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五十七章總有一種相遇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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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走出皇宮的東方宇宏回頭看著益壽宮的方向,駐足良久,終是轉身離開了。

禦書房裏,東方翊放下奏折,端起茶盞的手微微顫抖,旁邊伺候的小太監急忙過來接過去茶盞。

“去益壽宮。”

薛懷山立在益壽宮外面,眼看著薛家的方向,輕聲:“蓉蓉,大哥要帶你回家了。”

而益壽宮中,溫若蘭帶著女眷和孩子們跪在地上,外面僧團念經,躺在床上的太皇太後面色溫和的如同睡著了一般。

東方翊進來,溫若蘭起身:“皇上。”

“嗯。”握住了溫若蘭的手,走到最前面撩袍跪倒,沒有人哭出聲,茗煙也只是默默的流淚。

大家都知道老人一生信佛,最不喜的莫過於人死之後哭嚎,整個益壽宮中只有念經和木魚的聲音。

足足有三個時辰,東方翊才扶著溫若蘭起身,回頭看著這些人:“都起來吧,太皇太後需靜臥一日一夜方可動其身體,都需要養養精神。”

東方翊發話了,這些人只能起身,溫木匠扶著柴月娥拉著溫言去了偏殿,他們是薛家人,自不能離開益壽宮。

茗煙茫然的站在那裏,一時不知道去哪裏才好。

溫若蘭走過來:“茗煙,去坤寧宮吧?”

“不,我就這裏陪著姑祖母。”茗煙搖頭,手扶著桌子雙腿不聽使喚的坐下了。

溫若蘭輕輕的握了握她的手,跟著東方翊離開了益壽宮。

坤寧宮中,溫若蘭仔細的查看了太皇太後的壽衣,又跟著東方翊去看了棺槨和陪葬品,再回到坤寧宮已經是夜深了。

溫若蘭一進門便忍不住腿軟,身子一晃便被東方翊抱起來了,快步到了床邊把她放下,自己也坐在了旁邊:“終究是命,善終之人是福分。”

這段時間,見到了太多人死亡,溫若蘭當然知道這是命,一個人從出生就在等待的不過就是死亡,只是在面對死亡的時候,作為旁觀者反而沒那麽淡然。

“如果有一天……。”還沒等說完,嘴唇便被東方翊的手指壓住了。

“你我要白頭偕老。”

溫若蘭偏頭看他,努力的讓眼裏浮現出一絲笑意:“嗯,白頭偕老。”

“太後的棺槨要運回薛家,也需準備一番,已經讓庫房準備了冰棺,冰棺裏放著棺槨,應是無礙。”東方翊說著,輕輕的拍了拍溫若蘭的肩:“睡吧,睡一覺明天還要很忙,朝臣吊唁,命婦外命婦都要到宮中來,你可應付的了?”

“還有茗煙和雲洛幫襯,不礙事的。”溫若蘭知道這是對自己的一個考驗,自要全力以赴對待。

宮中停靈三日,原本要久一點兒,因急著送回薛家,自不能時間太長。

三天後太後下葬,燕都人人戴孝,十裏長路一片悲戚之聲,這太皇太後素來在民間威望極高,為了太上皇和東方一族,舍棄自己的骨肉和家族,如此大義堪稱典範。

聖旨追封太皇太後為溫懿敬慈聖太皇太後。

所有人都認為聖太皇太後安葬在了帝陵,無人知曉在太後衣冠冢出殯當日,太皇太後的棺槨也離開了皇宮,侍衛全都是平民打扮,八匹馬的馬車拉著冰棺直奔薛家。

隨行的除了薛懷山之外,還有溫木匠一家,茗煙和雲汐一起離開了。

在一處院子裏,懷裏的孩子已經睜開了眼睛:“娘,念兒餓。”

芙蓉急忙端過來旁邊的粥,送到念兒嘴邊:“吃,多吃點兒。”

這段日子,每天念兒都會醒來片刻,無一例外是餓,而芙蓉早已經不成樣子了,消瘦的臉與之前判若兩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外面的人已經不見了,可她不敢出門,就這麽抱著念兒一坐一整天。

太皇太後出殯這天,她悄悄的抱著念兒來到了路口,路口有貢品的,她趁人不備偷了一些藏在衣服裏,轉身抱著念兒就跑了。

而她沒看到,一個人悄悄的跟了上來。

“芙蓉。”

芙蓉正拿著一個饅頭往嘴裏塞,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嚇得手裏的饅頭都掉了,回頭竟看到了溫莊思,恍如隔世一般,溫莊思依舊穿著長袍,盯著轉過臉的芙蓉,緊走幾步:“真的是你。”

“不是,不是,不是我。”芙蓉落荒而逃,緊緊的抱著懷裏的念兒。

溫莊思緊跟著,到了破房子門口,停下腳步,並沒有進去而是轉身去了街口,買了米糧菜蔬,提著回來。

芙蓉縮在屋子裏不敢動彈。

任憑外面溫莊思生火做飯,她只緊緊的抱著念兒。

溫莊思端著熱菜熱飯進來,放在芙蓉面前:“吃吧,多吃一點兒。”

芙蓉怯生生的看著他,像是看著陌生人一樣。

溫莊思嘆了口氣,從懷裏拿出來桃木梳子回身放在破桌子上:“卓兒死了之後,我變賣了家產來到了燕都,想著能不能找到你,平日裏也算可以糊口,在街口擺了一個代寫狀紙的攤位。”

芙蓉慢慢的松開了念兒,聽得入神。

“看到過你幾次了,不敢相認,芙蓉啊,你讓我找的好苦,這幾年一直心有愧疚,當初你委身於我,我卻不敢為你挺身而出,實在愧對大丈夫三個字啊。”

溫莊思回頭,看著芙蓉眼裏有淚光,勾了勾唇角:“如今你我都是落魄之人,不如相互攙扶度過餘生可好?”

芙蓉眼淚掉下來了。

溫莊思目光落在了念兒臉上:“這是我們的兒子對嗎?”

這話一出口,芙蓉哭出了聲。

溫莊思過去輕輕的把她擁入懷中,一並還有念兒:“我不會強求,只希望用餘生贖罪,當初種種皆是因我而起,更因我懦弱無能才會讓你走了這一步,芙蓉,讓我照顧你可好?”

“溫莊思。”芙蓉念叨著他的名字,終於放聲大哭了。

這許多日子以來的所有痛苦都化為淚水,拼命的洗刷著她過去所有的記憶,她起起落落,最終卻依舊是他在身邊,怎麽能不讓她哭得肝腸寸斷。

“他叫什麽?”終於芙蓉收了眼淚,溫莊思才問。

芙蓉楞了一下,搖頭:“沒有名字,只有個乳名叫念兒。”

“那就叫卓兒吧,也算慰藉我喪子之痛,可好?”溫莊思坐下來,與芙蓉目光平視。

芙蓉點頭:“嗯,嗯。”

偌大的燕都,不起眼的角落裏,男人寫狀紙,賣字畫,女人每天深居簡出,安心料理家事,照顧幼子。

一天,一輛馬車經過,裏面的小婦人撩起簾子不經意看到了芙蓉,咦了一聲又多看了兩眼。

旁邊的男人問:“八兩,可遇到了熟人?”

八兩搖頭:“遠山,我們這次還走嗎?”

“殿試之後若高中則不走了,你可開心?”柳遠山伸手摸了摸八兩隆起的小腹:“我們的麟兒要給爹爹好運氣才行啊。”

八兩拍開他的手:“別念叨這些,反正我是不會去求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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