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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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好像有些亂套了。

身處其中的江有姝,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麽多天以來的努力全都白費了。從頭至尾,沒有一件是成功的。

即便跟陳筱時換了位置,阿貞還是和女主相遇了心動了。即便讓陳筱時提前遇到了楊誡,兩人不僅沒有愛情的小苗頭,就連英雄救美這件事最重要的角色都莫名其妙變成了阿貞。

看到嚴安貞抱著陳筱時的時候,江有姝有種深深的無力感,好像她無論做什麽,都抵不過作者欽定一般的命運。

有那麽一瞬間,有點自暴自棄。

嚴安貞看出了她突如其來的失落,而這份失落被夜晚這個容易讓人敏感的因素添油加醋了一番,變得如海一般深邃寂寥,面對著她的嚴安貞也覺得喉嚨發緊,很想做點什麽,但似乎做什麽都不合時宜。

有些奇怪的氛圍,只有陳筱時的啜泣聲時不時的響起。

江有姝壓下心底的那絲淺淡的怨氣,走到陳筱時旁邊,說:“我陪你回去吧,已經沒事了,不哭啊。”再怎麽說陳筱時也剛剛經歷了一場不愉快的回憶,事情總有個先來後到輕重緩急的。

她也不是那麽不識趣的人。

聽見她的安慰,陳筱時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像是躲在被子裏的孩子發出的聲音:“嗯……”

一旁的嚴安貞更加沈默,只是視線不離江有姝片刻。

“嚇成這樣?”

一道帶著傲氣的聲音斜刺裏插過來,三人齊齊望去,江有姝靜靜的,陳筱時則是帶了點訝異,而嚴安貞……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楊誡手插在外套口袋裏,一身的黑,好像與夜色融為一體了,眼尾的紅線在此刻似乎有些冷艷的味道。

她一步一步走向三人,最終站定到陳筱時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看她眼角的淚花,受驚的林中小鹿的模樣,“嘖”了一聲,指了指身後的摩托車,說:“走,我帶你吹吹風。”

陳筱時不懂她的意思,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怯怯地“啊”了一聲。

楊誡不耐煩說第二次,直接扣著陳筱時的手腕就帶到摩托車旁邊,修長的腿橫跨上去,上身微微前傾,側了臉對著還在呆楞中的陳筱時擡了下下巴,說:“還不上來?”

她這一舉動讓在場的三個人都摸不著頭腦。

其實也不是楊誡善心大發,她只是……有點看不下去了而已。

她本來騎著摩托車路過的時候聽到了某道熟悉的聲音,長腿一蹬停了下來,想再仔細聽的時候,被驟然響起的警笛嚇了一跳,接著就是女人冷厲的喊聲,那幾個混混散開後,女人跑了進來,似乎是想看看被圍住的人有沒有受傷。

有人充了英雄這個角色,她也沒有搶人舞臺的習慣,只是撐著摩托車停在旁邊,不知為何沒有走遠。

好像是叫……陳筱時吧,加微信的那天,她發了自我介紹給她。

第一次見她被人不懷好意地下了藥,第二次又被一幫混混逼在了墻角,怎麽說呢,黴運體質嗎。

腦海裏浮現出那張青蔥的臉,心想,果然。

時隔大半個月,她竟然稍一回想就能想起來,沒有把那張臉丟到某個犄角旮旯裏,大概是,美人總是格外令人印象深刻吧。

尤其是,吐了她一身的美人,古往今來,只此一個。

楊誡心裏嗤笑了一聲,支著頭,懶洋洋地看著巷子盡頭的兩人,看陳筱時終於撐不住大哭出聲,看她抓住稻草一般撲進救了她的女人懷裏,看她拽著女人的衣服埋頭深呼吸,看女人有些僵硬的身影卻仍在耐心地安慰她,漸漸地沒了看下去的興致。

這一場英雄救美,便是話本子戲臺子也演得乏了,她在這看個什麽勁呢。

剛想走的時候,又有人登場了。

似乎是嫌這場戲不夠刺激,仍在往上頭灑狗血。

楊誡何許人,談過那麽多的女朋友,兩人之間的那種微妙關系她只看一眼,心裏就跟明鏡似的。

不外乎是她吃醋了,她無措了,中間卡著一個陳筱時啥也不懂只顧著哭。

雖然哭起來確實也蠻好看的,美人落淚,我見猶憐。

算了,她今天心情還不錯,這種別別扭扭的氛圍,就到此為止吧。

“不用防著我,我對你可沒興趣。”楊誡挑挑眉,看著還掛著淚猶豫不決的陳筱時,長腿不耐煩地晃了下,說,“只不過心情不錯,想帶個人兜兜風。”

看她還沒動靜,楊誡加重了一點語氣,說:“快點,就當還了那三千塊。”

債主都把錢壓在頭上了,債務人只好老老實實地蹦著跳上了摩托車,一時不知道手放在哪裏,又覺得楊誡氣場太厲不好說話的樣子,只好瞪著她的後腦勺半天不發一語。

“喏。”

楊誡把另一個頭盔遞給她,一轉頭就看到她睜大著眼睛有些手足無措的模樣,掀了下眼皮,二話不說拽過她的手繞在了自己的腰上,幹脆道:“抱緊了,別半路跌下去了。”

一聽這話,陳筱時也不扭捏,兩只細長的手臂緊緊環抱著她的腰,深怕掉下去似的,整個人都貼了上來。

腰間被勒了一下的楊誡:“……倒也不用那麽緊。”

陳筱時紅著臉又松開了手。

“那我帶她去吹吹風了。”楊誡懶漫地沖巷子裏的另外兩人喊了一聲,說,“你倆好好聊吧。”

說完,騎著摩托車在轟隆隆的引擎聲中把陳筱時拐走了。

剩下跟嚴安貞相顧無言的江有姝:“……”

雖然,但是。

好像劇情莫名其妙地接上軌了?

最終還是讓楊誡把陳筱時帶走了。

江有姝松了口氣,但心頭仍壓著些什麽,她剛剛有些沒控制住,漏了餡,阿貞那樣敏感細膩的人怎麽可能察覺不到,但對方沒開口,應該是等著她來打破這尷尬的冰層,而她也習慣了做主動的那個,正想開口把剛剛發生的事若無其事地給掀過,就聽得嚴安貞望著她,一字一句認認真真地說:

“對不起,圓圓。”

江有姝想說的話就那樣嗆在了喉中。

這裏很暗,從遠處看,只能看到人的黑色輪廓,即便她跟她靠得這樣近,也沒法一一描繪出她的五官,然而那雙眼睛,卻很亮,亮到模糊了四周,只剩下裏面碧波蕩漾的萬頃湖水。

“怎麽突然道起歉來了?”江有姝壓了下蓬蓬的頭發,有細微的緊張藏匿於其中。

嚴安貞仍專註地望著她,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張狂。

“沒有好好等你。”

這其實只是一個借口,連嚴安貞也說不上來為的什麽,只是想起圓圓剛剛的眼神,就覺得,還是道個歉比較好。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江有姝覺得自己聽到了天籟之音。

那股子憋在心頭不知何處疏解的氣就這樣,散了,只要對方的一句話。

江有姝上前一步,背著手,彎腰從下往上睨著嚴安貞,那眸子水一般,繚繞在她的心上:“就是,阿貞不乖,都沒有好好等我。”

看她這副模樣,嚴安貞反而舒了口氣,這才把發生的前因後果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末了強調說:“她突然抱上來,我也不能推開她,就順著安慰她一番。”

仿佛在撇清什麽。

同樣敏感細膩的江有姝察覺到了這份隱匿的小心思。

她心裏忽而一動,似乎是被夜風撩起了一角,帶著些清爽。

她很想問,那陳筱時突然抱上來的時候,你有沒有,哪怕一瞬間的,歡喜呢?

繼而她又搖搖頭,覺得這個問題毫無意義。

甚而心裏有另一個念頭悄悄地升起,像酒精爬上腦一樣,醉醺醺的,有一絲荒謬,卻又抑制不住地去想。

阿貞其實,對她也不是沒感覺的吧?

不然何至於看著陳筱時坐上楊誡的摩托車離開而無動於衷呢?又為何急急地向她道歉解釋深怕她誤會什麽一樣?

或許,並不是毫無希望的。

江有姝想,可能不用等很久,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坦坦蕩蕩熱熱烈烈地追求阿貞了。

想到這,又覺得今晚發生的事真是妙極了,一切都恰到好處,看啥都順眼。

從地獄到天堂,她的喜怒哀樂被阿貞牢牢地掌控在手心裏,她一點都不覺得卑微,她甘之如飴。

因為阿貞這樣好。

“我知道。”江有姝輕聲說,“換了我也會沖上去幫忙的,怎麽說也不能對這種事情視而不見,我們小嚴教授真善良,回去給你發個錦旗。”

“就知道貧嘴。”嚴安貞敲了下她的額頭,突然頓了一下,凝神聽了會,說,“好像是警.察來了。”

嚴安貞作為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遇到這種事肯定是先報警的,但是又怕來不及,就想了個糊裏糊塗的招,本來沒想著一把逼退那些混混,只是想拖延點時間,與他們周旋一二,拖到警.察趕來,沒想到那幫混混事幹得出來,膽子卻比針眼大不了多少,一嚇就嚇跑了。

現在警.察趕了過來,嚴安貞上前說明情況,準備去公安局做個筆錄,看看附近的攝像頭有沒有拍到那幾個人的臉,於是兩人一起去了趟公安局,回到嚴安貞家裏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嚴安貞打開玄關的燈,對江有姝說:“你回去吧,也不早了。”

江有姝沒動,而是倚在門邊,笑瞇瞇地說:“今晚太累了,你的圓圓受到了驚嚇,需要一個抱抱,和一張舒舒服服的床,不巧,我們宿舍的床沒有小嚴教授家的床舒服,你看,要不考慮一下今晚收留這只受驚的小貓咪?”

嚴安貞:“……”

作者有話要說:江有姝:小貓咪想跟主人一起睡覺覺~

嚴安貞:睡!感謝在2020-10-25 16:40:34~2020-10-28 19:40:5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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