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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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紫遙看著窗外,腦裏閃過無數念頭。如果六香寇丸真的在蕭山手上,且杜遠控制了蕭山,她便可以直接上昆侖山找杜遠來個直接了斷,如此也以免夜長夢多。雖則她和蘇玉青兩個人加起來都可能打不過杜遠,但是她還有坤影可以支配,她有絕對的信心不讓蘇玉青遇險,也不怕上昆侖山會出什麽事。反之,如果蕭山和六香寇丸都不在昆侖,那便真的是羊入虎口。

“如果去昆侖山有可能找到蕭山……”楚紫遙最擔心的就是她的推測出錯,她擔心出現後者這種狀況。坤影那裏並沒有傳來半點消息,她左思右想後還是覺得事情有些摸不著底,扭頭見蘇玉青不解的看著她,也有些打退堂鼓,道:“一切都是我的猜測。如今還不能確定蕭山和六香寇丸是否在昆侖山上,此去結果如何我也不知道。我聽你的,你說去是不去?”

好不容易有了六香寇丸的下落,楚紫遙不想就這麽輕易放手,所以她很想前去驗證她的猜測,很想早日見到她的母親。但是,如果蘇玉青不願意,她也不會勉強,畢竟找六香寇丸的途徑不止去昆侖山一種。她還不至於為了驗證猜測忤逆蘇玉青,將之推入未知的險境。

蘇玉青性子本就豪爽,風裏來雨裏去的江湖生活對她來說早已見怪不怪。她擔心去昆侖山會是羊入虎口,但聽到有可能找到六香寇丸就開心得不得了,大有不管前方是龍潭還是虎穴都必闖不可之勢。再者,她看出了楚紫遙的猶疑。

楚紫遙做決定的時候一直都是獨行獨斷,甚至可以說是一意孤行,這些蘇玉青都是知道的。此時征求她的意見,定然是為了她著想,一是尊重她,二是護著她。

“既然杜遠那麽想我死,明兒個我們就上昆侖山去會他一會!”經過了如此多的風雲變幻,她也想尋得六香寇丸讓獨孤幼清早日醒來,既然有線索又有什麽好猶豫的?她相信楚紫遙也相信自己。楚紫遙沒有讓她回雲霧山待著等消息,願意讓她同甘苦共患難,她十分開心,就算此去栽在了杜遠手裏她也認了。

楚紫遙想要十分迫切地得到六香寇丸不假,但若要拿她們的性命去換,她還是覺得太過莽撞。見蘇玉青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心裏的擔憂又起,皺眉道:“師姐,你不必擔心我會中途丟下你一個人孤身犯險。既然我答應了不讓你一個人便會依言而行,你該相信我。”

不用楚紫遙說出口,蘇玉青也是百分百相信楚紫遙的。楚紫遙皺眉的神色散發出擔憂的訊號,而她的眼神,讓蘇玉青覺得她還有許多話沒有說出口,不禁問道:“所以呢?”

習慣一個人的習慣,說著極其容易,做起來卻著實不易。可就是如此不易的一件事情,蘇玉青做到了。楚紫遙喜歡皺眉的習慣被她日夜轟炸後,還是不曾改變過。就是因為如此,蘇玉青養成了一個習慣,一個楚紫遙一皺眉她就會猜測其皺眉原由的習慣,也許是因為相處久了的緣故,亦或是心意相通的原因,蘇玉青基本上都會猜猜個大概。

“聰明如你,還要我明說?”楚紫遙不再看她,舉步走出屋外。同時,她那略帶威嚴的聲音也盡數傳入了蘇玉青耳中:“我答應了與你與你同甘苦共患難,卻沒有允許你主動去找麻煩。所以見到杜遠時不可意氣用事,我不會讓想傷害你的人有可乘之機,你也不可將自己的性命視如雲煙糞土。它不僅僅是你的,也是我最寶貴最不可或缺的。”

楚紫遙閉目仰在躺椅上,冬日的暖陽灑在她的身上,是淡淡的黃。蘇玉青見她閉目養神,知道她不想再多說話,便站在原地回味楚紫遙剛才的一番話,用兩個字可以形容,那就是窩心。她覺得心裏甜絲絲的,比吃了蜜糖還要膩人。

楚紫遙的語氣強硬不容反抗,但說出的話卻無一不是在為她著想。她沒有任何時候覺得自己的性命比此刻更重要,此刻,她覺得她的生命承載著兩個人希望。蘇玉青手段狠辣,很多人都是知道的,多數她看不順眼的人都會栽在她手上。為何會百戰百勝?原因之一就是她不怕死。

蘇玉青想要扳倒什麽人是一定會執意去實現的。不管對方是何等高手,她都毫不畏懼。她總抱著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心態在江湖上闖蕩,可偏偏老天眷顧她,給了她絕世的容貌和聰明的頭腦,所以,蘇玉青基本上是勝利者。她一向瀟灑自在慣了,楚紫遙突然不準她惹事,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好。

陽光有些刺眼,她站在原地想了很多事情。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屁顛屁顛的搬了張凳子坐下,幫楚紫遙揉著太陽穴,柔聲道:“我都聽你的,你不讓我主動招惹杜遠我就不去招惹他,你不讓我意氣用事我就不意氣用事,總之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好了。”

“當真?”楚紫遙要的就是妥協的效果,閉眼道:“當真我說什麽你都聽之任之?”

“當真!”蘇玉青點頭答應道。她剛剛在腦裏過了一遍,權衡了一下孰輕孰重,覺得此次的對手不比往常那些貪戀她美色的登徒浪子,還是聽楚紫遙的比較好。

楚紫遙閉著眼睛,準確無誤的握住她的手,道:“那你現在親我一下。”

“你……”突如其來的一句話,不禁讓蘇玉青俏臉一紅,偷瞄一眼閉目養神的楚紫遙,忖道:‘若此刻不親,她定然會覺得我是言而無信之人。反正她閉著眼睛,親一下也無妨了。’於是乎,她湊上前吻上楚紫遙微涼的唇角。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蘇玉青打算迅速抽離的同時,楚紫遙陡然睜開了眼睛。她滿臉笑意,伸手抱住蘇玉青不讓她離開。

蘇玉青見楚紫遙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那眼裏帶著的笑意分明在告訴她:‘你著了道。’她雙眼一瞪,嗔道:“你無賴。”

楚紫遙扣住她的纖纖玉指,柔聲道:“我只對你如此。”

蘇玉青咬了咬嘴唇,躺在楚紫遙挪出來的空位上,感受寧靜的二人時光,側頭看著楚紫遙的側臉,笑著握緊十指相扣的手。此刻,她想告訴楚紫遙她喜歡這樣靜怡舒適的時光,她想要楚紫遙一輩子只對她如此。可是她說不出口,她無法對楚紫遙許下任何承諾,她不敢保證她們的感情永不破裂。

從無極宮到昆侖山,快馬加鞭要三天。蘇玉青二人十分迫切想要得到六香寇丸,卻也知道這等事情是急不來的。所謂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她們還不知道杜遠設了什麽圈套在等著她們呢。

如此一來,她們並不急著趕路,一路走走停停,偶爾還可以看看風景,領略一下風土人情。她們在有熱鬧看的地方稍作停留,在荒郊野嶺的時候快馬疾走,所以,她們到達昆侖境內用了不多不少的時間,剛好半個月。

這日,華燈初上。

楚紫遙背著一個包袱,牽著蘇玉青的手,走在人群中。

熱鬧的集市,到處張燈結彩,大紅燈籠高高掛,洋溢著喜慶的氣息。

蘇玉青最愛紅,見到此種情景自然喜歡的不得了,問道:“如此熱鬧,難道有人成親?”

楚紫遙笑了笑,道:“那邊人多,去看看?”

蘇玉青道:“最近怎麽這麽順著我?”

楚紫遙道:“你喜歡的,我想盡量滿足。”

蘇玉青含笑看著她,隨即在人流密集的大街上抱著她,道:“楚紫遙,我就想這樣和你過一輩子,真的。”

楚紫遙摟著她的腰,在她耳邊輕聲道:“我會陪著你,到我死的那天。”

蘇玉青手一頓,隨即緊了緊手臂,埋首在楚紫遙肩頭,不再說話。她突然很想喝酒。她愛酒,已成癮,楚紫遙不怎麽喜歡她喝,她便會偶爾控制,控制不住的時候,她和楚紫遙都無可奈何。

“楚紫遙,我難受,想喝酒。”酒癮犯起來,心如貓撓,蘇玉青想念酒的甘醇,不禁舔了舔嘴唇。

楚紫遙拉開些距離看著她,問道:“忍不住麽?”

蘇玉青有些急躁地伸出手,道:“給我酒。”她能夠盡量控制酒癮,楚紫遙已經很滿足了,要一個酒齡長達十幾年的人戒酒,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楚紫遙不知道酒癮發作的感覺,但她知道心如貓撓那種滋味,她當然不想蘇玉青難受,正要去拿酒壺,突然神色一凝,與蘇玉青對視一眼,隨即快步走出鬧市區。

有人跟蹤她們。鬧市區人多雜亂,容易讓尾隨之人逃逸,她們拐到了一處無人小巷,打算擒獲之。

巷尾,一個身著鬥篷的身影一閃而過。

“是蕭山!”蘇玉青眼前一亮,立馬追上去。

楚紫遙沒見過蕭山,見蘇玉青追了上去,立馬緊緊跟隨。她們施展輕身功夫,全力追蹤身著灰色鬥篷之人,卻總是相隔一段距離。

那人總是東躲西藏,楚紫遙心心中生疑,問道:“他當真是蕭山?”

“我見過蕭山,一定是他!”蘇玉青雖在與楚紫遙說話,腳底下卻毫不含糊,身輕如燕,奮力直追灰衣人。她酒癮出來作祟,心情有些煩躁,語速極快地道:“見到他背上那桿紅銀槍了嗎?江湖上僅此一把,那蕭山的武器!”

這時,灰衣人轉頭拋出兩枚鐵骨釘,楚紫遙頭一偏,鐵骨釘便打在了樹上。蘇玉青袖袍一揮,截住了打向她的鐵骨釘,拿出來看了後,更加確定灰衣人是蕭山,忙道:“快追!此人定是蕭山,鐵骨釘乃是歸鳳莊的獨門暗器。”

眼見灰衣人就要閃進密林,楚紫遙執起一塊石子打過去。灰衣人轉身避開石子之際,楚紫遙見到他是戴了面具的。蘇玉青說憑紅銀槍和鐵骨釘斷定那人一定是蕭山,她卻保持懷疑。她想,如果是蕭山,為何要逃?

來人是輕功高手,且並不與她們正面交鋒,只一味的躲避,像是有意與她們保持距離,要引她們去什麽地方一樣。

蘇玉青心裏甚是焦急,當今武林還沒幾個人輕功比得過她的,她見到灰衣人躲過了楚紫遙一擊打算逃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追了上去。

“等等!”楚紫遙一聲驚呼,她算是看明白了,灰衣人擺明是故意引她們進入密林。蘇玉青被焦急的情緒沖昏了頭,根本就沒有觀察周圍的地勢。

楚紫遙眼睜睜見到一灰一紅兩道身影消失在在密林深處,哪裏還管得了前方有沒有古怪,咬牙追了進去。

風很急,吹動樹葉嘩嘩作響。

一個高瘦的身影站在密林前,旁邊站著兩個身披鬥篷的灰衣人。

其中一個灰衣人雙手抱拳,躬身道:“盟主,屬下已經成功將她們引入了密林。”

“很好。”那高瘦的身影盯著那片茂密的叢林,嘴角露出了一絲陰冷的微笑。這人,正是恨蘇玉青入骨的杜遠。此時他目光陰狠,冷聲道:“蘇玉青輕功真的可以說是獨步天下,若不是你們兩個接力,還並不能順利引她們進如密林。哼,進入昆侖絕境,就等於是死人了,就讓她們去跟蕭山作陪吧!”

灰衣人恭維道:“盟主英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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