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真正的接吻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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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是從前面的位置發出來的, 隔了大約半米的距離,可卻像炸在林柚白耳膜上,把他嚇得渾身都不自禁彈了一下。

像是喉管被捏爆的聲音, 因為慘叫聲就仿佛灌了水的風箱,一下子就啞下去了。

這動靜當然不止他一個人聽到了。

很快,後面那輛車的人全部沖了過來,用西語大喊著一些什麽。

現場亂作一團。

林柚白一句話也聽不懂,眼睛緊緊閉著, 睫毛亂顫,過了一會兒,還自發把兩只耳朵也捂住了。

不知道是車子的原因, 還是別的什麽,他感覺到自己的腿根在顫,後來才發現根本就是自己在害怕的發抖。

車門被“嘩”的一下拉開,有一個人試圖上車, 半只腳剛爬上車沿,就被一下子踹飛出去。

那人被當胸一腳,肋骨頓時就像被踹斷了, 吐出一口血, 還沒能爬起來, 就被槍口抵住了額頭。

A4核能槍在亞聯盟不屬於陸軍必需裝備,因為它很重, 並不靈活,只有南非軍隊才會為Alpha們配備這種槍.械。

可它在青年手裏仿若一個玩具,他扛著這管東西,對準對方喉部、腿部各射出幾發,血噴射而出, 那人頓時就成了個渾身漏血的篩子,在地上彈動不止,直至不再動。

血腥味漸漸變的很濃,濃到連林柚白都聞的一清二楚。

而且快要死掉的Alpha的信息素會有一瞬間的飆升,於是林柚白又接連聞到了許多奇怪的味道,有些喘不過氣來。

可是又隱約聞到一股有些嗆的硝煙味。

這股味道並不太濃,但強勢的撥開其他氣味,溫柔的將他包裹住。

分明是一種侵略性極強的味道,林柚白卻覺得它好溫暖,像小時候珍愛的小熊娃娃,害怕黑夜的時候就想摟著它。

他忍不住往那個味道的方向蹭。

蹭著蹭著,觸到一個東西,伸手摸了摸。

摸到一件薄薄的棉外套。

是小棠哥哥的外套。

他立刻把自己的臉埋了進去,躲在那件衣服裏面,努力的嗅聞。

他什麽也看不到,可是也猜得出來,現在的場面一定很可怕。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切聲音停歇。

漆黑安靜的山林裏,從一開始的嘈雜紛亂,到現在終於重歸寂靜。

好像用的時間很短,但是林柚白卻覺得像過去了很久。

四周安靜的有些可怕。

……好像死人了。

因為剛剛還有那麽多人的聲音,不可能現在什麽聲音都沒有了。

那小棠哥哥呢?

林柚白從心臟到手心都一片冰涼,身體抖的像只雪地裏的鵪鶉。

他很想睜開眼睛,但是又不敢,怕看到一地的死人,也怕看到裏面有小棠哥哥。

有鹹乎乎的液體順著眼角流下來。

林柚白很沒用的把臉往那件衣服裏又埋了埋,發出一聲破碎的抽泣。

外面響起腳步聲。

是靴子跟沙土摩擦的聲音,在慢慢的朝他走過來。

林柚白嚇得立時止住了抽泣,只是眼淚還沒有停,弓起的脊背還在細微的發顫,忍不住發出一聲哭嗝。

腳步聲在車門前停下。

一只手探過來,握在他腰上,很輕的把蜷縮成一團的人從後座上兜起來,然後擺正。

“沒事了。”青年聲音有些沙啞。

林柚白被擺正了,不得不睜開眼睛,楞楞的跟眼前的青年對視。

車頂亮著一盞黃黃的小燈,林柚白可以將他的臉看的一清二楚。

還是那張俊美絕倫的臉,只是臉頰和唇邊都沾了血跡,他衣服穿得單薄,修長的脖頸露出來一截,上面也滿是斑駁的血痕,像個過分美麗的修羅。

……小棠哥哥殺人了。

還殺掉了不止一個人。那些人都被他殺掉了。

鼻尖還縈繞著揮之不去的血腥味,林柚白像頭一次開始正視青年跟自己的不同,看著他的眼神變得有些驚懼和陌生起來。

這是兩車高大健壯的非裔Alpha,近十個人,還帶著槍。

雖然他知道小棠哥哥真的厲害,比很多Alpha還要厲害,可是、可是……這些真的是一個Omega可以做到的嗎?

他有些迷茫的在青年臉上看著,試圖看出一點什麽來。

看來看去,腦袋裏面卻一點有用的東西也想不出來,又覺得是不是自己太傻了。

小Omega的目光已經有些呆滯了,長長的睫毛被眼淚黏的一簇一簇的,額發也沾了一點在臉上。

段亦棠看了他一會兒,沒等到他說什麽話,害怕他是嚇傻了,伸手要把他從車裏抱出來。

林柚白下意識的躲了一下。

段亦棠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氣,低頭看他。

又躲。

林柚白被他看得心慌了一瞬。

小棠哥哥是被自己連累的。

如果不是自己,他根本不會被抓來。

而且還幫自己打死了壞人,自己不應該還鬧別扭的。

起、起碼,不應該還為上次的事情別扭。

於是抿了抿唇,眼珠亂轉,小聲的為自己剛剛的別扭找著拙劣的借口,道:“你、你身上太臟啦……都是泥,還、還有血……我、我不是故意的。”

說完,又有些沮喪。

明明不是這樣的呀。

段亦棠怔了怔,低頭看了看自己被血染透的衣服,又擡眸,盯了林柚白一會兒,點點頭,說了句“好”,擡腿就走。

林柚白不知所措的傻在了那裏。

正不知道該怎麽辦,就聽到後面傳來“撲通”一聲落水的聲音。

像什麽東西砸進了水裏。

林柚白嚇了一大跳,連忙跳下車跟著跑過去。

是山林間的一汪小湖。

裏面那件臟兮兮的衣服被脫了下來,扔在一邊,青年裸著精赤的上半身,正往身上淋著水,去擦掉胸口和肩膀上那些臟汙的血跡。

林柚白呆住了。

就是因為自己剛剛說了他身上臟,所以他就這樣嗎?

天氣還這麽冷呀!

晚間的山林比白天還要冷的多,一輪月亮懸在天上,透過樹葉灑下些光暈來,林柚白甚至看得到青年唇齒間呼出的白汽。

他的眼圈幾乎是立刻就紅了。

他小跑過去,站在岸邊,伸出兩條小胳膊,急急的道,“小棠哥哥,你快點上來,太冷啦……”

天氣太冷,小Omega也穿的不多,指尖凍的通紅通紅的。

段亦棠瞥了他的手一眼,又往身上淋了把水,道:“馬上。”

倒也不怪林柚白,他自己都覺得身上沾的這些雇傭兵的血腥味兒難聞的很。

林柚白看著他,嘴唇動了動,腳踩在岸邊有些松動的泥土裏,小臉皺成一團,急的恨不得要下水去撈他。

那坨土果然不負眾望的塌掉了,眼看著林柚白就要也掉進水裏,段亦棠立刻起身,兩大步走到岸邊,把他接住了。

他沒讓自己一身濕漉漉的水汽碰到林柚白,只用一只手扶著,把他往岸上推了推,“站穩一點,我馬上好。”

推完就要抽開自己的胳膊。

卻動不了。

是小Omega緊緊的抱住了他一條胳膊,將臉貼在上面,不讓他走,扁了扁嘴,“哇”的一聲就哭了。

“我現在就抱抱你……”他抽抽噎噎的道,“我抱抱你還不行嘛……”

“我、我剛剛都是亂說的,我沒有覺得你臟,也沒有嫌棄你……”

一晚上經歷了太多的事情,他腦袋都不清醒了,只知道要跟小棠哥哥好,其他的什麽都不想管了,他一邊哭的稀裏嘩啦,一邊把一肚子的話都說的亂七八糟、語無倫次:“小棠哥哥……剛剛我、我好害怕你死掉,我都跟你表白了,雖然你對我不、不是那種喜歡,但是我也不想你這麽快就死掉……”

段亦棠本想擡手摸摸他頭發,聽了這話,又把手放了下來,無奈的看著他,“……”

一片混沌之中,林柚白終於想通了。

就算小棠哥哥對他不是那種喜歡,那也沒關系。

因為小棠哥哥對他不能再好了,再沒有哪個好朋友能為他做到這麽多。

他應該很滿足很滿足了。

只是偷親人家都被抓包了,還是應該好好解釋一下這件事情的。

“我、我第一次喜歡人。”小Omega把臉貼在他胳膊上,根本不敢擡起眼睛來看他,一鼓作氣的把上次沒有說完的話都說了出來,“我、我也不知道會這樣的,我沒有辦法了,你不要——”

他想告訴小棠哥哥不要因為覺得他奇怪就不理自己了,可是話還沒有說出來,就全部被堵在了嘴巴裏。

青年捏住他雙頰,托起他的下巴,逼迫他擡起臉,低頭吻住了他。

林柚白睜圓了眼睛,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感覺到自己的舌尖被噙住了。

他的腦袋裏出現了幾秒空白的眩暈。

是個帶著水汽兒的、有些粗暴的長吻。

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林柚白慌亂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連忙將手撐在對方赤裸的胸膛上,“唔唔”的想要推開一點,結果沾了一手的水。

段亦棠不讓他亂動,幹脆一手將他端抱起來,讓人坐在自己胳膊上,另一只手又去按他後腦,偏著頭深深吻進去。

挨的更近了,青年呼吸既熱又重,打在他臉上,好像著了火一樣,這麽冷的天,林柚白渾身都像要被他點著了。

已經沒有力氣再掙紮,這個姿勢讓兩片嘴唇一刻也分不開,林柚白舌頭被吮的發麻,全身都發著軟往下墜,如果不是段亦棠把他抱的很穩,他就要落下去了。

親到最後,他虛軟無力的靠在青年懷裏,只剩嘴巴還微微張著,嘴角有親出來的水跡。

青年抱著他,跟他面對面,氣息也有些不穩。

胸口起伏了幾秒,又低下去,啜了一口小Omega探出來的一小截嫩紅的舌尖,擡起眼來看他,眼潭深深的,低聲道,“是那種喜歡。”

“對不起。”他伸手,抹了抹他臉上未幹的淚痕,和剛剛挨的太近蹭到他身上的水痕,說:“第一次,應該我來親你。”

林柚白暈暈乎乎的,也沒有聽清小棠哥哥在說什麽,腦袋裏面只剩下一個想法——

原來真正的接吻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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