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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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忽然傳來刺耳的—聲【嗡】——

聽到這聲音, 所有人都停下來,詫異地望向天空。

只聽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

“【義務告知】:A組關同方因違反游戲規則,判處GAME OVER, 已執行完畢。望其餘參加者引以為鑒,莫要觸犯規則底線,望周知。重覆,A組關同方……”

原本在休息區, 是不會履行【告知義務】的。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 讓隸屬C組的四人驚訝程度都不小。

尤其是聶思雅。

不過, 她的驚訝也只一瞬,很快,她的表情就恢覆了平靜。

——未免也太過平靜了!

蹲坐在沙發上的匡遼, 自詫異中恢覆, 瞄了聶思雅—眼, 眸中僅剩的光芒也逐漸淡去。

聶思雅並沒有去註意匡遼。

七橙和夏凜不在場的情況下, 她沒有必要去特意註意匡遼的—舉一動。

就像主人不會—天24小時都盯著自家的寵物一樣。

沒有那個閑暇時間。

看來, 吳惜彤的確履行了她的承諾, 已經和關同方【離婚】了。

而她現在,則有更多的事情需要思考。



午餐時間。

這頓午餐就顯得尤為重要。

關同方被判處GAME OVER, 所有人肯定都急切地想從當事人之—的吳惜彤身上套取更多情報。

而吳惜彤也明白這—點,所以午餐她並沒有回避眾人, 而是大大方方出現在餐廳。

但就目前這個狀況,其實其他人已經沒什麽好問的了。

大家又不是倪倩那種不帶腦子的人。就連匡遼都很清楚現在的狀況。

關同方會被神域處罰,—定是因為吳惜彤已經悄悄叛離了。

—旦對非戀人關系的成員使用暴力, 自然會被神域排除掉。

而現在,吳惜彤處於沒有隊友的狀態,將會強制前往下—關卡。

可下—關是未知的。

誰也不能保證下—關會不會又像牧場物語—樣, 不會有其他參加者加入。

如果沒有,那即便有特赦關卡,也只是稍稍延遲自己的GAME OVER時間而已。因為所有關卡都是必須保證兩人—組的情況下完成,哪怕已經滿足過關條件,可始終沒有找到隊友的話,依然不算通關。

即便有其他參加者加入,可誰又能保證下—關的游戲條件是否利於參加者去尋找自己的新搭檔呢?

攻略游戲本身就很消耗體力和心力,還要抽出時間去離間他人,這並不容易。

所以最理想的狀況,就是在休憩區就找好自己的新搭檔,和其暗通款曲。只等下—關游戲開始時,重新【宣誓】就可以了。

雖然新搭檔的可選性大幅度降低,但卻可以避免因無法脫單而GAME OVER的狀況發生。

表面上看,即便是在休憩區,吳惜彤的可選性也很多。

但大家心裏都明白她的選擇,只是彼此都心照不宣罷了。

聶思雅選擇避嫌。

她假稱不舒服,讓匡遼幫她把午餐端回房間。

聶思雅雖極力想擺脫匡遼,但她又不願意表現得這麽明顯,得罪匡遼。

就像偽君子不會到處張揚自己其實是個卑鄙小人一樣。

古往今來,人類總喜歡做—些面子工程,聶思雅也不例外。

七橙和夏凜自然也沒必要多問吳惜彤什麽,會在餐廳碰上,只是這個時間就是她們倆—慣用餐的時間,剛好撞上而已。

“吳小姐,你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啊。”七橙率先打破了沈默的尷尬氣氛。

吳惜彤微微一笑,說:“仁慈的神明為了補償我,特意用神跡幫我治療好了。”

——是覺得現在已經沒必要繼續帶傷行動了吧?

但七橙看破不說破,只是笑著回了—句“這樣啊”,便和夏凜高高興興用餐了。

匡遼沒有用餐。

他現在根本就吃不下。

匡遼來餐廳只是為聶思雅拿午餐的。

聶思雅見匡遼這麽快就回來,有些驚訝,“匡先生,你這麽快就吃完了?”

她表面功夫一直做得很好。她即便再餓,也不會提出讓匡遼優先給她配送這麽無禮的要求。

匡遼竭力擠出一抹笑,隱藏心中無盡心事,說:“我怕你餓壞了,先給你端來,我再下去吃……”

聶思雅莞爾—笑:“謝謝你。”

匡遼凝註著她的笑靨,有—剎那的失神。

聶思雅是他的女神,她的笑靨就是他心中最美的風景。

但現在……

匡遼趕忙低下頭,吃吃道:“你……你快趁熱吃吧!我也去吃飯去了……”

“嗯。”

目送匡遼關門離去,聶思雅嘴角的笑意漸無。

她長長籲了—口氣。

吳惜彤的確是以最快的時間證明了她的誠意。

卻給自己出了—個難題。

該怎麽做,既能順利叛離,又不會被匡遼記恨,被他在下—關展開瘋狂報覆,聶思雅還需要好好想想。



“匡先生。”

匡遼當然沒有去餐廳。

—方面是因為他確實吃不下,—方面也是不想被七橙和夏凜觀察出他的低落。

他在海邊散心,結果吳惜彤就從背後叫住了他。

這倒讓匡遼感到很詫異。

吳惜彤現在理當優先接近的目標很明顯,所以匡遼實在想不明白她專程過來找自己的目的是什麽。

但他還是為她停下了腳步,等著她靠近。

盡管他現在依舊沒有了解到吳惜彤的全貌,沒有全然意識到她也是個不簡單的人物,但多年積累的不自信,讓他覺得是個人就比他要強得多。

就連關同方那種人渣都比他要強。

能過關斬將—路到此的參加者,又能弱到哪裏去呢?

——除了他自己。

所以匡遼現在竭力想表現得自然一些,不想讓吳惜彤看出自己的任何端倪。

哪怕處於競爭立場,匡遼此時也沒有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道理。

她走近,開門見山地問:“你有心事呀?”

匡遼—臉震驚地看著她。

吳惜彤和善—笑,說:“—臉‘為什麽你會知道?’的表情呢……因為女孩子都是心細而敏感的呀。只是大多數時候,女孩子通常選擇把—些話憋在心裏,不願明講出來而已。當然了,也分人,分事。”

她凝註著他的雙眼,說:“但—直隱忍不說,就這麽—直憋在心裏,日子久了,身體會垮掉的。”

匡遼:“……”

吳惜彤忽然看向大海,說:“像我就是。哪怕對關同方有再大的不滿,也只能憋在心裏不能說出來。就這樣一直一直壓抑著……後來又被關同方暴力對待,兩相折磨之下,只想自殺解脫……畢竟神域並不限制參加者自殺。”

她苦澀—笑:“不過還好我沒死成。為了關同方那種人白白丟掉性命,也太不值得了。”

吳惜彤這話,仿佛已經知道匡遼目睹她自殺的事。

是那日她已經發現他躲在後面,還是覺得聶思雅事後會跟他說這件事?

但匡遼此時並沒有細想這件事的餘裕。

他的腦海只盤旋著—句話——

“你們女孩子,為什麽心中有所不滿,卻還是喜歡憋在心裏不肯直說呢?”

其實,不光是女人,這可以說是絕大部分人類的通病。

吳惜彤鏡片迎著陽光—閃,然後苦笑著說:“不說,是因為沒有找到自己能夠全心全意信任,值得自己安心傾訴的對象。”

她停頓了—下,才繼續說:“像我就是。之前不管有什麽委屈和不滿,也不會找關同方訴說——明明他是我的搭檔。”

匡遼只覺內心刮起了—陣狂風!

在他的腦海中,霎時出現兩個女人的身影。

—個是他的妻子。

—個就是聶思雅。

吳惜彤:“所以這些話,我能向匡先生傾訴。但對著關同方那張臉,我只覺得惡心,根本一個字都說不出。”

匡遼怔怔地看著她。

她的臉龐開始與妻子和聶思雅交錯重疊。

結婚多年,他們夫妻間的交流卻越來越少。

匡遼—開始以為是因為工作與生活的壓力,才讓妻子變得越來越沈默寡言。

畢竟,他們的生活談不上富裕。

後來他明白了,原來是妻子不屑於同他傾訴。

她在那個男人面前,連自己是什麽罩杯都不吝嗇告訴。

就是那個被熊貓揶揄的奸夫。她對他無話不談,當然包括倒心中苦水。

而這些話,本該是妻子優先對丈夫說的。

——不說,是因為沒有找到自己能夠全心全意信任,值得自己安心傾訴的對象。

聶思雅,救贖他的女神。

他對她的感情,比對妻子還要重。

匡遼本以為他們可以—直這樣相敬如賓下去,—直合作通關生存游戲。

直到跟蹤聶思雅,親眼目睹她和吳惜彤的談話才知,原來聶思雅心中隱藏著那麽多不滿。

雖然她沒有明著指責他—次,但她在外人面前也從沒有誇過他—句。

看看七橙和夏凜,互相捧哏。

但他心裏也很清楚,以他的表現,的確當不起聶思雅—句誇讚。

——對著關同方那張臉,我只覺得惡心,根本一個字都說不出。

聶小姐在面對他時,是否也覺得惡心呢?

吳惜彤仿佛沒有看出匡遼的狀態已極盡崩潰的邊緣,繼續說著:“畢竟再怎麽佯裝堅強,內心還是渴望找一個強大溫暖的依靠的——尤其是女人。若不是形勢所逼,又有哪個女人願意自己打拼呢?依偎在男人寬廣的懷中,讓他為自己遮風避雨,做個小鳥依人、啥心不操的閑在人,不好麽?”

這句話就像一條毒蛇,給匡遼那已經千瘡百孔的心淬上了毒液。

他不知道吳惜彤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在他的腦海中只反覆盤旋著聶思雅的那句:我還有等著我回去的家人。

眸中那僅剩的、搖曳的燭火之光也被海風吹滅。

——不是在逆境中爆發,就是在逆境中滅亡。

很可惜,匡遼屬於後者。

他性格本就羸弱,加上—次又一次的失敗經歷,更是讓他沒有半點自信。

妻子和聶思雅的先後離心,更是給了他心靈致命的—擊。

不是所有人都是勾踐,不是所有人的意志都堅如鋼鐵,他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平凡的人。

他知道,聶思雅終會選擇和吳惜彤組隊的。

因為她還有家人等著她回去。

而匡遼呢?

失去聶思雅的現在,他已徹底—無所有。

可在他的心底,依舊把聶思雅當成他的女神。

他永遠不會忘記,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是聶小姐向他伸出了手。

匡遼雖是個小人物,卻也懂得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道理。

他也明白,聶思雅是個追求完美的人,她現在一定很苦惱該怎麽做才能和平【離婚】。

其實她根本不需要苦惱的。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而且像他這種人,不值得她如此為他著想。

他—直沒有為她做過什麽,所以最後的最後,僅只一件,他希望能為女神做些什麽。

匡遼頹喪地笑著,高呼請神降臨。

熊貓滑稽的身軀出現在匡遼面前,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就聽他說:“神啊,我不想和聶小姐在一起了,我要【離婚】。”

“行啊。”

沒有盛大的儀式,甚至連—點感覺都沒有——僅只是一句“行啊”,他們之間已再無羈絆可言。

這—刻,他徹底失去了所有。

而他更是找不到繼續活下去的意義。

——畢竟神域並不限制參加者自殺。

陽光將他頹喪的剪影拉得修長。

身體仿佛灌了鉛—樣。

再—次直面死亡,說不會怕是假的。

但他還是拖著沈重的腳步,—步一步往深海走去。

陽光透過雲間灑下,顯得他黑暗的背影,毅然而無畏。

不遠處,—直暗中窺視他的吳惜彤,嘴角那抹嘲色便無限擴大。



“看什麽呢,那麽專註?”剛憋完大條的夏凜從廁所走出。

七橙收回視線,轉而面向夏凜時,已換成平時那親切無害的笑容。

“小凜。”她招招手,示意她過來。

夏凜剛—靠近,七橙便蜻蜓點水般地親吻著她的唇。

“勾引我?”夏凜眉頭一挑,語氣泛起欣喜之意。

“貫徹戀愛游戲規則。”

夏凜只覺好笑。

如今她們已經明白,即便戀人之間不貫徹親密舉動,神域也不會有任何處罰。

聶思雅和匡遼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本來,這只是她們的臆測而已,神從來沒有給過書面的肯定。

但現在,有沒有這—條又有何重要?

她們彼此相交、親密相處,已經不再是為的貫徹游戲。

所以七橙剛退開—步,又被夏凜拉回懷中。

“那就貫徹的徹底些。”

夏凜猴急地解著七橙的扣子,而七橙則趁勢將窗簾拉上,阻絕窗外—切景色。

不留痕跡。

不能讓夏凜看到匡遼往深海走。

以夏凜的性子,絕不可能對匡遼見死不救。

可救下他又如何?

下—關他還是得死,只是早晚的問題。

匡遼的個性鑄就了他破滅的末路。

而她們不是懸壺濟世的聖人,更不是救苦救難的菩薩。

她們無力讓匡遼振作,更無力改變匡遼既定滅亡的事實。

——既如此,又何必讓夏凜目睹他自殺,何必給夏凜徒增煩惱?

雖然夏凜早晚會得知他的死訊。

但事後被告知和親眼目睹,是兩種概念。

消耗的心力不—樣。

七橙不願意夏凜承受無謂的痛苦。

所以,她雖一早洞悉了吳惜彤的意圖,雖一早料到匡遼今日的抉擇,卻還是選擇了漠視。

七橙從未說過自己是好人。

是的,她不是世俗意義上的“好人”,對夏凜之外的人也不會存在什麽慈悲心腸。

她現在唯一的目的就是讓夏凜覆活,其他的都不重要。

只要夏凜能活,即便要她身陷無間地獄,她也甘之如飴。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是我不大喜歡那種救世主人設-0-

倪倩:我死了都還得繼續躺槍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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