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 蟲族對於生存環境的要求並不高，所以它們才能克服大部分星球各異的環境條件，通過占領一個又一個的星球作為蟲後繁殖的巢穴。”墨斐將葉霽攬在懷裏, 從他手中抽走毛巾力道適中地替他擦拭滴著水的頭發, 一邊細細說道, “但是也存在部分蟲族不能踏足的星球, 它們的共同條件是存在一種稀有元素，你在學校裏應該學到過它的相關知識。”

葉霽耳朵一動：“西塔？”

墨斐點了點頭：“大部分對蟲族的武器炮彈裏都會添加這種元素, 對蟲族的硬殼具有一定的穿透力，並且能夠減緩蟲族的自愈能力, 加劇它們的衰敗，所以一般情況下, 蟲族不會輕易踏足存在這種元素的星球。”

“那，泰坦？”葉霽對泰坦星了解的不多，也知道墨斐突然提起這件事一定有他的用意。

“後來如何我並不清楚，至少我在泰坦生活的那一年裏, 泰坦從來沒有受到過蟲族的侵擾, 元帥帶來的隨從裏有這一方面的專家，也確實在泰坦星的土壤裏找到了西塔的成分, ”擦著頭發, 墨斐的手也不老實，勾起葉霽的一縷頭發在指頭上纏了一圈，“所以照理來說，蟲族不可能出現在泰坦星，還是以如此大的規模。”6352+·

“有兩種可能，一是蟲族在過去的數年裏通過人為改造或者適應環境的需求，實現了對西塔的抗性。”

“還有一種就是泰坦星自身發生了變化, 西塔消失了。”

葉霽發現了墨斐作怪的手，不滿地將頭發從他的手裏解救了下來，提出不解：“但在這幾年裏，除了泰坦星以外，並沒有其他存在西塔的星球遭到襲擊，如果是蟲族自身獲得了抗性，應該不會只有泰坦成為他們的目標。”

“如果說是泰坦星失去了西塔，同樣不合常理，一顆星球上存在萬億年的元素，在沒有外力幹擾的情況下，不可能在短短數年內消失，何況西塔又是一種極難被提取的元素，”墨斐順著葉霽的動作，將他的手整個抱入手心，“你有什麽想法？”

“我能有什麽想法？”葉霽試了試，掙脫不掉，幹脆整個人壓在墨斐身上，“哪一種可能都無法用理論來解釋，如果這一次剿滅蟲族的任務沒能完成，不知道又有多少星球遭遇和泰坦一樣的命運。”

這話說出來，兩人不約而同陷入了沈默之中。

良久，葉霽突然說道：“你說你在泰坦生活了一年，那在泰坦之前呢？”

“你想知道？”墨斐故意賣關子。

葉霽瞥他一眼：“我不想知道。”

“不行，你問我了！那你必須想知道！”墨斐見他不上當，頓時急了，“答應我的條件就告訴你！”

不用想都知道這家夥要提什麽條件，葉霽懶得慣著他：“不想知道，你憋著吧。”

墨斐開始假哭。

葉霽煩得很，想一腳踹過去，又有些不忍心，思前想後還是當做哄孩子吧，親一口又不會掉一塊肉。

墨斐還在嚶嚶嚶著，感覺臉頰被蜻蜓點水地碰了一下，溫潤、柔軟。

他猛地回頭盯著葉霽，直到把葉霽看得全身發毛，才一臉遺憾道：“小霽，下一次親我前打聲招呼，我還沒回過味來呢。”

葉霽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毛巾，自己麻溜地擦幹。

“我說我說！”墨斐怕真的惹葉霽生氣，“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小時候生活的那顆星球叫什麽，只知道上面的植物很少，也沒什麽動物，當時我也沒能到達星球上別的地方，只知道我生活的那一塊區域是那樣，除了我自己壓根就沒見過別的活人。”

葉霽楞住，停下擦拭頭發的動作，回頭看著墨斐。

“直到後來有一艘星艦不知道是路過還是怎麽地，突然就降落在我生活的那片區域，所以我就趁著他們的人下到地面的時候偷偷溜了進去，結果就跟著去了泰坦星，當時沒被發現還挺幸運的。”

被葉霽盯著，墨斐不免羞澀起來，連忙解釋道：“不過我從小也沒有短了吃喝，水都是幹凈的，植物種類不多，但吃了以後都沒什麽毒，可以飽腹，還有動物也不難抓，可能因為和我一樣餓著肚子，很容易就被我抓到吃了，現在想想，動物那麽少的原因可能是因為被我吃光了吧哈哈哈……”

“可是，那裏怎麽會只有你一個人呢？”葉霽不理解，他相信墨斐說的是實情，可難道墨斐是憑空出現的嗎？總該有什麽人撫養墨斐到他自己能夠獨立生活，否則墨斐怎麽可能安然無恙地度過最脆弱的幼兒期。

“這個我也不知道……”墨斐苦惱，“後來我回去過一次，那裏原來是一顆礦星，除了我活動的那一塊，別的地方也差不多，沒有人類存在的痕跡，元帥說，我可能是被某一艘星艦上的人丟棄在那裏的。”

葉霽不明白，他怎麽能把這種經歷一臉輕松地說出來。

“也不是多糟糕的事情嘛，其實在那顆星球上生活的日子我過的還挺開心的，”墨斐發覺葉霽的表情不對，連忙安慰道，“我這種性格就適合那樣的環境，自由自在，到處撒野，不也好好地長大了嗎！”

“如果，我是說如果，”墨斐話鋒一轉，眼帶狡黠，“你要是心疼我的話，也可以考慮用另一種方式對我表達安慰。”

一句話將葉霽心中的那淡淡的酸澀瞬間擊得灰飛煙滅，他用毫無感情的語氣問道：“除了那種事你腦子就沒有別的東西了嗎？”

“對著小霽的時候我腦子裏確實只有這種事。”墨斐坦率地點頭承認。

葉霽沒有什麽別的想說的了，頭發也幹了，蒙上被子抱頭就睡。

墨斐橡皮糖一樣鉆進被子黏了上來：“小霽小霽，我說的是認真的！等到了泰坦星開戰以後我們就沒有這麽多時間在一起了，難道不該趁著今晚多來幾次，這樣你裏裏外外都是我的味道，那些沒眼力的就不敢再盯著你……”

葉霽聽他越講越露骨，全身發麻，翻了個身堵住他的嘴，咬牙切齒：“要做就快點，別說話！”

墨斐眼睛一亮。

不說話是不可能的，實際上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墨斐手上沒停，嘴巴也一直吐露令葉霽臉紅心跳的話，任憑葉霽如何掙紮討饒都沒能罷休。

甚至讓葉霽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裏惹到了這家夥，比平時還要過分得多。

接下來的幾天，通往泰坦星的航程上，墨斐就安分了許多，畢竟接下來要打的是一場硬仗，他不希望過分消耗葉霽的體力，葉霽也得以喘息幾日。

同在一艘母艦上，葉霽無可避免地遇上了林笙年。

與他面對面碰上的時候，葉霽正在與其他幾名技師前往機倉準備按例檢修，迎面便遇上了身著便裝的林笙年，在身邊一眾穿著帝國軍裝的人身邊，他顯得尤為引人註目。

林笙年的出現，讓葉霽有些許遲疑，出於禮貌，他還是停下了腳步，當初他們兩人只是存在著言語上的爭論，還不至於到翻臉不認人的程度。

“小霽，好久不見！”一年的時間過去，林笙年似乎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身上原本的溫潤之氣淡了一些，整個人如同出鞘的劍，多了幾分銳氣，令與他對視的人很容易產生壓迫感，但面對葉霽的時候露出的笑容還是一如過去地親昵溫和。

與他們同行的人見兩人是舊識，早就識趣地先行一步，葉霽被單獨留下面對林笙年，不免想到心裏的一連串問號，譬如林笙年怎麽會同帝國軍部的人在一起，怎麽會來到女神號上，他與軍部是否有什麽合作……

不過葉霽向來是內斂的性子，並不喜歡追問別人這些有可能涉及到隱私的問題，故而面對林笙年時，他也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是有段時間沒見了，學長。”

以葉霽這樣疏離的態度，這對話到這裏也該結束了，可林笙年卻像是毫無芥蒂一樣，走近幾步，目光緊鎖葉霽的臉：“你變了很多。”

這句話令葉霽感到些許不適：“才一年的時間，能有什麽變化，學長說笑了。”

林笙年搖頭：“我從別人那知道了一些關於你的事，我該為自己先前的言行道歉，對不起。”

葉霽立刻就猜到了他話裏的意思，眉頭不由皺起：“如果是我認為的那件事，那麽學長沒有必要與我道歉，很高興能在這裏見到你，不耽誤學長的正事，再見。”

說完他轉身就想走，林笙年卻突然冒出一句話：“小霽，對於那天在你面前貶低Omega的不當言論，我真心實意地感到抱歉，請你給我一次補償的機會。”

葉霽側身：“不知者無罪，當時你並不知道我是Omega，你的言論並非針對我，所以學長該道歉的不是我，而是受到冒犯的Omega群體。”

林笙年聽得出來，對方的語氣裏並沒有任何的怒氣，他只是在闡述自己的看法，而在那雙熟悉的碧色眼眸裏，再也沒有過去高中時期的尊敬和向往。

短短幾年內，他們已經成為了陌路人，而造成這一切的，是另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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