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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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玉石還給了林悅。

那塊玉石是我母親臨終前交到我手上的,她對我說,她還留了個禍患,沒能殺了她,總覺得放心不下。

那時的我根本不知道還有林悅存在,也不知道這個禍患是來威脅我的。

太醫來回我,說林悅的胎可能是個男胎。

我問楚決:「你知道男胎意味著什麽嗎?」

楚決板板正正的回答:「意味著,是位皇子。」

我輕輕笑了聲,撣去書上飄落的秋葉:「意味著遲晏在騙我。」

「騙您什麽?」

「騙我他會永遠在我身邊。」

楚決不明白,不過他也沒問,他多數的時候是在安靜地陪著我。

快進十月了,桃花敗零得太快,整個秋季我都無心再賞花,再加上近日來總是犯困,索性每天都在睡覺。

我開始過的有些渾渾噩噩。

枝紅總是勸我:「娘娘,陛下心裏是有你的,奴婢看得出來他還是顧念舊情的,只要除了林悅,您還有機會。」

「是嗎?」我淡淡笑了聲。

「枝紅,你還記得從前父親最喜歡陪著我念書嗎?其實我不愛念書,是他不厭其煩地哄著我,一字一句地教,哥哥們有的,我從來不少,他們沒有的,而我都有。」

我望著雕零的桃樹嘆了口氣:「他真的很疼愛我的,無論我犯了什麽錯,他都不會責怪我,連祖母有時候都會說他太溺愛我了,嬌縱了我的性子……」

枝紅似乎也想起了從前,感慨著:「老爺一直都最喜愛娘娘了。」

我端起案前的茶盞,茶已經涼了,苦的發澀,可我還是喝了,才發現人一直妥協,到了後頭苦茶也成了甜茶了。

「枝紅,你說,看起來如此喜愛我的父親,為何後來會連見我一面都不肯呢?」

枝紅低著頭回答不上來。

其實我也沒想明白,從前我的任性嬌縱在父親眼裏是性格直爽,俏皮可愛,後來便是頑劣不堪,暴虐猖狂。

現在隱約明白,不喜歡一個人,無論她做什麽都是令人厭惡的。

父親厭惡了我。

遲晏也是。

心口發悶惡心嘔吐的情況越來越嚴重,我擔心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忽然想起遲晏的話,多行不義必自斃,或許天理昭昭,我有了自己的報應。

可是我還有好多事沒有去做,沒能殺了林悅,屬於我的東西我一樣都沒能拿回來,還有太多太多遺憾。

真正面臨死亡的時候,我還是恐懼得不得了,只能偷偷躲在被窩裏哭。

遲晏問我哭什麽,我問他:「如果我死了,你會怎麽樣?」

遲晏先是蹙眉,又覺得可笑:「朕都答應今夜留下來陪你了,不必如此。」

我背過身去,過了會兒才道:「讓我穿一次嫁衣吧。」

「鳳冠霞帔,紅妝十裏……」

這是我從少時遇見遲晏便一直在做的夢。

他從後面擁住我,沈聲道:「別胡思亂想了,睡吧。」

我們同時沈默下來。

遲晏摸摸我的頭發:「其實,你已經是貴妃了。」

「你應允我的是皇後。」

「為何你如此執著於地位,林悅從來不在乎這些。」

我覺得有些冷,縮了縮身子,也離他的懷抱遠了些。

「她不需要在乎,因為你會給她。」

「錦榮,你為何……」

「算了,我不想要了。」我打斷他的話,捂緊了被子。

他給不了我的。

他給不了我想要的婚禮。

即便我真的穿上了嫁衣,我也不會是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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