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成為龍神之後想做什麽？”

“我想成為龍神是因為我想, 而不是我之後要做什麽。”

“但以你的性格猜也能猜出來你想做什麽，那樣不會無聊嗎？世界一片荒蕪，只剩下你一條龍。”

“不會只剩下我, 還有你。”

……

為防止局面進一步惡化, 都璐暫時把噩夢和萊尼隔離開。

她和萊尼仔細詳談要如何解決這其中的矛盾, 其他龍她可以不管, 但尼弗爾斯畢竟跟了她這麽久，而噩夢不管是否自願對她也忠心耿耿, 赤龍緋紅還是蒂裏安的祖母……當然，這倆關系很一般，以己度人，如果都璐是蒂裏安還巴不得緋紅不要回去, 畢竟緋紅回去後安排幾條龍再孵幾顆純血龍蛋，也就沒他什麽事兒。

而以萊尼成為龍神的決心和必然性，考慮到他目前已經俘虜了其他六條龍就差噩夢, 這世上萬萬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耗不起也受不了。

而且這種龍，打又打不死, 關又關不住, 天生就是一個法外狂徒，看看他同僚們的倒黴樣子就知道了，誰被他盯上都是一個大寫的慘。

在多次試圖轉移話題並且突然聊到其他事兒後，萊尼終於松口表示也不是不可以考慮放過嘴邊的肥肉, 畢竟他也不是那種口味特別古怪的龍，如果嘴邊有香噴噴的紅燒肉，倒也不至於去吃肥膩膩的白肉。

那麽紅燒肉是誰呢？自然就是都璐。

都璐說：“雖然我現在是以很鄭重的態度與你協商，但並不代表我是一個冤大頭, 我不是那種會為了別人的幸福犧牲自己自由的家夥。”

主要是犧牲一段時間就算了，一輩子實在太漫長，長生種的壽命都是以千萬年計算，而以都璐和萊尼目前的身份來看幾乎能稱之為無限了。

萊尼狡黠道：“可對於龍神來說，如果不能付出永恒的代價與我約定，我又為什麽要做這樣的虧本買賣呢？”

“但現在的你只是我認識的萊尼，而不是我沒見過的龍神，即便我不是靈母，我也不會屬於你一條龍，我有自己的生活，有家人朋友，大概率還會有愛人……別這麽看著我，以我們的關系，就連你自己也沒辦法把我當做純粹的愛人吧。”

“我們的羈絆將更加深厚，也本該如此，”萊尼蹭了蹭她的鼻尖，此時他又顯得無害起來：“巨龍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因為願意自己吃虧的巨龍下場都很糟糕，比如……那條愚蠢的冰霜龍。”

“但我的獨占欲也不是那麽強烈，你看我管過你周圍那些家夥嗎？當然——你肯定會說我沒資格管，畢竟他們也只是食物而已，不過，至少把你以後的一部分時間交給我，不管去哪兒都好。”

某一瞬間，都璐幾乎以為萊尼在很早之前就策劃好了今天。

她沈默了許久，說道：“既然如此，那你至少得保證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收斂你糟糕的性格，我們不會時時刻刻都黏在一起，我不會管教你背著我的惡劣行徑，但萊尼，我希望你明白，我是有底線的，我的底線你不能越過。”

“無傷大雅，我能接受。那麽現在，讓我們再次簽訂契約吧~”

……

噩夢對於失去不滅特性不是很在乎。

他因為常年在夢境徘徊，很多時候覺得自己並不應該是一條龍，夢魘總是千變萬化，他可以是一朵花、一塊石頭，又或者是一個人類。

而非只作為一條龍。

不滅之龍的身份給予了他們永恒不滅的特性，可隨之而來的也是一種永恒的束縛，除了成為龍神，他們沒有第二個選擇。

當然這說法多少有些不食人間煙火了，畢竟作為不滅之龍的他們在SS階中也處於頂層圈子，生來就含著金湯匙，不過噩夢確實挺無所謂，他笑嘻嘻說估計自己的不滅特性剛被剝奪就能成就夢神，而其他六位也沒什麽資格挑刺，要不是都璐在這裏談判他們早就變成盒子精了。

萊尼成就龍神的那天風平浪靜，既沒有天生異象也沒有方圓百裏寸草不生，都璐看了一眼被吊在六根柱子上昏迷不醒的巨龍，以及自己待在第七根柱子上抖腿的噩夢龍（以龍形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裏面看起來的最慘的就是尼弗爾斯。

不對，安蘇烈的身材都被打走形了。

她待在旁邊圍觀，但也沒靠太近，這種事情多少還是有些忌諱的，萊尼抱了抱她，隨即化身龍形飛向第八根柱子。

值得一提的是，萊尼成就龍神的地點是雲土大陸，都璐作為老大私自給他劃了一片地，目前無人知曉，甚至因為有精靈王給她打掩護，現在高層們都以為她還呆在靈鏡之森，完全沒料到都璐私自竄出門升級為月神還把他們判定為極度危險的家夥帶回家。

看到一半的時候，旁邊有人說話：“沒想到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這是命運的聲音，她立刻撇頭去看，發現了旁邊立著一個人。

看起來是男性。

他看起來像是透明的，只在光芒映照下折射出幾縷純粹的銀光，發絲要比正常人細上許多，看起來像一根根玻璃線，頭發並不蓬松也談不上多濃密，卻長至腳踝，眼前被一條銀紗罩布遮擋，上身穿著一套緊貼身體銀光閃閃的蛇鱗衣，胸前開叉落至小腹，可謂是深V典範。

至於下褲卻是有些寬敞的袍子，總讓人覺得可以鉆進去，大概是為了方便放尾巴，他的側邊脖頸上有九頭蛇的銀色紋路。

她張了張嘴，詫異道：“你原來有人形嗎？”

“轉化形態並不難。”說話間命運伸手往旁邊拉了拉，竟然扯出了一個纖瘦矮小的正太，他的發質和命運接近，但卻是小綿羊一般的短毛，眼前籠罩著覆有銀紋的黑紗，身上則穿了一套經常出現於貴族家庭的小少爺標配背帶褲，黑色襯衫與銀綠色短褲，露出的腿蒼白細嫩，下腿是黑色襪子和小皮鞋。

都璐看了看命運，又看了看這個小正太，驚訝道：“這難道是……？”

“我給你生的孩子，他身體不太好，雖然我將自己褪下的九次蛇皮融化了餵給他，但實力卻只能和弱小的神明比較。”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作為重啟紀元之蛇，命運本來就是非常特殊的存在，屬於世間獨一無二的神話生物，絕對沒有第二條同款，因此祂這樣的存在幾乎不可能擁有後裔，這個小正太能出生還得歸功於都璐。

都璐滿腦子都是那句“我給你生的孩子”，她表情恍惚說了句：“啊，謝謝你……”

等等，她在謝什麽？謝對方給她生了一個小孩？！

命運看她的眼神有點奇怪，祂將孩子的手放在都璐手裏，讓她牽著他，說道：“你給他取一個名字吧。”

氣氛有些尷尬，話說這孩子是怎麽生出來的？仔細回想她的記憶突然有些模糊了，小正太柔柔弱弱的，一聲不發勾著她手指，沒對自己突然被轉讓給都璐發表什麽意見。

“那、那就叫艾克斯吧……”她摸了摸小正太的腦袋。

他好奇般用軟綿綿的頭發反蹭了她的手，似乎覺得這感覺不錯，大概是開始熟悉了都璐，他在她左右看了看，接著似乎……想鉆進她的裙子底下。

都璐一把按住他的腦袋，表情微妙看了眼命運寬大的下袍，接著她無奈召來一件月光披風，小正太立刻鉆進她長長的披風下擺，心滿意足縮在她的背後。

“這孩子……有點怕生？”

命運對此不發表意見，祂沒有關註過其他家小孩在這個時期是什麽模樣，但他認為這個孩子能出生就是極大的幸運，甚至能夠稱之為一個意外。

祂向都璐這邊擠了擠，身體挨著她，一起觀看遠處萊尼成就龍神的儀式。

都璐發現黑龍的身上多出了一些白色，不過看起來並不會顯得不協調，黑白色的分配很合理，而另外七條龍的身形則縮小了一圈，一副狠狠受創萎靡不振的樣子，不過其中有幾條龍身上出現了奇異的變化。

比如說噩夢，他的形態開始不斷轉變，像是一團棉花糖被捏來捏去，身體越發虛幻，身上湧現出神格的氣息，讓都璐詫異的是尼弗爾斯也出現了變化，因為雪龍族數量不少而且還有一些零零散散冰雪領域的強者，所以冰雪相關的神格所剩寥寥無幾，讓很多強者不得不考慮往其他方向發展，尼弗爾斯運氣這麽好嗎？

但很快她就發現了，尼弗爾斯身上冒出來的並不是冰雪領域的神格。

而是一種比較覆雜，或者說全新的領域。

雕刻與藝術之神。

就，也挺合適，但感覺莫名有點嘲諷。

都璐看見萊尼突然開始轉圈圈，翅膀晃來晃去，巨龍流暢威猛的身軀踏著莫名的韻律擺動，她不解道：“他這是在做什麽？成為龍神還要進行這樣的步驟嗎？”

“不，他只是在單純跳舞，這是龍族的求偶舞，我記得以前龍神也對萬靈之母跳過。”

月神滿臉都是吃到八卦的震驚，命運則一臉平靜繼續道：“但靈母並沒有看完，祂直接離開了。”

蛇哥懂挺多啊，都璐明智沒有細細討論這個話題，考慮到在場的生物只有七條倒黴龍和命運父子以及都璐，那麽萊尼這舞到底跳給誰也就顯而易見了。

都璐本人沒有什麽特別的心情，不過覺得一頭龍蹦來蹦去的樣子有點可愛。

蹦完之後的龍神甩著尾巴飛過來，看到她旁邊的命運還有躲在她披風下的小蛇，頓了幾秒，朝旁邊噴了一口龍息。

“我有點後悔之前答應你的事兒了。”

“不過如果再選一次，我依舊會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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