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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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心底的小泡泡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不能總依著對方胡鬧。嚴安貞屈起手指輕輕地敲了下她的額頭,語氣有些無奈:“你不是在上班嗎?怎麽跑來了。”

江有姝摸了把額頭,眼睛亮晶晶的,說:“我正大光明請了假的,而且實習期手頭的任務不算特別多,我效率高,耽誤一天沒關系。”說完往她的腳踝處看去,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蹙著眉尖尖,換上不容拒絕的口吻,“快,我背你去醫院,你這樣肯定走一步都疼。”

江有姝以前不小心從高處摔下來骨折過,疼到差點暈過去,那個時候父母已經去世了,跟鄰居不親,也沒有可以放下所有事情立刻趕到她身邊的朋友,硬是一個人撐著完成了從用器材固定到去醫院的所有事情,可能那種傷痛帶來的脆弱感使得她對孤寂的感知更加深刻,那個時候她覺得孤獨帶來的刺痛感要比傷口本身還要痛。

傷口還可以愈合,但那時候感知到的孤獨卻留在了心底深處。

她心疼阿貞的傷,也知道阿貞在豐城是孤身一人,她想陪伴她,讓她無論什麽時候只要一擡眼,就能看見她。雖然阿貞可能並不在意這些,但她就是這樣任性,就要賴在她的身邊。

讓阿貞一個人在豐城,怎麽也不放心。

嚴安貞聽到這番話,看著江有姝,有潛藏的溫柔,說:“你這個身體,哪裏背得動,扶著我就行了,也沒有疼到不能走路的地步。”忍一忍就行了,不是什麽大事。雖然她天生要敏感一些,細微的感覺都會放大,對疼痛的耐受力要比常人低,走一步疼一步怕會撐不住讓江有姝看出什麽異樣來。

江有姝雖不知她這種體質,只是一聽這話就不幹,她笑瞇瞇地威脅道:“那我可是要把某人一蹦一跳的樣子錄下來發到朋友圈了,配文今日清晨撿到一只寧折不屈的兔嘰。”

嚴安貞:“……”

感覺她的人設形象在圓圓那裏要崩掉了。

江有姝繼續循循善誘:“而且我爬山也爬了有半小時呢,只是背你這麽一段路,又不是把你背到醫院,我開了我的香車來呢,讓你風風光光去醫院。”

嚴安貞:“……”

風風光光是這麽用的?

她看到的這個成語的用法都是某人風風光光地出嫁……咳。

在這種事情江有姝猶為的固執,一改平日裏的嬌嬌懶懶好說話的模樣,說什麽都要背她,她無聲地嘆了口氣,也沒有過多的扭捏推拒,點了點頭,說道:“那就麻煩你了。”

江有姝這才滿意地笑了起來,剛準備蹲下來,突然動作一頓,問道:“你想要公主抱嗎?”想撩她一下。

嚴安貞微微瞇了瞇眼,只清冷地回答了一句:“你抱得動嗎?”不好好運動不好好飲食,笨圓圓,這麽糟蹋自己的身體。

江有姝笑容凝固,小小聲地說:“我就是隨便問一下,等我以後健身了,天天公主抱,讓你後悔今日這般羞辱我。”

“我沒羞——”她急著想解釋,卻在下一秒看到了對方得逞的狡黠笑容,不由搖了下頭,忍不住又敲了她一下。

江有姝笑了兩聲,蹲下來示意她上來,重量覆上來後,江有姝深吸一口氣,起身,背著嚴安貞往外走,邊走邊說:“早知道你崴成這個樣子,我昨晚就不走了,說什麽都要拉著你去醫院。”

提及“昨晚”二字,嚴安貞莫名想到了那張半邊臉的圖片,和那條朋友圈。

她默了默,問道:“回去的路上,你跟陳筱時坐一起的?”

江有姝一楞。

第一反應是疑惑,阿貞是怎麽知道的。

第二反應是小小的委屈,這都要吃醋嗎,她就不能跟阿貞的心上人坐一塊嗎?她又不會吃了陳筱時。

看不到她的神情,嚴安貞卻能猜出她在想什麽,淡淡道:“我看到她發的朋友圈了。”

——當然只能猜出疑惑的那部分反應。

“什麽朋友圈?”江有姝昨晚高鐵上睡了一覺,回去後跟阿貞聊了會天,看了部電影,磨出了困意後就去睡了,倒是沒有去翻朋友圈,不知道陳筱時她發了什麽,能讓阿貞這樣感興趣,還主動詢問。

不對,重點不應該是阿貞她特意去看了陳筱時的朋友圈嗎?

江有姝心裏哼唧一聲。

“……沒什麽。”嚴安貞垂下眸子,說。

不過是坐一起,有什麽呢?她為什麽要專門提起來?不過是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

江有姝背著嚴安貞來到停車場,果然如她所說,是一亮風風光光的寶馬,反而應了那句“香車配美女”。

嚴安貞看了眼那四個八的車牌號。

她的傻圓圓還是個小富婆。

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她時常忘記這件事。

江有姝開車把嚴安貞送到醫院,醫生給她做了核磁共振,好在骨頭沒事,就是韌帶損傷,部分撕裂,醫生給她塗了藥上了彈性繃帶,再細細叮囑一番,嚴安貞安安靜靜地聽著,偶爾點下頭表示記住了,倒是站在旁邊的江有姝早早地拿出手機點開錄音功能,等醫生說完後對嚴安貞說:“等我回去整理一份列表給你,一定要謹遵醫囑,不能再像昨天那樣不當回事,跟著我走來走去了。”

嚴安貞還沒說話,醫生倒是笑了起來:“你這朋友是真的不錯,看她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還以為崴腳的是她嘞。”

這話說的嚴安貞心裏一動。

她不敢去看江有姝的眼睛,只能盯著醫生胸前的牌子,小幅度地,點了下頭。

出了醫院,江有姝往前一蹲,說:“來吧,我再背你回去。”

看著她這自然而然的動作,嚴安貞只覺得一捧滾燙的溫柔,如潮水一樣沖擊著她的四肢百骸。

嚴安貞性子寡言少語安靜細膩,幾乎不會有那種轟轟烈烈瀟瀟灑灑的情感迸發,所以同樣的,最能觸動她的也不是那種“我這輩子只要你沒有你我活不下去”的激烈感情,而是日常生活裏無數細節,無數溫柔,無數不經意間的對望,長久的陪伴。她喜歡細水流長的溫暖。

是以,她跟江有姝雖然沒有經歷過什麽大事件,但不可否認的是,她已經被她吸引了。

所以才要更加克制。

不是為了自己好,而是為了圓圓。

“醫生都說了沒傷到骨頭,不用這麽小題大做。”嚴安貞來到她面前,朝她伸手,似乎是想拉她起來。

江有姝不動,改成虛虛地單膝跪地,擡頭凝望她,這樣認真,這樣固執,看起來似乎有些孩子氣,但那雙眼睛的背後又仿佛是一個成熟又溫柔的靈魂。

嚴安貞一時被攝住了。

“阿貞,雖然可能在你看來這點傷不算什麽不用這麽矯情,但是在關心你的人看來,我不想讓你承受哪怕是一點點的疼痛。就當我矯情吧,我只是想讓你更舒服一點。”江有姝歪了下頭,莞爾一笑,柔媚又多情,像個準備在床上撒野的貓咪,“我們不是很親密的朋友了嗎,我背朋友有什麽問題嗎?”

不要再說了。

嚴安貞垂在身側的手抖了抖,很怕這個時候自己的意志力被對方擊潰。

圓圓小富婆真的太可怕了。

“好吧。”

江有姝頓時喜笑顏開,又得逞了。

那具柔軟的身體再次貼在她的後背上,隱約間,她似乎聽到耳邊一聲輕輕地嘆息。

“我永遠說不過圓圓。”

卻並不懊惱,只是嘆息間帶了點無奈,甘之如飴的無奈。

江有姝帶她回了酒店,幫她把行李箱拿了下來,放進了寶馬的後備箱裏,拍了下車頂,笑著說:“我們去吃個午飯吧,吃完我帶你回家。”

吃完後兩人回到停車場,江有姝將紳士模樣學了個十成十,走過去幫嚴安貞打開車門,她坐進了副駕,目光被車上的掛飾所吸引。

是一張平安符。

從另一邊坐上來的江有姝註意到她的視線,解釋道:“這是我之前找大師討來的,開過光,靈得很。”

當然她是不會告訴阿貞,她還討了一張姻緣符的。

嘛,穿書這麽詭異的事件都發生了,迷信一點也未嘗不可嘛,說不定阿貞哪天眼就不瞎了看上她了呢。

江有姝翹了翹唇角。

嚴安貞點了點頭,剛準備系上安全帶,江有姝就殷勤地探過身子,嘴上說著:“我來我來。”

看著毛茸茸的小腦袋在她面前晃啊晃啊,嚴安貞又有些失笑,說:“我是腳崴了,又不是手斷了。”

江有姝扣上安全帶,小聲嘀咕道:“我要把你養殘廢了,事事都要我代勞。”這樣你就離不開我了。

距離靠這麽近,想聽不見都難。

她擡手又敲了一下她的小腦門。

“說什麽呢。”

江有姝捂著腦袋,笑吟吟地坐正了身子。

兩人出發往梁岳趕去。

現在是下午兩點一十。

她們上了高速,聊了會天,嚴安貞有些困了,便調了下座椅,往後躺了下去,一張臉往江有姝的方向側過去,潑墨一般的頭發像是墨蓮,盛開在她的臉龐,她的睫毛看上去更長了,小扇子一樣撲在下眼瞼上,看上去很好親,對,很好親。

江有姝只瞄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心砰砰直跳。

這是高速,這是高速。

司機要專心。

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

但……車裏也是個好位置。

以後有機會的話可以嘗試一下。

西邊的太陽直直地照過來,沒有白雲高樓的遮擋,威力不可不謂之強大。

江有姝盯著路面,自然而然地一擡手,把副駕上的遮陽板掰了下來,為嚴安貞擋住太陽,同時把車裏的音量調小了一些。

伴著和緩的鋼琴聲,她和她一起在萬丈光芒中駛向遠方。

作者有話要說:江有姝:聽說昨晚的評論區大家都對我的能力產生了懷疑?並且還有個小可愛想看我爬著走?(哼哼)

作者:是哈,我在評論區幫你維護了一下你的面子。

江有姝(拍桌):說我不行的小可愛們都站出來,我這不是背得動嘛!這種事不積極,以後在床上就只能被壓,曉得伐,我這是在證明我的能力!

嚴安貞:我看你背完後氣都喘不順的,原來說大話不用大喘氣的啊。

江有姝:QAQ阿貞你又拆我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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