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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出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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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若蘭扶著溫木匠,他已經渾身都不好使了,此時走一步都難。

剛才溫老太太的話如同滾水倒進了溫若蘭的心窩裏似的,她看著溫木匠蒼白的臉色,拿定主意不說,不讓任何人知道這個秘密。

父女倆邁過門檻的時候,跪在門外的溫莊德擡頭:“若蘭,讓我進去看看我娘。”

溫若蘭扶著溫木匠到了床邊,再到門口彎腰扶著已經站不起來的溫莊德進屋。

兩個兒子跪在床前,溫莊德一個勁兒的磕頭,溫木匠就目光呆滯的看著床上,一動不動。

“大伯、爹,這個時候還要張羅事情,奶奶病了太久了,也是解脫。”溫若蘭盡量讓自己說的輕松點兒,可一說出口聲音都沙啞了。

溫木匠伸手扶溫莊德:“大哥,若蘭說的對,長兄如父,我們都要看你。”

“不,不要看我,我……。”溫莊德傷心過度,一口氣沒上來就昏過去了。

溫若蘭急忙過來掐了他的人中:“爹,幫我扶著大伯去旁邊。”

爺倆把溫莊德扶到了旁邊的地上,溫若蘭給診脈之後起身:“爹,二叔和娘還不知道,若玲姐姐出去請人怕也不夠份量,這個時候你要挺住了。”

溫木匠起身走到床邊,凝視著床上的溫老太太:“若蘭啊,你快看看,動了一下,動了一下啊。”說著就掀開了被子。

看到裏面臉色灰白,皮包骨的那張臉,溫木匠一個勁兒的搖頭往後退,他的娘從來都是個厲害的,怎麽會這樣?

溫若蘭扶著溫木匠的手臂,良久才輕輕嘆了口氣:“爹,好多事兒都要你去張羅,奶奶吐血有段日子了,已經去了。”

“嗯,爹回去叫你娘和二叔過來,對了,言兒也要來,你奶奶最想要看的一定是溫家的香火了。”溫木匠轉身急匆匆的就出門了。

溫若蘭看了一眼溫莊德,邁步直接去了東廂房,一腳踹開了房門。

樊氏已經換好了衣服,在屋子裏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她沒想到這麽快老太太就死了,最讓她害怕的就是老太太給了溫若蘭東西,她不知道那東西到底是什麽!又不敢惹溫若蘭,讓她抓耳撓腮的要急死了。

“樊氏!如今溫家辦喪事,你要是敢鬧一處不合規矩的,我就立刻讓你下大獄!別忘了,二嬸和二嬸的孩子都在黃泉路上等你呢!”溫若蘭臉色鐵青的看著樊氏。

樊氏嚇得倒退好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擡起手指著溫若蘭:“你!你!你敢!”

溫若蘭笑了,擡起手看看自己的指甲:“我敢不敢?你不知道嗎?”

擡眸,這一眼差點兒把樊氏給嚇死,捂著頭轉身鉆進了被窩裏瑟瑟發抖:“你走,你走!”

溫若蘭這會兒真是顧不上她了,警告之後餘下的事情才能不出亂子,走出門就看到三三兩兩的人進來了,大貴帶著自家兄弟最先進門的。

看到溫若蘭,大貴急忙過來:“若蘭,一會兒俺爹就過來了。”

“好,崔大伯懂得多,剛好幫著張羅,有人去請了溫莊思了嗎?”溫若蘭知道,溫家在溫家村算是大戶人家了,溫莊思顯然是這個家族的主心骨。

大貴回頭讓自己弟弟去告訴溫莊思,這邊兒一些人就張羅著擡過來壽木,搭了靈堂……。

柴月娥一身重孝抱著溫言進來,田芽兒緊跟在柴月娥身後。

溫木匠背著自己的二哥,進門直奔老太太的房間。

“二哥,娘已經走了,你別太難過。”溫木匠撐著安慰自己的兄弟,他的眼淚就沒停下過。

溫莊忠跪在床前,兩只手抓著溫老太太已經冰冷的手,哭的壓抑隱忍。

溫莊德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過來了,跪在旁邊。

兄弟三個人一聲不吭,就是掉眼淚。

“大哥,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以後我們兄弟不要再鬧了。”溫木匠伸手扶著溫莊忠:“家逢巨變,兄弟不睦讓人欺啊。”

溫莊德看著自己兩個兄弟,重重點頭:“好!咱們給娘風風光光的辦。”

三個人跪在溫老太太的床前磕了頭,互相扶著走出了房間。

外面,溫莊思已經到了,大貴帶著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擡來了早就準備好的棺槨,那邊兒六奶奶帶著女人們正在撕孝布,手巧又兒女雙全的婦女拿著針線縫著孝衫。

溫若蘭站在人群外面,這種事情都不用她幫忙的,未出閣的女兒家都不準往前湊,她身邊是一直低聲抽泣的溫若玲。

“若蘭,我娘怎麽不出來?”溫若玲看了半天也不見自家娘出來忙活,反倒是三嬸抱著溫言裏裏外外的一刻都不停腳。

溫若蘭低聲讓田芽兒去把溫言抱過來,支開了田芽兒,這才壓低聲音:“樊氏害死了二嬸和二嬸的孩子,奶奶怕也是因這事兒一病不起的,若玲姐,這事兒過不去的。”

溫若玲抓緊了衣襟,半天才抽了口氣:“該著怎麽辦就怎麽辦,若玲會求二叔寬限幾日,奶奶下葬之後再說。”

溫若蘭沒說話,這種事情她不願意管,也沒必要管,只要不牽扯到自家的人,她只當為了便宜爹的孝順之心了。

停靈三天,下葬出殯,樊氏一直都不露面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煩,下葬之後溫家照風俗要準備飯菜款待這些幫忙的人,席面自然也就在溫家老宅子了。

溫家家境也算殷實,這倒是溫若蘭以前沒想過的,不過也不怪,畢竟溫木匠手藝好,十裏八村可是有名的,至於說這些東西總歸是老宅的東西,溫木匠一家早前窮的時候不計較,現在就更不能計較了。

席面在溫家村算是豐盛了,幫忙的人都帶著自家女人和孩子過來解解饞,溫莊德也一改往常摳門的樣子,大方的很。

溫若蘭這三天倒是一直都照顧著溫若玲了,不得不說,溫若玲是個有情有義的姑娘。

溫莊思啞著嗓子讓大貴爹安排這些人入席,又去後廚房叫人開始上菜。

一場葬禮之後,所有人都落座,除了溫家人心情沈重,餘下的人倒是推杯換盞,不亦樂乎了,這就是生與死,都像是一場盛宴般。

就在這個時候,樊氏披頭散發的跑出來了,手裏提著菜刀,嚇得周圍人紛紛叫嚷著四散跑開了。

“小蹄子!你昧了良心拿了我溫家的東西!還誣賴我害死了二弟妹,我和你拼了!”樊氏瘋了似的,看準了溫若蘭直接就沖過來了。

一瞬間所有人都傻眼了。

溫若蘭微不可見的咬了咬牙,就知道這些天樊氏不露頭準是憋著事兒呢。

溫木匠和溫莊德也看到了,兩個人沖過來一個抱住了樊氏,一個去搶菜刀。

溫若蘭幾步過去,擡起手毫不客氣就是一耳光:“昧良心?我就讓你看看什麽叫昧良心!”

溫家對面路上,馬車的簾子放下了,一個女聲淡淡的傳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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