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中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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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靜制動的兩天一夜,饑寒交加,杜遠被折騰得夠嗆。此時,他餓得前胸貼後背,怒氣攻心,恨透了將他困在此處的蘇玉青。

萬分惱怒間,忽然聽到林中傳來蘇玉青的聲音,怒喝道:“杜遠的性命何須你留?快些滾出來與老子大戰三百回合!出來啊!躲什麽躲?我知道你怕了我,哈哈哈……”

拋開一貫高傲的形象,杜遠放聲怒吼,可是不管他怎麽吼,怎麽罵,林中依舊安靜,再也沒有了聲音。

舉起火把,訊時四周,蠱蟲果然退了。他的屬下見蠱蟲退盡,心中狂喜,撒腿就跑。杜遠怒氣攻心,見一眾人不要命的往前沖,冷笑道:“想跑?哼哼,背叛杜某的一個也別想走!”

黑夜中,劍光閃動。頃刻間,一行十幾人紛紛死於杜遠的劍下。斜劍指地,劍鋒上的鮮血緩緩地流在草叢之中,一陣風吹過,吹落了葉子上的血液,跌落在地,融在土裏。

杜遠舉步下山,黑夜山路難行,好不容易才下得山來。擡眼望去,瞳孔不由自主地逐漸放大,似是見到世間最恐怖的事情,心道:‘吾命休矣!’

武當山腳下燈火通明,他的五千精兵盡數跪在兩旁,身後站的是身著黑衣,面罩黑巾的南楚暗衛。他的正前方,堵住他去路的正是三大門派之掌門,獨孤凈與一眾武林正派人士。四周還圍了不少武當山腳下的村民,看客。

此等場面讓杜遠打了個寒顫,心道:‘此地不宜久留!’轉身欲走,卻見蘇玉青含笑立在身後不遠處。

此時四面受敵,當真是插翅難逃,知道今晚是在劫難逃,杜遠還劍入鞘,笑道:“怎麽?蘇樓主擺這麽大的排場,是想殺了杜某?”

蘇玉青微微一笑,道:“既然有自知之明,何須多問?”

杜遠拍了拍腦門兒,朗聲道:“好!你我都是武林中人,想要殺我,理應遵從江湖規矩,所謂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蘇樓主該不會仗勢欺人吧?”

他知道此時身在南楚,勢單力薄,公然挑釁定然會死於武當山下。若與蘇玉青單打獨鬥,勝算自然多了幾分。想著眼下回到昆侖最為要緊,他日再尋機會報仇總比死在此處好上許多。

蘇玉青哪兒能不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她咯咯一笑,竟也不反對,道:“便如杜掌門所言,一決勝負。”

此言一出,除了楚紫遙外,在場之人無一不為她捏了一把冷汗。杜遠是何許人也?豈是憑蘇玉青一己之力便能打倒的?

杜遠先發制人,長劍出鞘,劍指蘇玉青面門。蘇玉青並不接招,順勢往後掠去,軟鞭由上至下劈落,杜遠斜身躲過,長劍橫銷,蘇玉青飛身躍起,一腳踏在杜遠肩頭,躍至其身後,舉掌拍他後腦勺。杜遠大驚,矮身躲過,長劍脫手,劍柄直擊蘇玉青小腹。

蘇玉青腳尖輕點,躍起身來將一柄長劍踩在腳底,一發力,踢飛的長劍朝杜遠襲去。杜遠感覺一股強大的氣場籠罩住各大要穴,不禁心裏發涼,忖道:‘她的內力竟遠勝於我?為何?為何會如此?她明明小我一倍不止!’

高手過招,傷人只在一瞬,杜遠一楞神,躲避不及,長劍劃過右臂,頓時血流如註。

“好!”在場眾人激動萬分,齊聲歡呼。

勝負已分,各種言語頓時鋪天蓋地襲來,杜遠深知這一次輸給了蘇玉青,他日在江湖上已無立足之地。他捂著受傷的手臂,兀自出神,半晌,他忽然哈哈大笑,朗聲道:“蘇玉青,你還是不是人?居然殺了天機老道!”

一語激起千層浪,在場之人聽聞天機道人已死,均面露疑惑之色,質問聲一句接一句地沖口而出。

元宏道長壓住一眾人的質疑聲,問道:“蘇賢侄,令師當真已不在人世?”

蘇玉青如此輕易打敗杜遠,並不是她武功高過杜遠多少,實乃杜遠在武當山上熬了幾日,精力早已不足,腹內空空如也更是雪上加霜。加之實是不明白蘇玉青何以會有如此深厚的內力,這才敗北。

若杜遠在精力旺盛,元氣大足之下輸給了蘇玉青,她一定也討不到好,哪有此時的輕松自然?

楚紫遙冷冷地一掃四周,眼神足以冰凍那些冒出來的質疑聲。她緩緩地走到杜遠跟前,冷冷地看著他,說道:“杜掌門,久仰大名,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天山雲掌,如何?”

杜遠提及天機道人的死,蘇玉青心裏自然不好受,她已無心戀戰,便沒有阻止楚紫遙,說了句小心,退了回去。

杜遠不出百招輸給了蘇玉青,自然心有不甘,他凝神思量為何蘇玉青的內力在短時間內能夠如此雄厚,擡眼在人群中一掃,並沒有見到天機道人的身影,再結合以前的諸多事情仔細一琢磨便猜到了幾成。正所謂輸人不輸陣,他想在氣勢上勝上一籌,是以言語相激,信口開河。

果然,他的目的達到了。

蘇玉青聽他提及天機道人後臉色蒼白,已經沒有心情再與他打下去。事實上,二人相約比武,即使沒有受傷,輸了一招半式也算輸,但是杜遠心裏不服氣,他是驚嘆蘇玉青武功精進之迅速時晃神才躲避不及。此時楚紫遙提出要試試他的天山雲掌,正中其下懷。

杜遠脫掉外袍,磨拳擦掌道:“我贏了,是不是放我走?”

楚紫遙道:“你輸了我亦放你走。”她想見識杜遠的天山雲掌,完全是因為他曾用此掌法傷了蘇玉青。

杜遠自然不會如此輕易相信,但他已經毫無退路,心道:‘媽的!無論輸贏都放老子走,絕對有陰謀。’他想在人群中尋求幫助,奈何他的人已經全部被制服,如此境況唯有豁出去了。他心一橫,雙手握拳,一手負在身後,一手舉掌攻向楚紫遙。

楚紫遙站在原地並不動作,待感覺到杜遠掌風襲來,側身一閃,伸手抓向其負在背後的胳膊。

杜遠大驚,連忙躲避。

原來,他攻向楚紫遙的一掌乃是虛招,身後的手掌積蓄內力打算一擊即中,不想被楚紫遙識破,直接攻向他積蓄內力的手掌。他無法避過楚紫遙來勢洶洶的一招,靈機一動,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滾了一圈躲開了,跟著雙腳一用力,翻身躍了起來。

杜遠這一招實乃無賴打法,躲的狼狽至極,翻身躍起的姿勢倒是有模有樣,收了個好尾。他絲毫不給楚紫遙機會,一手擊向楚紫遙百會穴,一手抓向其背心穴,這一招好生狠辣,擊中不死即傷。

楚紫遙萬萬沒料到一派宗師竟然會用此種下三濫的打法躲避,感覺背後勁風來襲,伸腳側身後旋踢,卸去了杜遠的後招。杜遠偏頭躲過,抓住楚紫遙右腿不放,楚紫遙將內力傾註於右腳企圖掙脫。

豈知杜遠臂力驚人,雙手猶如鐵箍一般圈住她的右腿。她雙手一翻,屈指彈向杜遠一對招子。杜遠為了護住眼睛只好放手,叫道:“看招!”跟著使出天山雲掌直襲楚紫遙面門。

杜遠的天山雲掌招式繁多,內勁十足。楚紫遙只覺眼前有無數手掌四面八方朝自己襲來,辨不清真假,她凝神確定掌風最為淩厲之處,舉掌格擋。

“小心!”伴隨著蘇玉青的一聲驚呼,杜遠哈哈大笑,繞到其身後,一掌拍在其肩頭。

楚紫遙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杜遠使出一招聲東擊西,先是拍出一掌淩厲至極的天山雲掌,趁楚紫遙一心應對之際繞到其身後,舉掌實打。

杜遠大笑三聲,道:“你不是要見識我的天山雲掌麽?滋味如何?”

蘇玉青擔心楚紫遙的傷勢,上前扶住她。

楚紫遙擡起頭,眼神冷如寒冰,跟著踏起迷蹤步,行至杜遠身前,抓起其右臂,猛一運力,震斷了其右臂筋脈,而後一拂衣袖,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楚紫遙這一招動作之迅速實是匪夷所思,杜遠右臂傳來鉆心刺骨的痛,知道楚紫遙有意羞辱,硬生生地忍住沒有叫出聲來。他面如死灰,右臂軟噠噠的垂在一旁,嘗試多次,再沒擡起來過。

杜遠狠狠的瞪著楚紫遙,眼裏閃過恨意,殺意,慢慢轉變成了傷痛,片刻後,他狂笑出聲,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包圍圈。

習武之人斷了一條手臂便等同於廢人,他一生追求權力地位,如今大事未成卻成了個廢人,怎叫他不心痛?

四周圍的人基本都是看熱鬧的,杜遠走後,人群漸漸散去。

楚菀低聲道:“殿下,襄王的精兵如何處置?”

楚紫遙擡眼,目光淡淡,道:“殺!”見蘇玉青眉頭緊皺,解釋道:“他們是北魏精兵,不是普通百姓,放了他們必定是放虎歸山留後患。別想太多,我們回去吧。”

杜遠心灰意冷,緩慢地走出城鎮。擡眼望去,四周漆黑一片,他有些累,也不顧地下多臟,靠在一顆大樹上,閉眼休息。

突然,馬蹄聲起,漆黑的空間立時被火把點亮。

杜遠雖斷了右臂,但內力武功均在,不用睜眼便已知曉來了多少人。等了好一陣,不見來人遠走,知道是沖自己而來,睜開眼,便見到十幾騎人馬,領頭的是個翩翩美少年。

“杜遠,你的死期到了!”領頭的美少年正是劉旭。他見杜遠傷了楚紫遙,想上前去關心,卻被蘇玉青搶先一步。他羨慕又妒忌,有氣無處撒,見杜遠孤身一人離開,便帶人追出來,想要殺了他。

劉旭大手一揮,一群人立即下馬,將杜遠團團圍住,拳打腳踢。

杜遠無心抵抗,護住腦袋默默承受。他早就知道楚紫遙不會放過他,她們早就想殺他,哪有輸贏都放他走的道理?可他還是想錯了,楚紫遙確實是放了他走,此刻想取他性命的人是劉旭。

拳頭如冰雹般敲擊著杜遠身體的各個部位,很痛。事實上,肉體的痛算不上什麽,內心悲涼且刺痛的感覺才是刻骨銘心的。他拳頭越收越緊,心道:‘我杜遠雖壞事做盡,但從來都是高高在上,想不到臨死之前也體會了一把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滋味。’

劉旭吩咐屬下將杜遠擺在大路之上,想要用馬蹄踩死他。

“劉兄弟,蹄下留情哪!”李辰良快馬而至,右手還牽了一批上等馬。

劉旭不悅道:“我要殺他,關你何事?”他知道李辰良是三公主的駙馬,本不該得罪的,但他已經將蘇玉青的事情打聽得一清二楚,知道眼前這個人與蘇玉青是青梅竹馬,他恨蘇玉青,自然也就恨上了李辰良。

李辰良笑道:“嘿嘿,今天這事兒我偏偏要管了。”

他將杜遠拋到牽來的一匹馬上,說道:“杜掌門,快回昆侖去吧,我們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你一定會喜歡的。”語罷長鞭一揮,駿馬嘶鳴,如一支箭羽一般疾馳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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