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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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紫遙再也不想蘇玉青選擇離開,決定將她們的事情告訴這些人的,就是要斷了她的退路。叫劉旭來的原因有兩個,一是告訴劉旭他們之間沒有任何可能,二是要借劉旭之口給楚瑜提個醒。

她冷不防地當著眾人的面吻蘇玉青,打了蘇玉青一個措手不及。待反應過來的時候,屋裏只剩下她和楚紫遙,楚紫煙與李辰良。

蘇玉青記得獨孤懷瑾神色愕然,嘶吼著,咆哮著,踢翻了屋內的所有桌椅板凳。她記得劉旭同樣是一臉愕然,神色慌張地跑了出去。

事情已經無法挽回,李辰良嘆了一口氣,道:“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麽辦?”

獨孤懷瑾愛慕蘇玉青已經好幾年了,如今受到刺激定然會痛不欲生。但是,他並不擔心獨孤懷瑾會將事情告訴別人,他擔心的是劉旭。

最淡定的人是楚紫煙,她對姐姐喜歡大師姐這件事情並不感到驚訝。她覺得姐姐舉世無雙,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男人能夠配得上她。既然如此,姐姐娶了大師姐,她覺得可行。

楚紫煙見蘇玉青的情緒不穩定,道:“大師姐,我扶你去休息。”

蘇玉青在楚紫煙的攙扶下離開,如今屋裏只剩楚紫遙與李辰良。

楚紫遙神色自若的坐回原先的位置,緩緩地道:“接下來的事情我自有安排。我知道你有一整套的計劃要去對付杜遠,但是,那不可行。”

李辰良道:“我認為這是將杜遠逐出中原的絕佳計謀,為何不可行?”

楚紫遙了解他的計劃,他並不感到意外。他覺得這一套計劃可行性頗高,為何不可行?

“我要杜遠死!”楚紫遙掃了一眼李辰良,淡淡地道:“單單是將他逐出中原,太便宜他了。你的計劃確實不錯,但是結果我不滿意。我要杜遠死在我手中,昆侖一派從此在武林消失。”

“為何?”李辰良只知道杜遠與蘇玉青之間有殺子之仇,並不知道白玉宮宮主是楚瑾,也不知道白玉宮遭滅的原因,更不知道天機道人已死。

杜遠在江湖上禍害了不少人,死了倒不足為惜,可是昆侖派的門人罪不至死。

“本公主不想說。”楚紫遙不想解釋,道:“我要你的人配合我的行動。”

翠雲樓中,燈紅酒綠,杯光燭影。

獨孤懷瑾抱著一壺酒喝得滿臉通紅,他眼神迷離地看著倒酒的女子,拉著她,神情恍惚地問:“為什麽……告訴我為什麽?”

女子名喚環兒,見獨孤懷瑾衣著不凡,且生得十分俊朗,慶幸今晚接了單不錯的生意。見他拉著自己不撒手,便順勢倒在了他懷裏。獨孤懷瑾自點了她到現在,便一直喝酒,仿佛對她的勾引視而不見,這讓她覺得很挫敗。風月場合的女子大都衣著暴露,環兒有意無意地用身體去摩擦獨孤懷瑾,想要提醒他這裏是青樓,不是酒樓。

環兒一襲紅衣,笑得十分嫵媚,獨孤懷瑾恍然間覺得她就是蘇玉青。他神色有些激動,一把摟住她的腰身,用力握住她的酥胸,胡亂地揉搓。

環兒見他終於有了反應,勾著他的脖子嬌聲嬌氣道:“呀,輕些……妾身蒲柳之姿,還請官人憐惜。”

在烈酒的驅動下,獨孤懷瑾將環兒當作蘇玉青,一把抱起她就往床榻走去。他腳步虛浮,顯然已經醉的不輕。正當他打算褪去環兒衣衫之時,後心一麻,不省人事。

李辰良對獨孤懷瑾的所作所為有些氣憤,他想,若是獨孤懷瑾定力如此差勁,蘇玉青若真的跟了他,是糟蹋了。他看得出來,楚紫遙很愛蘇玉青,不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征服欲望,而是發自內心的想對她好。他無語地看著倒在一旁的獨孤懷瑾,放了一錠金子在嚇壞了的環兒身旁,拎起獨孤懷瑾就往外走。

郊外,寒風呼嘯。

李辰良將獨孤懷瑾丟進冰冷的湖水裏,氣定神閑地看著他在水裏撲通撲通地折騰。片刻後,覺得獨孤懷瑾的酒應該醒得差不多了,才將其拉上來。這個方法確實是醒酒良方,在冷水的沖擊下,獨孤懷瑾的酒也確實醒得差不多了。

獨孤懷瑾全身濕透,爬起來後只看了李辰良一眼,便坐在岸邊一聲不吭。

“怎麽?”李辰良面露不屑地踢了他一腳,皮笑肉不笑地道:“為個女人搞得如此狼狽,你還是不是男人了?”

良久後,獨孤懷瑾還是沒有開口說話。

李辰良知他心裏不好受,暗嘆一口氣,道:“你若當真喜歡她,就該尊重她的選擇。感情的事,強求不得,這些道理你應該明白才是。”

獨孤懷瑾聞言猛地站了起來,喜道:“李兄言之有理。”李辰良的話提醒了他,他只是見到楚紫遙吻了蘇玉青,這並不能說明什麽。蘇玉青並沒有親口承認她也喜歡楚紫遙,也許楚紫遙也和他一樣只是單相思,那個吻屬於強吻。思及此處,不禁精神一震,打算回去問個清楚。

李辰良雙腳一擡,擋住他的去路,問道:“你想做什麽?”

“我去找蘇姑娘。”獨孤懷瑾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有些激動地道:“蘇姑娘一定是被逼的,她斷然不會喜歡女子!”

李辰良無奈地看著她,道:“你不必白費力氣了,她們兩情相悅。”他並不想說得如此直白,如今形勢所逼,只好如實相告了。若獨孤懷瑾如此冒然去找蘇玉青,也許會被楚紫遙趕出門外。

“我不信!”獨孤懷瑾臉色一變,沖著李辰良吼道:“你騙我!她絕對不會喜歡女子!”他知道蘇玉青恨那些奸,淫擄掠的男人,但是,他從未聽說過她喜歡女子。

“你若執意去找她,後果自負。”李辰良見他情緒激動,也不再阻止,說道:“不過你最好做足心理準備。不管你聽到什麽,我還是希望你保持一個男子該有的風度。”

獨孤懷瑾站在原地佇立了好一陣,才邁開腳步離開。不管李辰良說的是真是假,他一定要蘇玉青親口告訴他事情的始末,不然,他絕對不放手。

燭火搖晃,靜夜無聲。

蘇玉青躺在床上思緒疊起,她捂著臉,仿佛見到了天機道人在和她說話。

“青兒,你是我的繼承人,雲霧山以後自然會交到你手上。開山祖師與南楚開國君主是結拜兄弟,幫始皇打下江山後歸隱於雲霧山。祖師爺精歧黃之術,善觀天象占蔔之道,實屬當世奇人也。他以混元神功和一套凝絕劍法稱霸武林,晚年占蔔得知日後必有女帝一統天下。楚皇得知此事後便將培育女帝的重任交到了祖師爺身上,不過祖師爺知道時機未到,便將培育女帝一事托付給了他的繼承人。”

天機道人嘆了一口氣,道:“如此一來,雲霧山便擔負起了培育女帝的重任。我的師父選定了楚瑾,奈何她主動放棄繼承權,師父他也在得知實情後氣絕身亡。如今帝王星出,遙兒便是能一統天下之女帝。雲霧山定會不惜一切代價輔佐遙兒登基為帝,完成祖師爺的遺命。女帝登基之日便是雲霧山消失於武林之時,你我師徒幾人便需隱居塞外不再出世。”

思及此處,蘇玉青一行清淚便流了出來。天機道人的意思很明白,楚紫遙登基之日便是雲霧山消失之時,他們要隱居塞外,裏面的人並不包括楚紫遙。想起天機道人後面的話,不禁痛哭失聲。

“青兒,遙兒乃是命定之人,她即為帝,你們便不能在一起一輩子。如若擅自改變其命運軌跡,她必遭天譴。楚瑾之所以雙腿殘廢,便是擅自改變了其命運軌跡,天譴之。為師知道你們感情深厚,但是為了天下黎明百姓,也為了遙兒,你必須要做好隨時離開她的準備。”

蘇玉青咬著下唇,淚水打濕了繡花枕頭,她很心酸,也很心痛。她知道與楚紫遙的關系遲早會終結,才會不輕易許諾,為此讓楚紫遙傷心了一次又一次。可是現在楚紫遙將她們的事情公之於眾,斷了她唯一的退路。她不是沒有想過找一個沒有紛爭的地方生活一輩子。但一想到楚紫遙會遭天譴,便打住了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思及楚瑾因改變命運軌跡的悲慘遭遇,她背心發涼,更加不敢去想私奔一事。不敢去想楚瑜知道這件事後會如何地雷霆震怒。她此時心亂如麻,若是選擇離開她會心痛致死,楚紫遙亦然。若是執意與楚紫遙在一起,則會改變其命運軌跡,楚紫遙必遭天譴,這是她最不願意看到的。

楚紫遙回房的時候,見蘇玉青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神色木然,握著她的手,道:“師姐,原諒我的擅作主張,我只是不願失去你。”

此話一出口,蘇玉青頓覺心酸,眼淚便又掉了下來。

楚紫遙心一揪,將之擁入懷中,柔聲道:“別哭,是我不好,你打我。”說著握著蘇玉青的手往她身上招呼。

蘇玉青握緊拳頭,不願打楚紫遙,她心痛至極,咬著唇掉眼淚。楚紫遙越是柔聲相哄,她的眼淚越是止不住的流,抓住衣襟的手亦慢慢收緊,身子開始發抖。

楚紫遙不知道她如此傷心的真正原因,以為她在責怪自己擅作主張。可她並不後悔將事情公之於眾,所以緊緊地摟著她,無聲地安慰。

次日一大早,雲淡風輕。

獨孤懷瑾穿戴整齊,來找蘇玉青。他本打算昨晚就來的,最後走到門口又折了回去。不想如此狼狽地去見蘇玉青,決定回去養好精神,次日再來。

果然不出李辰良所料,獨孤懷瑾被擋在了門外。

楚紫遙站在門口,神色冷漠地道:“想必你已心知肚明,為何苦苦糾纏?”

“姑姑,我要見蘇姑娘!”獨孤懷瑾長身而立,手握長劍,大聲道:“我要她親口告訴我,不然我絕不退縮。”

楚紫遙面無表情道:“她很累,不想見任何人。”

昨夜蘇玉青寒毒發作,很遲才休息,她不想別人前去打擾,更何況是迷戀蘇玉青的獨孤懷瑾。

獨孤懷瑾雙目圓睜,長劍指著楚紫遙,有些激動地道:“姑姑你讓開,我要去見蘇姑娘!”

楚紫遙拒絕道:“不行!”

“姑姑若執意阻攔,別怪侄兒不客氣了。”獨孤懷瑾本就對楚紫遙當眾吻了蘇玉青一事耿耿於懷,如今她百般阻撓,心裏更不是滋味。本就餘怒未消,如今十分氣憤,他舉劍刺出,直指楚紫遙面門。

楚紫遙側身躲過刺來的一劍,徒手反攻。她足尖輕點地面,舉腳踢向獨孤懷瑾下盤。獨孤懷瑾橫劍直削,楚紫遙在半空中縮腳,舉掌攻其面門。獨孤懷瑾橫劍格擋,楚紫遙冷笑一聲,拇指捏著中指在空中反手一彈。獨孤懷瑾以為她要下狠招,猛地往後直退。

豈止楚紫遙屈指一彈只是虛招,獨孤懷瑾往後退去,正中其下懷。她腳踩迷蹤步,追至獨孤懷瑾身前,舉掌打了他一耳光,冷聲道:“你不懂長幼有序的道理,我便替你父親教訓你。”

“姑姑說侄兒長幼無序,那麽姑姑你呢?”獨孤懷瑾摸著被打的臉頰,憤憤道:“姑姑做出這等有違倫常之事,就不怕天下人恥笑?”

楚紫遙冷聲道:“我的事輪不到你來管!”

獨孤懷瑾見她如此冷言冷語,心裏很不痛快,再次舉劍向其刺去。

“住手!”

就在楚紫遙打算教訓教訓這個不自量力地侄兒之時,一道好聽而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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