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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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破這種尷尬局面的，是在七橙嘗了第一口菜後，無意識發出的驚嘆聲。
“唔……好吃！”
七橙雖說不是挑食的人，不過很少會像這樣無意識地吐露出心聲。
這就說明，夏凜帶給她的震懾力是有多麽的大。
按照她對夏凜假想的人設，根本不認為她會做飯——甚至是還能把別人照顧的面面俱到的人。
七橙這聲驚嘆雖然聲音不大，不過足以被夏凜捕捉到。
她被七橙的反應給逗笑了。
“看來我們的喜好很接近呢。”
夏凜將最後一盤菜放到餐桌上，擦了擦手，選擇坐到了七橙的對面，而不是她身邊。
雖然，夏凜非常想坐到七橙的旁邊。但她明白，過於親密只會造成反效果。
現在的七橙需要她自己的個人空間，而這空間的障壁，絕對不允許任何人侵略。
循序漸進吧。
夏凜入座前，還順手為七橙重新添了一碗飯。
“我是根據自己的喜好烹調的，沒想到你也能喜歡。”夏凜微笑著說。
其實，為了能讓七橙的胃盡早補充食物，夏凜烹調的菜色都是只需三五分鐘就可以出鍋的家常菜，這樣選材方面也不需要太考究。
當然這點體貼之處，就沒有必要說出來了。會顯得比較刻意。
“……”
七橙低著頭默默吃著飯。
夏凜悄摸摸地觀察著她的神情。
雖然現在因為不擅長應付別人的善意而表現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拘謹樣子，不過卻看不出她有厭煩的情緒。
也就是說，自己的行為雖然讓對方感到不知所措，但七橙從生理上並不排斥自己。
……總感覺現在似乎是一個可以進一步拉近彼此關系的大好機會呢，嘿呀。
夏凜的大腦內迅速出現兩個選項：
→繼續攻略
→就此收手
在大腦思考了1.5秒後，夏凜果斷選擇了第二選項。
急功近利往往都會造成反效果。現在沒有必要操之過急，給予這樣的七橙步步緊逼的感覺。
“……話說，你是S市人嗎？”
“唔？！”
自己放棄了主動示好的機會，沒想到對方卻遞來了橄欖枝。
見夏凜楞住，七橙撓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啊，不是……因為這道菜的做法有點像S市人獨有的烹飪法，所以就……”
夏凜是L市人。不過七橙之前連自己是夏安的女兒都不知道的話，那就更不可能掌握她的籍貫了。
上次夏凜介紹自己的時候也沒有說這一點。
“啊——這道菜是我以前拍《世子寵妻成疾》這部電視劇的時候，到S市的影視城拍外景時，特意請教S市的名廚學會的。七橙應該也不是S市人吧？”
因為她說的是“有點像S市人”而不是“有點像我們那裏”。
可能是這道菜讓她覺得有親切感吧，七橙的話匣子也就此打開了。
“嗯，我不是，只是以前她經常做給我吃，所以覺得很懷念……”
Ta？
中文的口語不像英語有“He”和“She”之分，讓夏凜有些在意。
所以，不假思索就問了：“‘Ta’是……？”
七橙的雙瞳一下子黯淡下來，良久良久，才說：“……一位熟人。”
夏凜：“……”
這副表情，多半是有什麽隱情吧？不能深究了。
“不過，這樣烹飪雖然好吃——”夏凜悠悠地夾了一口菜，有意偏轉“Ta”這個話題對七橙內心的影響力，“——剁碎小紅椒的時候，可是郁悶死我了。什麽叫‘辣眼睛’我可是切切實實體會到了。”
“哈，她以前也說過和你一樣的話。”
七橙嘴角雖然掛著微笑，但她的聲音聽起來卻非常苦澀。
她口中的這個“Ta”，一定牽起了七橙心中的無窮心事。
夏凜有些恍神。
現在的七橙看起來就像是一只受傷的雪豹，在肆虐的風雪中只能尋個洞窟短暫棲身，蜷縮在角落裏孤獨地舔舐著傷口。
不向他人求救，也絕不會示弱——只因她那孤傲的靈魂絕不允許自己，博取他人的同情與憐憫。
像她這種天賦秉異的演員，可以一眼就洞悉對方的靈魂。
演員最忌諱為情感所控制，所以夏凜並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
可她現在的眼圈卻不可控地濕潤了。
心底那股晦澀如泉湧般直逼上來。夏凜慌忙單手掩面，以此掩飾她的失態。
也就在同一時間，客廳突然被啟動的電視機，再次報道了有關夏凜死訊的新聞。
這讓本來就沈悶的空氣又凝重了幾分。
夏凜默默站起，去關掉了電視機。
她雖然極力不讓七橙看到她的臉，但七橙還是自她眼角捕捉到了一滴快速滴落在遙控器上的晶瑩。
“……抱歉，我吃不下了……餐盤我明天會收拾。”夏凜說話的時候，始終都沒有讓七橙能看到她的臉。
“沒事！我會收拾的！你去休息吧……”
面對這樣的夏凜，七橙也顧不上自己苦悶的心境了。
七橙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疲態的夏凜。
不過也難怪她突然反常，任何人被觸及到心中那份不可磨滅的傷口的時候，都會忍受不了的。
——尤其是“死亡”這種事。
一定是剛才那則突如其來的新聞影響了她的心情吧——七橙覺得。
而無疑，會幹這種缺德事的，就只有神那個混蛋。
◇
- 神域·眾神之間 -
秩序之神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熒屏，大吼：“這怎麽可能？！……這個叫七橙的人類究竟是什麽來頭？！”
除了戀愛之神，其他幾位神祇的神色也都不怎麽淡然。
智慧之神有些無奈地說：“真是服了，我還是頭一次看到能夠如此左右別人的人類。”
災厄之神瞇了瞇眼，有些不高興地說道：“這下不僅刷新了我的D組創造的紀錄，就連‘第一關最快出現淘汰者’的最高紀錄都被打破了呢。”
風暴之神環視著兄弟們，問道：“那原定讓B組和C組對壘的計劃，現在看來也行不通了吧？”
智慧之神嘆了口氣：“真抱歉啊，我的B組到現在連一對宣誓的戀人都沒有。”
秩序之神憤憤地說：“都是你這家夥非要啟用這種規則的緣故！”
戀愛之神哀嚎道；“好痛、好痛！我的毛要被你揪掉了啦！……我道歉！我道歉啦！你看，我這不是懲罰當事人了嘛！”
秩序之神大吼：“那是報道的夏凜的新聞吧？！你這算哪門子的懲罰？”
戀愛之神狡黠一笑：“是懲罰喲。那個七橙啊，你別看她外表不易近人，其實內心是十分柔軟的——尤其是那些對她好的人，最容易觸動到她了~嘻嘻嘻！”
諸神對這個總是以熊貓形態現界的兄弟的這種笑容簡直再熟悉不過。
他若是生而為人類，一定會將諸國卷入戰禍中。
災厄之神說：“既然如此，那就啟用‘Yuga’好了，這樣所有的組就都不會閑置了。而剛好，我那裏也有很多現成的游戲場地，可供這些人類使用。”
風暴之神說：“但小愛還得負責第一輪游戲，負責監督第二場‘Yuga’的神稍顯不足吧？”
美神忽然說：“那我來幫忙好了，反正無事可做。”
風暴之神點點頭，說：“那就這麽決定了，我去通知我組的參加者去了。”
其他神祇也相繼離開，去通知自己負責的組別了。
正當戀愛之神準備離開時，美神忽然叫住了他。
“兄弟，那條新聞出現的未免太過微妙了吧？”
“……”
熊貓扭頭看了一眼監控著夏凜的屏幕。
臥床上憑空出現一個劇本，夏凜正在拿起來翻看。
“……你給她準備的？”熊貓瞪著眼，“為了能讓她快速轉換心情麽？說起來，小凜的確是兄弟你會喜歡的美型呢。我刺激她讓你感到不愉快了？”
“沒這回事。不過，兄弟啊，你剛才為了刺激七橙的情緒而插播的那條新聞，真的是為了讓小秩消氣而為嗎？”
插播的時機也未免太怪異了。
剛好就是七橙和夏凜聊起“Ta”的話題的時候。
熊貓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兄弟，刨根問底可不是美學呢。”
說完這句話，熊貓就消失了。
美神望著他剛才站著的地方，嘆了口氣：“你還沒有從過去的仇恨中走出來麽，兄弟……？”
◇
七橙吃完飯後，很自覺地把盤子碗都洗了。
雖然自己不會做飯，但是洗個碗還是會的。
總不可能厚臉皮到，白吃人家做的飯，還把這種臟活累活也一並推給人家去做。
想起剛才突然播報的新聞，七橙的眸光黯淡下來。
“……對不起……”
她垂下頭，指甲深深嵌進肉裏。
腦海中反覆閃過夏凜那血肉模糊的“屍體”，還有剛才那家夥強忍著不讓眼淚滴落的樣子，痛感似潮湧般奔襲著她的心。
繼“她”之後，七橙第二次有了這樣的情感。
以至於讓她現在的狀態，比夏凜還要差。
七橙現在這副疲憊的身體，急需去沖個熱水澡，然後休息。
可她現在，沒臉見夏凜。
洗浴間在二樓。想用到浴室的話，就肯定會驚動到那家夥。
至少要等到她睡著後。
否則，七橙現在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那家夥，更不知道自己又該跟她說些什麽。
想要道歉，卻又害怕道歉。
想要告訴她真相，卻又害怕面對她知道真相後的眼神。
……明明自己早已習慣那種眼神的。
那種絕望的，仇恨的，空洞的眼神。
可是，七橙發現，自己竟然不能接受夏凜用這種目光看自己。
她也不清楚為什麽。
結果，七橙在樓下足足煎熬了一個小時，計算著夏凜差不多該睡著了，這才輕手輕腳上了樓。
路過臥室時，她還是關心地往裏面瞄了一眼。
夏凜給七橙留著門，所以並沒有關。
她本人也沒有睡，而是點著床頭燈，背對著大門，躺在被窩裏看劇本。
當夏凜有情緒上的波動或精神上的壓力時，她就會通過看劇本來轉移註意力。
她是專業級的演員。不管現在處於什麽樣的心理狀態，只要拿到劇本，她的身心都會投入其中，化身為她演繹的角色，而不再被負面情緒所驅使。
之前她們檢查房間時，這本劇本並不存在。
是夏凜回臥室後，發現這本劇本很突兀地出現在床上。
這是她拍了一半的戲。因為她的突然離世，劇組的拍攝進度肯定要被打亂了。
她演繹的這個角色，很富有挑戰性。不是她自戀，換一個演員，可能未必能揣摩到女主角的心境，進行完美演繹。
導演也是多方考慮，千挑萬選，才選的夏凜。
而且，她已經拍攝這麽多了，再換人，等於大部分的鏡頭都得重新拍攝。
這本劇本的出現，肯定是神的傑作。
雖然不知道對方安的是什麽心，但既然已經決定不管前路多難都要覆活，那現在溫習這本劇本，也自然有了意義。
只要自己在去世的前一天覆活，那給劇組造成的一切麻煩，都將不覆存在。
而她帶著記憶覆活，現在溫習的劇本內容，自然也會被一並繼承。
七橙輕手輕腳去洗浴間時，夏凜其實有註意到。
她心情不好，是因為七橙，而不是因為那則新聞。
只是七橙並不知道。
夏凜輕輕嘆了口氣，將劇本合上放在床頭櫃。關上燈，躺進被窩。
若是醒著，七橙那樣的性格，絕對不願意和她共睡一張床。
會覺得尷尬。
她不想讓七橙覺得尷尬。
七橙從浴室出來時，夏凜已經真的睡著了。
她只占據裏側一邊，床的大半都給七橙留著。
會這麽做，也是顧念七橙的心情吧。
夏凜，真的很體貼。
哪怕她被那則新聞勾起悲傷情緒，卻還是留出一份溫情給她。
可是，她不配。
七橙默默收回目光，徑直下了樓。
可沙發卻不見了！
就像水蒸氣一樣，憑空消失了。
七橙瞠目結舌，搭在頭上的浴巾也順勢無助滑落。
“……神！”七橙氣得咬牙切齒。
“何事？”這只熊貓突然出現，一臉壞笑地看著她。
不用想，絕對是他幹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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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這種尷尬局面的，是在七橙嘗了第一口菜後，無意識發出的驚嘆聲。
“唔……好吃！”
七橙雖說不是挑食的人，不過很少會像這樣無意識地吐露出心聲。
這就說明，夏凜帶給她的震懾力是有多麽的大。
按照她對夏凜假想的人設，根本不認為她會做飯——甚至是還能把別人照顧的面面俱到的人。
七橙這聲驚嘆雖然聲音不大，不過足以被夏凜捕捉到。
她被七橙的反應給逗笑了。
“看來我們的喜好很接近呢。”
夏凜將最後一盤菜放到餐桌上，擦了擦手，選擇坐到了七橙的對面，而不是她身邊。
雖然，夏凜非常想坐到七橙的旁邊。但她明白，過於親密只會造成反效果。
現在的七橙需要她自己的個人空間，而這空間的障壁，絕對不允許任何人侵略。
循序漸進吧。
夏凜入座前，還順手為七橙重新添了一碗飯。
“我是根據自己的喜好烹調的，沒想到你也能喜歡。”夏凜微笑著說。
其實，為了能讓七橙的胃盡早補充食物，夏凜烹調的菜色都是只需三五分鐘就可以出鍋的家常菜，這樣選材方面也不需要太考究。
當然這點體貼之處，就沒有必要說出來了。會顯得比較刻意。
“……”
七橙低著頭默默吃著飯。
夏凜悄摸摸地觀察著她的神情。
雖然現在因為不擅長應付別人的善意而表現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拘謹樣子，不過卻看不出她有厭煩的情緒。
也就是說，自己的行為雖然讓對方感到不知所措，但七橙從生理上並不排斥自己。
……總感覺現在似乎是一個可以進一步拉近彼此關系的大好機會呢，嘿呀。
夏凜的大腦內迅速出現兩個選項：
→繼續攻略
→就此收手
在大腦思考了1.5秒後，夏凜果斷選擇了第二選項。
急功近利往往都會造成反效果。現在沒有必要操之過急，給予這樣的七橙步步緊逼的感覺。
“……話說，你是S市人嗎？”
“唔？！”
自己放棄了主動示好的機會，沒想到對方卻遞來了橄欖枝。
見夏凜楞住，七橙撓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啊，不是……因為這道菜的做法有點像S市人獨有的烹飪法，所以就……”
夏凜是L市人。不過七橙之前連自己是夏安的女兒都不知道的話，那就更不可能掌握她的籍貫了。
上次夏凜介紹自己的時候也沒有說這一點。
“啊——這道菜是我以前拍《世子寵妻成疾》這部電視劇的時候，到S市的影視城拍外景時，特意請教S市的名廚學會的。七橙應該也不是S市人吧？”
因為她說的是“有點像S市人”而不是“有點像我們那裏”。
可能是這道菜讓她覺得有親切感吧，七橙的話匣子也就此打開了。
“嗯，我不是，只是以前她經常做給我吃，所以覺得很懷念……”
Ta？
中文的口語不像英語有“He”和“She”之分，讓夏凜有些在意。
所以，不假思索就問了：“‘Ta’是……？”
七橙的雙瞳一下子黯淡下來，良久良久，才說：“……一位熟人。”
夏凜：“……”
這副表情，多半是有什麽隱情吧？不能深究了。
“不過，這樣烹飪雖然好吃——”夏凜悠悠地夾了一口菜，有意偏轉“Ta”這個話題對七橙內心的影響力，“——剁碎小紅椒的時候，可是郁悶死我了。什麽叫‘辣眼睛’我可是切切實實體會到了。”
“哈，她以前也說過和你一樣的話。”
七橙嘴角雖然掛著微笑，但她的聲音聽起來卻非常苦澀。
她口中的這個“Ta”，一定牽起了七橙心中的無窮心事。
夏凜有些恍神。
現在的七橙看起來就像是一只受傷的雪豹，在肆虐的風雪中只能尋個洞窟短暫棲身，蜷縮在角落裏孤獨地舔舐著傷口。
不向他人求救，也絕不會示弱——只因她那孤傲的靈魂絕不允許自己，博取他人的同情與憐憫。
像她這種天賦秉異的演員，可以一眼就洞悉對方的靈魂。
演員最忌諱為情感所控制，所以夏凜並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
可她現在的眼圈卻不可控地濕潤了。
心底那股晦澀如泉湧般直逼上來。夏凜慌忙單手掩面，以此掩飾她的失態。
也就在同一時間，客廳突然被啟動的電視機，再次報道了有關夏凜死訊的新聞。
這讓本來就沈悶的空氣又凝重了幾分。
夏凜默默站起，去關掉了電視機。
她雖然極力不讓七橙看到她的臉，但七橙還是自她眼角捕捉到了一滴快速滴落在遙控器上的晶瑩。
“……抱歉，我吃不下了……餐盤我明天會收拾。”夏凜說話的時候，始終都沒有讓七橙能看到她的臉。
“沒事！我會收拾的！你去休息吧……”
面對這樣的夏凜，七橙也顧不上自己苦悶的心境了。
七橙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疲態的夏凜。
不過也難怪她突然反常，任何人被觸及到心中那份不可磨滅的傷口的時候，都會忍受不了的。
——尤其是“死亡”這種事。
一定是剛才那則突如其來的新聞影響了她的心情吧——七橙覺得。
而無疑，會幹這種缺德事的，就只有神那個混蛋。
◇
- 神域·眾神之間 -
秩序之神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熒屏，大吼：“這怎麽可能？！……這個叫七橙的人類究竟是什麽來頭？！”
除了戀愛之神，其他幾位神祇的神色也都不怎麽淡然。
智慧之神有些無奈地說：“真是服了，我還是頭一次看到能夠如此左右別人的人類。”
災厄之神瞇了瞇眼，有些不高興地說道：“這下不僅刷新了我的D組創造的紀錄，就連‘第一關最快出現淘汰者’的最高紀錄都被打破了呢。”
風暴之神環視著兄弟們，問道：“那原定讓B組和C組對壘的計劃，現在看來也行不通了吧？”
智慧之神嘆了口氣：“真抱歉啊，我的B組到現在連一對宣誓的戀人都沒有。”
秩序之神憤憤地說：“都是你這家夥非要啟用這種規則的緣故！”
戀愛之神哀嚎道；“好痛、好痛！我的毛要被你揪掉了啦！……我道歉！我道歉啦！你看，我這不是懲罰當事人了嘛！”
秩序之神大吼：“那是報道的夏凜的新聞吧？！你這算哪門子的懲罰？”
戀愛之神狡黠一笑：“是懲罰喲。那個七橙啊，你別看她外表不易近人，其實內心是十分柔軟的——尤其是那些對她好的人，最容易觸動到她了~嘻嘻嘻！”
諸神對這個總是以熊貓形態現界的兄弟的這種笑容簡直再熟悉不過。
他若是生而為人類，一定會將諸國卷入戰禍中。
災厄之神說：“既然如此，那就啟用‘Yuga’好了，這樣所有的組就都不會閑置了。而剛好，我那裏也有很多現成的游戲場地，可供這些人類使用。”
風暴之神說：“但小愛還得負責第一輪游戲，負責監督第二場‘Yuga’的神稍顯不足吧？”
美神忽然說：“那我來幫忙好了，反正無事可做。”
風暴之神點點頭，說：“那就這麽決定了，我去通知我組的參加者去了。”
其他神祇也相繼離開，去通知自己負責的組別了。
正當戀愛之神準備離開時，美神忽然叫住了他。
“兄弟，那條新聞出現的未免太過微妙了吧？”
“……”
熊貓扭頭看了一眼監控著夏凜的屏幕。
臥床上憑空出現一個劇本，夏凜正在拿起來翻看。
“……你給她準備的？”熊貓瞪著眼，“為了能讓她快速轉換心情麽？說起來，小凜的確是兄弟你會喜歡的美型呢。我刺激她讓你感到不愉快了？”
“沒這回事。不過，兄弟啊，你剛才為了刺激七橙的情緒而插播的那條新聞，真的是為了讓小秩消氣而為嗎？”
插播的時機也未免太怪異了。
剛好就是七橙和夏凜聊起“Ta”的話題的時候。
熊貓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兄弟，刨根問底可不是美學呢。”
說完這句話，熊貓就消失了。
美神望著他剛才站著的地方，嘆了口氣：“你還沒有從過去的仇恨中走出來麽，兄弟……？”
◇
七橙吃完飯後，很自覺地把盤子碗都洗了。
雖然自己不會做飯，但是洗個碗還是會的。
總不可能厚臉皮到，白吃人家做的飯，還把這種臟活累活也一並推給人家去做。
想起剛才突然播報的新聞，七橙的眸光黯淡下來。
“……對不起……”
她垂下頭，指甲深深嵌進肉裏。
腦海中反覆閃過夏凜那血肉模糊的“屍體”，還有剛才那家夥強忍著不讓眼淚滴落的樣子，痛感似潮湧般奔襲著她的心。
繼“她”之後，七橙第二次有了這樣的情感。
以至於讓她現在的狀態，比夏凜還要差。
七橙現在這副疲憊的身體，急需去沖個熱水澡，然後休息。
可她現在，沒臉見夏凜。
洗浴間在二樓。想用到浴室的話，就肯定會驚動到那家夥。
至少要等到她睡著後。
否則，七橙現在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那家夥，更不知道自己又該跟她說些什麽。
想要道歉，卻又害怕道歉。
想要告訴她真相，卻又害怕面對她知道真相後的眼神。
……明明自己早已習慣那種眼神的。
那種絕望的，仇恨的，空洞的眼神。
可是，七橙發現，自己竟然不能接受夏凜用這種目光看自己。
她也不清楚為什麽。
結果，七橙在樓下足足煎熬了一個小時，計算著夏凜差不多該睡著了，這才輕手輕腳上了樓。
路過臥室時，她還是關心地往裏面瞄了一眼。
夏凜給七橙留著門，所以並沒有關。
她本人也沒有睡，而是點著床頭燈，背對著大門，躺在被窩裏看劇本。
當夏凜有情緒上的波動或精神上的壓力時，她就會通過看劇本來轉移註意力。
她是專業級的演員。不管現在處於什麽樣的心理狀態，只要拿到劇本，她的身心都會投入其中，化身為她演繹的角色，而不再被負面情緒所驅使。
之前她們檢查房間時，這本劇本並不存在。
是夏凜回臥室後，發現這本劇本很突兀地出現在床上。
這是她拍了一半的戲。因為她的突然離世，劇組的拍攝進度肯定要被打亂了。
她演繹的這個角色，很富有挑戰性。不是她自戀，換一個演員，可能未必能揣摩到女主角的心境，進行完美演繹。
導演也是多方考慮，千挑萬選，才選的夏凜。
而且，她已經拍攝這麽多了，再換人，等於大部分的鏡頭都得重新拍攝。
這本劇本的出現，肯定是神的傑作。
雖然不知道對方安的是什麽心，但既然已經決定不管前路多難都要覆活，那現在溫習這本劇本，也自然有了意義。
只要自己在去世的前一天覆活，那給劇組造成的一切麻煩，都將不覆存在。
而她帶著記憶覆活，現在溫習的劇本內容，自然也會被一並繼承。
七橙輕手輕腳去洗浴間時，夏凜其實有註意到。
她心情不好，是因為七橙，而不是因為那則新聞。
只是七橙並不知道。
夏凜輕輕嘆了口氣，將劇本合上放在床頭櫃。關上燈，躺進被窩。
若是醒著，七橙那樣的性格，絕對不願意和她共睡一張床。
會覺得尷尬。
她不想讓七橙覺得尷尬。
七橙從浴室出來時，夏凜已經真的睡著了。
她只占據裏側一邊，床的大半都給七橙留著。
會這麽做，也是顧念七橙的心情吧。
夏凜，真的很體貼。
哪怕她被那則新聞勾起悲傷情緒，卻還是留出一份溫情給她。
可是，她不配。
七橙默默收回目光，徑直下了樓。
可沙發卻不見了！
就像水蒸氣一樣，憑空消失了。
七橙瞠目結舌，搭在頭上的浴巾也順勢無助滑落。
“……神！”七橙氣得咬牙切齒。
“何事？”這只熊貓突然出現，一臉壞笑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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