商囚道:“燁加公主若聽了女人的轉述,估計等不到明天我洗幹凈去找他了吧?”

劉向搖頭道:“不會的,明日還有我特地舉行的‘草原爭霸賽’,蠻族人好鬥,在戰場上卻從未勝出過,這次他們應會當成一次很好的覆仇機會。”

商囚疑惑道:“我一直疑惑,你突然宣辦這麽個比賽又有何用意?”

劉向笑道:“還不是為了你?”

商囚望著劉向,等待解惑。

劉向道:“氏族公主一定是驍勇好鬥的,我預料燁加公主也會參加此次比賽。蠻族的女人征服很強,被征服的更強,倘若有將士能勝過她,那十有就能俘虜她的芳心……這不,她要是移情別戀了,便不會逼著你做駙馬了。”

商囚苦笑道:“按照現在這個情形,她估計也看不上我了。”

劉向突然伸出手,索要道:“我幫你化解了孽緣,你是不是也要幫我解決一下終身大事?”

商囚一挑眉梢,搖頭道:“我現在還無法替你解決終身大事,但我有酒,你覺得”

“喝酒喝酒!”

劉向與商囚勾肩搭背,行走在皎潔的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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