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溫若蘭意識到問題的嚴重了，看著屋子裏三十多人，其中有二十幾個人都在發燒。

好不容易安頓下這些人，溫若蘭推開了東方翊住著的靜室，藥廬地方雖說寬敞可突然多了這麽多人，她又不好讓別人來這個房間，只能如此了。

靜室裏，除了原本的物件之外多了一些書卷，溫若蘭隨手拿過來一本點了燈，看了一會兒和衣而臥。

*****

“送九爺回去岐山！”不周上師扛著東方翊從堤壩上飛奔下來，伸手拉過來杜若：“一定要交給溫姑娘。”

杜若哪裏敢耽擱，找來了馬車一路狂奔，所幸洪水雖來勢洶洶，但這條官道地勢高許多，倒也還能用。

馬車裏，東方翊眼皮動了一下，就聽到了外面有雜亂的聲音，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睛，從錦袋裏拿出一粒藥丸吃下去，這才坐起來：“停車。”

杜若急忙勒住韁繩，掀開簾子：“九爺，您醒啦，我們正在去岐山的路上，天亮就到了。”

東方翊掀開馬車旁邊的簾子，外面雨已經停了，路上是一些背著包裹牽著豬羊逃難的平民，扶老攜幼很是淒慘。

“馬車給那些老弱婦孺，我還有事要辦。”說完，直接下了馬車。

杜若急忙跳下來攔住東方翊：“九爺，師父讓杜若送您回去岐山，務必交給姐姐。”

東方翊垂眸：“你回去告訴溫姑娘，就說羽公子一切都好，讓她多準備草藥，你要帶回龍河。去吧。”

杜若還想說話，東方翊已經離開了。

站在原地，張大了嘴巴，杜若喃喃自語：“這麽厲害啊？”

距離龍河五十裏，一處小村裏，東方翊拿出玉笛橫在嘴邊，一曲蒼涼還為完畢，身後已經站了二十幾個黑衣人，為首的人擡手止住這些人，往前走了幾步站在東方翊身後的位置，直到曲子最後一個音落下。

“羅凡，即刻讓人回京找安國公寧遠通風報信，徹查龍河決堤事宜。”頓了一下：“讓我們的人盡可能的救護百姓，暫時先安頓在岐山藥廬，不要留下任何破綻。”

“是，九爺。”羅凡一掃平日裏的姿態，眼神都凝重了許多：“九爺，可是要從這裏撕開一條口子？”

東方翊回頭，目光深邃猶如墨蓮，讓人看不清到底是什麽情緒，那一眼看的羅凡後背發涼，急忙躬身：“屬下知錯，不敢了。”

“去吧，讓花無影去協助周不同。”

“是。”羅凡立刻帶著手下離開，東方翊則快速走進了村子裏，進了一戶人家。

平常民居，整潔的很，東方翊一出現立刻有個年近花甲的老人迎接過來，撩起袍子跪倒在地：“主子，您可算來了。”

“安順，委屈了。”東方翊說著邁步進了房間。

安順。從東方翊出生就伺候在身邊的老太監，幾個月前告老還鄉，至於去向無人得知，而他就在龍河村。

爬起來跟著東方翊進了房間，擡手扭動了佛龕上的燈臺，旁邊的墻壁開了一道門，東方翊邁步走進去。

安順隨後進來，關了這扇暗門外人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綻。

裏面是三尺寬的暗道，兩邊懸掛著油燈，走了足有一炷香的時間前面頓時開闊了許多。

東方翊停下腳步：“可順利？”

安順躬身：“回主子，已經做出一批了，只是無法驗證其威力，如今龍河水患，怕會引人註意啊。”

“無妨。”東方翊擡手推開了木門，裏面燈火通明猶如白晝，巨大的圓形密室中間有一個足有一丈長的鑄鐵爐子，工匠不下百人都默不作聲，錘子敲打熱鐵的聲音整齊劃一，如一人般。

在旁邊一處高臺上，一個清瘦的中年人正俯身看著下面，手裏拿著圖紙，身後桌子上放著幾張樣子怪異的大弓。

門口，安順壓低聲音：“主子，花師傅最近總是一臉愁容，一連問過幾次那圖紙是源自何人之手了。”

東方翊點頭：“去準備酒菜吧。”

“是。”安順退去。

東方翊拾級而上來到高臺上，先看到了那幾張弓，微微垂眸腦海裏出現了一些畫面，記憶裏射殺了自己的弓比這個略小，外形上倒是有八九分相似了。

花子路聽到腳步聲回頭，看到東方翊急忙過來翻身跪倒：“九爺。”

“起來吧。”東方翊擡手虛扶了一下，花子路急忙起身連聲說不敢。

走到大弓前，東方翊伸手摸著鋥亮冰冷的弓身，用手指勾了勾強勁的弓弦，沈聲：“一次可以發多少支翎羽箭？”

“最多五支，遠遠不夠，九爺，這樣的弓即便是制成了，能拉開如此大弓的人也是少之又少，所以屬下想要見畫著圖紙之人。”花子路把圖紙拿過來，點著上面弓弦的地方：“此處最是讓人費解，弓弦太粗，堪堪盈寸，若非絕頂高手便需膂力過人啊。”

東方翊眼神深了許多，他又何嘗不知？可見過這樣弓箭的人在這世上也只有自己，又怎麽能找到旁人，伸手拿起其中一張弓，擡手拾起來三支翎羽箭用力拉開，憑自己一身功夫拉成滿弓還有些吃力，花子路的擔心是不無道理了。

由此看見，那殺了自己的人可算是煞費苦心了。

“這裏還有圖紙，弓暫時停下不用做了，龍河水患之後附近必然會亂，到時候趁機讓這些人遷去岐山中。”東方翊把花子路手裏的圖紙收回，又拿出一張圖紙遞給了他。

花子路接過去，眼底一抹驚喜之色，擡頭：“九爺，這是？”

“萬花箭，箭頭有機括，一旦入了皮膚會在體內炸開，致人死命。”東方翊看著上面的箭尖兒，心口的位置還一陣刺疼，自己臨死之時硬是從皮肉裏拔出來一支箭，正是手裏這種。

花子路寶貝似的把圖紙收好：“九爺放心，屬下一定會盡力去做。”

安順提著食盒上來，擺好之後過來：“主子，已經備好了酒菜。”

東方翊側身：“子路，來，我們喝兩杯。”

安順伺候在旁邊，東方翊和花子路落座，兩個人推杯換盞。

“九爺，您這次來不單單是要送一張圖紙吧？”花子路兩杯酒下肚之後，人也放松了不少，捏著酒杯看東方翊。

東方翊抿了一口酒，擡眸：“你師弟身在何處，這麽多年就沒有查過嗎？”

花子路手一抖險些把酒杯掉在地上，急忙起身跪下去了：“九爺開恩，子路並非有意隱瞞，只因為師弟頑劣不堪，師父已經早在十年前逐出師門了，所以子路並沒有提起，絕非有意隱瞞。”

“素來有鬼手鐵七之名，卻終身未曾娶妻生子，子路，可知道你師弟的身份？”東方翊撩起眼皮：“起來吧，我現在還不能殺你。”

花子路臉色一白，扶在地上的手上青筋都凸起了，他知道的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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