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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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一件大事解決, 聶思雅一直倍感壓抑的心，總算能稍稍減輕一些壓力。
匡遼還沒有回來。
雖然他總共也沒去多長時間……但這家夥吃個飯有這麽墨跡麽？
由於吃飽和心情放松，聶思雅現在有些犯困。好不容易入眠, 那是最忌諱被打擾醒來的。
俗稱起床氣。
與匡遼共處這最後的幾天，聶思雅還是想盡量和顏悅色對待他。
倒不是因為利用完就拋棄心裏產生了愧疚之情，而是覺得他畢竟曾經淪為自己的工具，那麽在宣布報廢前, 對他稍好點是主人仁慈一面的體現。
開門的一瞬間, 剛好看見管家機器人在走廊裏墩著地板。
“我……”
吸取上次的教訓, 聶思雅趕忙閉口，左右巡視著整條走廊。
很好！沒有那兩個討人厭的身影。
這才壓低了聲音說：“我好可愛呦，你能不能先在走廊待命, 直到匡遼回來？我想午睡一會兒, 到時候需要你幫他開門。順便告訴他, 我睡了, 不要吵醒我。”
“收到。”
話雖如此, 但整整四十分鐘, 匡遼都沒有回來。
聶思雅還是被一道尖銳的語音提示吵醒的。
空氣中，傳來那逗比熊貓難得一本正經的聲音：
“【義務告知】：C組匡遼, 因主動放棄游戲，視為GAME OVER, 已執行完畢。重覆……”
這一瞬間，聶思雅仿佛被冰錐貫體，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神這機械的腔調就像藤鞭一樣, 狠狠抽在她的身上。
◇
“匡遼……主動放棄游戲？”
熊貓的聲音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夏凜的熱情。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夏凜已經沒有心情和七橙繼續做下去。
她手指退了出來, 直立起身，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天花板。
躺在床上仰視她的七橙，就嘆了口氣：“應該是匡遼已經發現聶思雅和吳惜彤暗通款曲，自知後續破關無望，不想自討沒趣，心灰意冷之下找那熊貓提前出局了吧。”
“……”
七橙也坐起身來，摟著她的脖子，溫聲說：“神域的淘汰，就意味著‘存在意義’的消失。是一種全然沒有痛苦的死。”
她當然是在撒大謊。
匡遼飽受的痛苦根本沒辦法用言語來形容。
不過，七橙對存在定義消失的描述也沒有錯，在神域被淘汰，不像曾經某部漫裏那種心肌梗塞突發死亡，意識和身體會在一瞬間消失。
——連痛苦的時間都不會有。
夏凜沈默了一會兒，才長長籲了口氣：“弱肉強食。在下界如此，來到神域更是如此。匡遼雖可憐，但他自己也有錯。”
自己的人生路，本該就是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
縱然是戀人，縱然是親族，互相扶持也應是建立在彼此共同出力的基礎上。
自己沒有努力付出，就不要渴望回報。
這個世界不是烏托邦，成人的世界並沒有那麽美好。
沒有靠自己變得強大起來，那他就是錯了。
沒去努力爭取自己的生路，那他更是個錯。
是他的軟弱，是他的不爭，是他一味的逃避、一味龜縮在自己的壁壘裏造就了這樣的結局。
七橙輕輕撫著夏凜的臉，說：“我知道你生氣，是在氣聶思雅這種把人當玩物的態度。”
人並非物件。
一個能夠像拋垃圾一樣輕易舍棄一個人的人，又該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聶思雅剛愎自用，沒有認清匡遼的實際情況就輕易拋出了橄欖枝；發現他能力不足後，又沒有做正確引導，而是輕易拋棄。
身而為人，她的確太過不負責任，七橙能夠理解夏凜生氣的理由。
如果聶思雅像夏麗芳一樣，一開始就不打算選擇匡遼，這樣夏凜起碼還沒有這麽生氣。
——非禮之禮，非義之義，大人弗為。
夏凜自嘲一笑：“我老爸就曾經說我，還是太過天真。”
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
不僅娛樂圈，當今社會，這種亂象實在太多。
由於資源環境有限，大部分人往往都是極盡所能的采取爾虞我詐的方式，來確保自己有足夠的生存資源。
在娛樂圈，在職場，更是有很多勢利小人，見你欣欣向榮時就跪舔，見你日暮途窮時還要去狠狠踩你一腳。
七橙繼續摸著她的頭，“天真點挺好，畢竟你還小呢。”
夏凜不高興地斜睨她一眼，“我哪小？”
她最討厭別人拿她年齡小說事。
七橙就訕笑著說：“不……不小，你哪都比我大。”
“瞎說！我臉沒你大。”
夏凜也明白，她不該繼續讓負面情緒發酵，不該再繼續糾結這個問題。所以便輕笑著逗弄她，有意將這一頁悄悄揭過。
七橙凝註著她刻意流露的孩子氣的一面，莞爾輕笑，眼波飛揚。
其實夏凜臉可比她大極了，說是比城墻還厚都不為過。
但此時的七橙，又豈會跟這小女子斤斤計較這點？
夏凜年紀雖小，但正如她之前所說，娛樂圈暗波湧動，早已將她鍛煉捶打的獨當一面。
可這小女子偏偏喜歡在她面前展現出她孩子氣和不谙世事的一面。
連城璧曾經說過：“其實每個人都有兩種面目，有善的一面，也要有惡的一面，否則他非但無法做大事，簡直連活都活不下去。”
世情如此。
哪怕暮年回首惘然，可年輕時為了在這世道上站穩腳跟，也不得不戴上各式各樣的假面。
即便是夏凜，也要在人前維持著這樣的面具。
只是自從在神域與七橙重逢並相知後，這今後的日子，才不會顯得這麽索然無味。
接下來的關卡，接下來的路，無論遇到什麽，夏凜都已決定和七橙攜手，共同面對。
悲嘆其他人命運的同時，也是在警醒自己。
不可妄自尊大，不可傲世輕物。
更要不斷精進自己，而不是像匡遼那樣故步自封，不求改變，自己將自己斷送。
而最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敵者，定當摧之。
◇
“神！……神啊，請降臨於此！”
事態脫離掌控，讓聶思雅頗顯狼狽。
熊貓本沒必要理會她的呼喚。
但被譽為神域第一攪屎棍的他，這送上門來的玩具，怎能不整蠱一番？
“何事？”
熊貓本體剛一顯現，聶思雅便上前揪住了他的皮毛。
換做平常，她自然不會如此失態。
熊貓眸中那抹嘲色如墨渲染，在明眸中無限沄開。
“匡遼、匡遼人呢？”
熊貓唇角微挑，熊掌指了指窗戶方向，悠悠地說：“現在……應該還沒被魚啃幹凈吧？”
聶思雅的大腦只覺轟地一聲！
死——死了？
她踉蹌著撲到窗邊，望著湛藍平靜的海面。
這個角度，自然是看不見匡遼投海的區域。
當然了，匡遼也沒有餵魚，而是自他徹底咽氣的那一刻——也就是熊貓發下【義務告知】的時刻，他的軀體已從海底消失了。
正像七橙說的，匡遼的“存在事項”已被神域否定，並徹底抹除。
她看不到。
卻看到了旁邊置物架上，那紮眼的白色信箋。
——遺書。
一陣苦水，湧上了聶思雅的喉頭。
她顫抖著伸出手，顫抖著展開那聖潔如雪的信紙。
紙上，字跡雖潦草，但下筆鏗鏘有力的字跡便躍然於眼前——
致聶小姐：
很抱歉，我一直拖累你這麽久。
你本是馳騁天際的白隼，天空才應該是你自由的舞臺，實在不該被我這種人困在宛如泥濘的囚籠中。
從今往後，還請你自由自在地翺翔。
我衷心祝願你能和家人聚首。
匡遼絕筆
聶思雅怔怔看著這幾行字，只覺胃裏翻江倒海，可她想吐，卻又吐不出。
有人覺得，諷刺、謾罵才是打擊一個人最好的言語利劍——其實不然。
讓對方萌生感情才是更有長遠意義的弱點。
放低姿態，斟茶認錯，讓對方產生愧疚之情才是最鋒利的利器。
就像一拳鑿在綿軟的棉花上，對方不管有什麽氣，此時都使不出了。
匡遼固然拖累了聶思雅，從某方面講，聶思雅也的確占理。
但現在，聶思雅縱然心中有千般理由，此時也化為四個字：苦不堪言。
他已經意識到她做了什麽。
可他卻沒有抱怨她一句。
而是——成全。
這種“豁達”，這種“包容”無疑在聶思雅心中埋下了不可磨滅的種子，並如枯木逢春般生根發芽，層層荊棘藤纏繞上她的心臟，將她的心刺的千瘡百孔。
以退為進，這才是真正的高招，真正的惡毒。
熊貓欣賞著聶思雅那哀慟又頹喪的背影。
現在吳惜彤一定在房間大笑呢吧。
敵之害大，就勢取利，剛決柔也。
——好一招趁火打劫。
看準七橙已消耗聶思雅過多心力，已讓她思維略微遲鈍的空當，布下這麽一步棋。
且不說這字跡是否是屬於匡遼的，單是這文筆，匡遼就絕對寫不出來。
有這花言巧語哄女孩子的能力，他老婆能跟別的男人跑了？聶思雅能膩歪他至此？
可惜，此時的聶思雅，根本沒餘裕思考到這一層。
匡遼因她而死！
這種直觀的打擊，不是當事人恐怕很難深刻體會得到。
“我害死人了”——除非是天生的惡徒，惡貫滿盈的混賬，否則，正常人很難再保持一顆平常心。
熊貓不會去憐憫她，更不會履行監管神的職責，指引她前進的方向。
他們都是熊貓博弈的棋子，只是用來增加游戲趣味性的商品。
所以他才對災厄和風暴的小動作置之不理。
——神和人從不是同一規格的存在。
——神更沒有義務去幫助人類。
熊貓淺笑著離開了房間。
徒留聶思雅如一尊轟然坍塌的雕像般，衰頹地跌坐在地板。
作者有話要說： 《三十六計》第五計 趁火打劫
原文：敵之害大，就勢取利，剛決柔也。
翻譯：敵方的危機很大，就乘機取利，用優勢力量攻擊軟弱的。
※ 連城璧 出自古龍《蕭十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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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遼還沒有回來。
雖然他總共也沒去多長時間……但這家夥吃個飯有這麽墨跡麽？
由於吃飽和心情放松，聶思雅現在有些犯困。好不容易入眠, 那是最忌諱被打擾醒來的。
俗稱起床氣。
與匡遼共處這最後的幾天，聶思雅還是想盡量和顏悅色對待他。
倒不是因為利用完就拋棄心裏產生了愧疚之情，而是覺得他畢竟曾經淪為自己的工具，那麽在宣布報廢前, 對他稍好點是主人仁慈一面的體現。
開門的一瞬間, 剛好看見管家機器人在走廊裏墩著地板。
“我……”
吸取上次的教訓, 聶思雅趕忙閉口，左右巡視著整條走廊。
很好！沒有那兩個討人厭的身影。
這才壓低了聲音說：“我好可愛呦，你能不能先在走廊待命, 直到匡遼回來？我想午睡一會兒, 到時候需要你幫他開門。順便告訴他, 我睡了, 不要吵醒我。”
“收到。”
話雖如此, 但整整四十分鐘, 匡遼都沒有回來。
聶思雅還是被一道尖銳的語音提示吵醒的。
空氣中，傳來那逗比熊貓難得一本正經的聲音：
“【義務告知】：C組匡遼, 因主動放棄游戲，視為GAME OVER, 已執行完畢。重覆……”
這一瞬間，聶思雅仿佛被冰錐貫體，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神這機械的腔調就像藤鞭一樣, 狠狠抽在她的身上。
◇
“匡遼……主動放棄游戲？”
熊貓的聲音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夏凜的熱情。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夏凜已經沒有心情和七橙繼續做下去。
她手指退了出來, 直立起身，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天花板。
躺在床上仰視她的七橙，就嘆了口氣：“應該是匡遼已經發現聶思雅和吳惜彤暗通款曲，自知後續破關無望，不想自討沒趣，心灰意冷之下找那熊貓提前出局了吧。”
“……”
七橙也坐起身來，摟著她的脖子，溫聲說：“神域的淘汰，就意味著‘存在意義’的消失。是一種全然沒有痛苦的死。”
她當然是在撒大謊。
匡遼飽受的痛苦根本沒辦法用言語來形容。
不過，七橙對存在定義消失的描述也沒有錯，在神域被淘汰，不像曾經某部漫裏那種心肌梗塞突發死亡，意識和身體會在一瞬間消失。
——連痛苦的時間都不會有。
夏凜沈默了一會兒，才長長籲了口氣：“弱肉強食。在下界如此，來到神域更是如此。匡遼雖可憐，但他自己也有錯。”
自己的人生路，本該就是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
縱然是戀人，縱然是親族，互相扶持也應是建立在彼此共同出力的基礎上。
自己沒有努力付出，就不要渴望回報。
這個世界不是烏托邦，成人的世界並沒有那麽美好。
沒有靠自己變得強大起來，那他就是錯了。
沒去努力爭取自己的生路，那他更是個錯。
是他的軟弱，是他的不爭，是他一味的逃避、一味龜縮在自己的壁壘裏造就了這樣的結局。
七橙輕輕撫著夏凜的臉，說：“我知道你生氣，是在氣聶思雅這種把人當玩物的態度。”
人並非物件。
一個能夠像拋垃圾一樣輕易舍棄一個人的人，又該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聶思雅剛愎自用，沒有認清匡遼的實際情況就輕易拋出了橄欖枝；發現他能力不足後，又沒有做正確引導，而是輕易拋棄。
身而為人，她的確太過不負責任，七橙能夠理解夏凜生氣的理由。
如果聶思雅像夏麗芳一樣，一開始就不打算選擇匡遼，這樣夏凜起碼還沒有這麽生氣。
——非禮之禮，非義之義，大人弗為。
夏凜自嘲一笑：“我老爸就曾經說我，還是太過天真。”
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
不僅娛樂圈，當今社會，這種亂象實在太多。
由於資源環境有限，大部分人往往都是極盡所能的采取爾虞我詐的方式，來確保自己有足夠的生存資源。
在娛樂圈，在職場，更是有很多勢利小人，見你欣欣向榮時就跪舔，見你日暮途窮時還要去狠狠踩你一腳。
七橙繼續摸著她的頭，“天真點挺好，畢竟你還小呢。”
夏凜不高興地斜睨她一眼，“我哪小？”
她最討厭別人拿她年齡小說事。
七橙就訕笑著說：“不……不小，你哪都比我大。”
“瞎說！我臉沒你大。”
夏凜也明白，她不該繼續讓負面情緒發酵，不該再繼續糾結這個問題。所以便輕笑著逗弄她，有意將這一頁悄悄揭過。
七橙凝註著她刻意流露的孩子氣的一面，莞爾輕笑，眼波飛揚。
其實夏凜臉可比她大極了，說是比城墻還厚都不為過。
但此時的七橙，又豈會跟這小女子斤斤計較這點？
夏凜年紀雖小，但正如她之前所說，娛樂圈暗波湧動，早已將她鍛煉捶打的獨當一面。
可這小女子偏偏喜歡在她面前展現出她孩子氣和不谙世事的一面。
連城璧曾經說過：“其實每個人都有兩種面目，有善的一面，也要有惡的一面，否則他非但無法做大事，簡直連活都活不下去。”
世情如此。
哪怕暮年回首惘然，可年輕時為了在這世道上站穩腳跟，也不得不戴上各式各樣的假面。
即便是夏凜，也要在人前維持著這樣的面具。
只是自從在神域與七橙重逢並相知後，這今後的日子，才不會顯得這麽索然無味。
接下來的關卡，接下來的路，無論遇到什麽，夏凜都已決定和七橙攜手，共同面對。
悲嘆其他人命運的同時，也是在警醒自己。
不可妄自尊大，不可傲世輕物。
更要不斷精進自己，而不是像匡遼那樣故步自封，不求改變，自己將自己斷送。
而最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敵者，定當摧之。
◇
“神！……神啊，請降臨於此！”
事態脫離掌控，讓聶思雅頗顯狼狽。
熊貓本沒必要理會她的呼喚。
但被譽為神域第一攪屎棍的他，這送上門來的玩具，怎能不整蠱一番？
“何事？”
熊貓本體剛一顯現，聶思雅便上前揪住了他的皮毛。
換做平常，她自然不會如此失態。
熊貓眸中那抹嘲色如墨渲染，在明眸中無限沄開。
“匡遼、匡遼人呢？”
熊貓唇角微挑，熊掌指了指窗戶方向，悠悠地說：“現在……應該還沒被魚啃幹凈吧？”
聶思雅的大腦只覺轟地一聲！
死——死了？
她踉蹌著撲到窗邊，望著湛藍平靜的海面。
這個角度，自然是看不見匡遼投海的區域。
當然了，匡遼也沒有餵魚，而是自他徹底咽氣的那一刻——也就是熊貓發下【義務告知】的時刻，他的軀體已從海底消失了。
正像七橙說的，匡遼的“存在事項”已被神域否定，並徹底抹除。
她看不到。
卻看到了旁邊置物架上，那紮眼的白色信箋。
——遺書。
一陣苦水，湧上了聶思雅的喉頭。
她顫抖著伸出手，顫抖著展開那聖潔如雪的信紙。
紙上，字跡雖潦草，但下筆鏗鏘有力的字跡便躍然於眼前——
致聶小姐：
很抱歉，我一直拖累你這麽久。
你本是馳騁天際的白隼，天空才應該是你自由的舞臺，實在不該被我這種人困在宛如泥濘的囚籠中。
從今往後，還請你自由自在地翺翔。
我衷心祝願你能和家人聚首。
匡遼絕筆
聶思雅怔怔看著這幾行字，只覺胃裏翻江倒海，可她想吐，卻又吐不出。
有人覺得，諷刺、謾罵才是打擊一個人最好的言語利劍——其實不然。
讓對方萌生感情才是更有長遠意義的弱點。
放低姿態，斟茶認錯，讓對方產生愧疚之情才是最鋒利的利器。
就像一拳鑿在綿軟的棉花上，對方不管有什麽氣，此時都使不出了。
匡遼固然拖累了聶思雅，從某方面講，聶思雅也的確占理。
但現在，聶思雅縱然心中有千般理由，此時也化為四個字：苦不堪言。
他已經意識到她做了什麽。
可他卻沒有抱怨她一句。
而是——成全。
這種“豁達”，這種“包容”無疑在聶思雅心中埋下了不可磨滅的種子，並如枯木逢春般生根發芽，層層荊棘藤纏繞上她的心臟，將她的心刺的千瘡百孔。
以退為進，這才是真正的高招，真正的惡毒。
熊貓欣賞著聶思雅那哀慟又頹喪的背影。
現在吳惜彤一定在房間大笑呢吧。
敵之害大，就勢取利，剛決柔也。
——好一招趁火打劫。
看準七橙已消耗聶思雅過多心力，已讓她思維略微遲鈍的空當，布下這麽一步棋。
且不說這字跡是否是屬於匡遼的，單是這文筆，匡遼就絕對寫不出來。
有這花言巧語哄女孩子的能力，他老婆能跟別的男人跑了？聶思雅能膩歪他至此？
可惜，此時的聶思雅，根本沒餘裕思考到這一層。
匡遼因她而死！
這種直觀的打擊，不是當事人恐怕很難深刻體會得到。
“我害死人了”——除非是天生的惡徒，惡貫滿盈的混賬，否則，正常人很難再保持一顆平常心。
熊貓不會去憐憫她，更不會履行監管神的職責，指引她前進的方向。
他們都是熊貓博弈的棋子，只是用來增加游戲趣味性的商品。
所以他才對災厄和風暴的小動作置之不理。
——神和人從不是同一規格的存在。
——神更沒有義務去幫助人類。
熊貓淺笑著離開了房間。
徒留聶思雅如一尊轟然坍塌的雕像般，衰頹地跌坐在地板。
作者有話要說： 《三十六計》第五計 趁火打劫
原文：敵之害大，就勢取利，剛決柔也。
翻譯：敵方的危機很大，就乘機取利，用優勢力量攻擊軟弱的。
※ 連城璧 出自古龍《蕭十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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