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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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霧山後山深處,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天機道人眼皮直跳感覺要壞事兒,擡眼一看,正好見到森林裏起勢兇猛的烈火濃煙。他知道可能是楚紫遙所為,立馬朝火光濃煙處奔去。半路遇到昆侖二老,便喚作一道。

蘇玉青這些時日來很掛念楚紫遙,徹底體會了一把相思的滋味。

那日得知楚紫遙沒有下山,而有可能是去找萬蛇之王後,她就一直擔心。曾經偷跑過,卻被天機道人不講情面地拽了回來。

這日,她倚在一棵桃樹上看著後山的方向,想著楚紫遙。突然見到天機道人急匆匆的趕路,心裏起疑,也奮力跟上。不想,跟上來卻見到了此生都難以忘懷的一幕。

蘇玉青被那動人心魄的一幕深深的震撼著,幾乎動彈不得。

楚紫遙的音容笑貌,楚紫遙對她所有的好,就在那一瞬間全部湧上了心頭。那種滋味當真是心如刀割,她找不到方法宣洩,便一心尋死。

天機道人軟硬兼施,結果蘇玉青一點也沒聽進去。逼於無奈,天機道人點了她的穴道,轉頭對著昆侖二老道:“既然它刀槍不入,我們便一起運內力,全力捕殺赤莽!”

昆侖二老會意,收起武器,運功向赤莽攻去。

周旋片刻,天機道人突然騰空躍起,一掌擊在赤莽右眼,赤莽吃痛,引天長嘯,嘶鳴聲震耳欲聾。赤莽被擊中眼睛,此時已然發狂,揚起蛇尾一陣亂打,激起陣陣狂風。

李雙雙一時不慎被蛇尾掃中,身子飛出丈餘後跌落在地,張雲旗奔上前將之扶起,正準備找赤蟒報仇。

突然,紫影一閃,一條紫色大蟒由叢林中竄出,迅速與赤莽纏打在了一起。

有了紫蟒的加入,天機道人相對輕松許多。他曾一擊得手,此時便想再去攻擊赤蟒的另一只眼睛。在紫莽的配合下,他奮力進攻,數次失利後終於成功擊中赤莽左眼。

此時赤莽兩眼俱瞎,上下亂串。紫莽張口咬住赤莽,天機道人長劍舉起,打算沿著血盆大口處直削,將之殺死。

恰在這時,赤莽仰天長嘯,腹部開出一大道口子。青影一閃,楚紫遙陡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剖其腹,放其血,赤蟒便再無力反抗。

一番擔驚受怕後,蘇玉青已是驚弓之鳥。楚紫遙幫她解開穴道後,她便不顧一切地撲入她懷中,哭罵楚紫遙不是東西,然後胡亂的拍打著她的後背。開始時使足了力氣錘打,打得她背心疼,越到後面便越打越輕,打得她抿嘴忍笑。

“師姐,你先放開我,我身上臟。”楚紫遙身上全是赤蟒的分泌物,還發出陣陣惡臭,她自己都覺得惡心,更是舍不得弄臟不舍得打她的蘇玉青。

蘇玉青並沒有放手的打算,死死地抱著,再也不願意撒手。

楚紫遙無奈,只好由著她。擡眼見到不遠處已死的赤莽,不禁長噓一口氣,柔聲道:“謝天謝地,你的傷有救了。”

天機道人取了蛇膽,見她們還旁若無人的抱在一起,重重的嘆了口氣,然後默默的退開。

張雲旗連忙跟上,道:“師兄,此番你是如何打算的?還是要阻止?還是想要重演十幾年前的悲劇?”

天機道人狠狠地刮了一眼張雲旗一眼,沈默不語。現在他心裏十分混亂,這等驚世駭俗的感情能不能存在,他還得好好想想。

內殿中,五人神色各異。

良久,天機道人率先開口,道:“遙兒,你先去沐浴更衣。我和你師伯師叔這就替青兒療傷!”

楚紫遙看了一眼蘇玉青,便退了出去。

天機道人道:“青兒,待會兒療傷時切莫分心,無論多痛都要忍住,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將蛇膽就酒讓蘇玉青服下,天機道人與昆侖二老合力運功助其療傷。

在此之前,蘇玉青見到一坨青色的蛇膽就忍不住作嘔,想到要吞入腹中,又是一陣幹嘔。可是,一想到那坨青色的蛇膽是楚紫遙用生命換回來的,她一咬牙,便硬吞了下去。

楚紫遙沐浴後便一直候在門外,想起一月有餘的野外生活仿如隔世。同時,她覺得無比慶幸,因為找到了蛇王,保住了蘇玉青的性命。擡頭見那一輪明月,說不出的潔白明亮。

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門終於被打開。

天機道人探出頭,道:“進來吧,為師有話要說。”

進房後並沒有見到蘇玉青,楚紫遙面帶疑惑的看著天機道人。

天機道人道:“青兒在裏間休息……你坐,為師有事說與你聽。”

楚紫遙依言坐下,擡眼看著天機道人。

天機道人屈起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敲著椅子上的扶手,良久後,長嘆一口氣,幽幽地道:“遙兒,你的母親並沒有死。”

楚紫遙唰地站了起來,不眨眼地看著他。

那一句話就似一記悶雷擊中她的心房,她不知道此時是在激動還是在欣喜,只是覺得手指尖都是僵硬的,半晌,顫聲道:“母後她真的尚在人世?”

天機道人將她所有的表情和動作看在眼裏,淡淡地道:“可以這樣說,也可以說是死了。”

楚紫遙很擅長隱藏自己的情緒,此時她已然恢覆了一貫的雲淡風輕,問道:“死了就是死了,活著就是活著,什麽是可以說是死了?”

張雲旗目光悠遠,道:“獨孤幼清是活死人,你師父如此說也不無道理。”

從聽聞母親還活著,到得知已經是活死人,給了她巨大的落差感。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不發一言,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天機道人續道:“世人皆知,十五年前,獨孤皇後因產下五公主失血過多而死。事實卻不是如此,這一切都是精心設計好的,目的是離開南楚皇宮。”

張雲旗道:“獨孤幼清是武林第一美人,卻愛上了不該愛的人,那個人是你的姑姑而不是你父皇!你現在知道我為何要說有其母必有其女了麽?”

楚紫遙一臉不可置信,顯然是還沒消化掉天機道人說的話,又被張雲旗的話語給震驚到了。

天機道人道:“你該知道雲霧山歷代掌門都會為南楚培育命定接班人,上一代便是你的姑姑楚瑾。算來她也是我的師妹。當初我和你師伯先後愛上她,因互相妒忌而生了間隙,才有了今天的不愉快。”

張雲旗一臉不悅,道:“哼,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搗亂,師妹早就答應和我在一起了,也不至於最後愛上獨孤幼清,釀成悲劇……”

李雙雙冷哼一聲,沈著臉不說話,張雲旗知道說錯了話,立馬閉口不語。

天機道長道:“作孽啊,你師伯說得對,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獨孤幼清也不會負氣嫁給你父皇,以至於釀成大錯。”

楚紫遙終於醒過神來,道:“到底怎麽回事?”

天機道人沈吟道:“大概二十年前,你姑姑孤身下山辦事,遇上了你的母親。二人因機緣巧合,多次聯手抗敵,漸漸生出了感情。我和你師伯單戀楚瑾已久,得知獨孤幼清和她的感情後,心生妒意,便趁師妹外出之際,騙獨孤幼清你姑姑提出一刀兩斷,此生永不相見。”

張雲旗道:“當時兩人感情甚好,獨孤幼清當然不相信我們的話。她多次欲找師妹理論都被我們擋了回去,最後,是你師父偽造了一封師妹的斷情書才斷了一段孽緣。”

天機道人道:“是為師的錯,如今想起來也是悔不當初。我以為斷了她們的情就可以風平浪靜了,可獨孤幼清性格剛烈,她開始記恨你姑姑,一氣之下竟然嫁給了你父皇,嫁給了你姑姑的親弟弟。她想要如此折磨你姑姑,讓她一生一世心懷愧疚!”

張雲旗道:“紙終是包不住火的,我和你師父的所作所為最後還是敗露了。在你三歲的時候,也就是你妹妹準備出世之時,師妹設計讓獨孤幼清假死,打算遠走高飛,再也不回南楚。她先餵獨孤幼清吃了龜息丹,打算入藏皇陵後偷偷將之運出來,再服用解藥,如此便能神不知鬼不覺。”

天機道人道:“我們知道釀成大錯,想要補償,親身進皇陵將之運了出來。可是事與願違,獨孤幼清吃了解藥後並沒有如願醒過來。你姑姑傷心欲絕,也曾起過自盡之意,最後,斷了雙腿。”

自己的母親和姑姑竟然是一對戀人。

這件事太過震撼,楚紫遙看著說話的兩個人,一臉茫然。良久後,問道:“既然如此,她們現在何處?”

天機道人道:“你姑姑是現任的白玉宮宮主,你母親自然也在白玉宮。”

楚紫遙道:“母親是否能再醒過來?”

旁聽已久的李雙雙皺了皺眉,道:“能!世間有一種藥丸,名曰六香寇丸,世間只有三粒,前兩粒已經被人服用,這世間還剩一粒,若能尋得此物,你母親便能醒來!”

天機道長嘆道:“可惜啊!我常年游走江湖便是為了尋找六香寇丸,你姑姑也一直在尋找,可是十幾年過去了,還是杳無音訊!”

楚紫遙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忽然很想去見見她的母親。

楚瑜常說她長得像母親,是以她經常看著銅鏡裏的自己暗想母親的樣子。如今聽到母親尚在人世,還有機會醒來,心中只有喜悅。她按耐住心中的喜悅,淡淡道:“我知道了,師父還有什麽事要吩咐嗎?”

天機道人欲言又止:“你和青兒的事……”

楚紫遙道:“師父還是不同意?”

天機道人長嘆一口氣,道:“為師可以不反對,但是你要應允為師一件事!”

楚紫遙道:“師父請說。”

天機道人道:“這統一天下的重任你不能放棄!”

楚紫遙微微點頭,她本來就已經答應了蘇玉青。十餘年來,她想的都是大一統的事情,後來遇見蘇玉青,便把她放在了第一位。如果在天下和蘇玉青中只能選擇一樣的話,她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蘇玉青。此時天機道人能應允她們的事情,也算是了卻了蘇玉青的心結。

天機道人想到先前林間的一幕幕,加之十幾年前的事情埋下了陰影,再也狠不下心反對,可心裏還是有些不自然,道:“那為師就放心了,遙兒,青兒這孩子自小就命苦得很,你要好好待她。”

楚紫遙道:“這是自然,我理會得。”

蘇玉青療傷期間被禁酒,楚紫遙便肩負起了督促的責任。

督促的結果是,她經常要防範蘇玉青半夜爬起來偷酒喝。經過了一段時間的貓捉老鼠,楚紫遙想到了一個辦法,就是死皮賴臉的跟蘇玉青擠在一張床上,晚上死抱著她不撒手。

蘇玉青沒酒喝,心裏難受,偏偏還被管著。如此一來,她酒癮一犯就沖著楚紫遙發脾氣,甚至揚言要剁了一到晚上就箍著她細腰的手。

凡此種種,都是些小插曲。經過後山一役,蘇玉青的心情早已變了。她們加倍的珍惜在一起的時光,除了她犯酒癮的時候有些爭執,其餘時候她們是非常合拍的,一起品茶論劍,一起膩歪游玩。

是日,她們爬到山頂看日落。

紅霞印透半邊天,雲層薄得有些透明。

蘇玉青抱膝坐在楚紫遙身邊,欣賞著大自然的奇觀,心裏是前所未有的平靜。她突然覺得很多事情都是她在自找麻煩,她本就是一個灑脫的人,為何遇到感情就不灑脫了呢?思及此處,她側頭看著楚紫遙,嫣然道:“師妹,聽說你身上有個很漂亮的紋身。”

楚紫遙點了點頭,道:“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蘇玉青道:“我想看。”

楚紫遙楞了楞,隨即拉下衣領,一朵火紅的雲紋便出現在了蘇玉青眼前。白白嫩嫩的肩頭,紅如血的紋路,蘇玉青不禁有些恍惚,她慢慢湊近,像是要仔細觀看,卻突然一口咬在了楚紫遙的肩頭,力道還不輕。

楚紫遙突然笑了,雙手摟緊蘇玉青的腰,帶著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將頭埋在她的玉頸處,柔聲道:“你咬我了。”

蘇玉青突然想起那天楚紫遙說的話,臉有些紅,道:“我可沒咬你的手臂。”

自赤蟒事件後,她便一直和楚紫遙住在一個房間,睡在同一張床上,大家心裏什麽都清楚,就是沒有挑明說。

楚紫遙連忙撈起衣袖,將潔白無暇的手臂湊到蘇玉青唇邊,道:“咬我一口。”

蘇玉青當然不會如此聽話,她眼波流動,突然嘆了口氣,道:“我心情不好。”

楚紫遙道:“你心情不好?”

蘇玉青道:“我這人有個毛病,心情不好的時候只想喝酒,不想咬人。”

楚紫遙不禁笑了,放下手臂,道:“無論你選擇什麽時候咬我,我都等你。”

蘇玉青不嘆氣也不笑了,她看著黃昏的天空,沈默了一陣,突然抓起楚紫遙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鮮血就怎麽被她咬了出來。她看著自己的傑作,再看了看楚紫遙絕麗無雙的微笑,嘆氣道:“人世間還是怪人多,被人咬得這樣慘,居然還笑得出來。”

楚紫遙還是在笑,道:“我就是喜歡被你咬。”

不等蘇玉青搭話,側頭便吻上她如玉般的脖頸,輕輕的,憐惜的。

“癢……”溫熱的氣息拍打著敏感的皮膚,蘇玉青縮了縮脖子。

楚紫遙摟住蘇玉青纖細的腰肢,探頭,吻上了她的嘴唇。

蘇玉青不是小姑娘,她雖然沒有跟人接過吻,卻看見過無數人接過吻,所以她並沒有嬌羞地躲開。她雙手牢牢掛在楚紫遙脖子上,跟著她的節奏回應。唇齒相交,品嘗對方口中的馨香。

楚紫遙似乎並不滿足於簡單的親吻,她好看的手掌隔著衣物輕輕摩挲蘇玉青的身軀,只覺得觸手之處柔軟異常。

蘇玉青被若有似無的撫摸弄得渾身燥熱,不自禁的動了動腰肢。

楚紫遙呼吸逐漸粗重,手一拉,衣帶滑落,分開交領衣衫,啃上她的鎖骨,雙手握住渾圓輕柔的撫弄。

沒有掌握好力道,蘇玉青忍不住嗯了一聲,與此同時,垂頭,便看見楚紫遙放在她胸前的手掌。這樣的畫面,使得她有些臉紅,但是,她很喜歡。如此,她便不阻止,任由楚紫遙在她身上肆意妄為。

楚紫遙隔著衣物愛撫蘇玉青的身體,有些急切地來回撫摸,柔聲道:“師姐,喜歡嗎?”

蘇玉青眼光迷離,輕哼一聲,不回答她的話。她兩頰泛紅,衣衫掛在身上,淩亂不堪。

剛剛確定關系,就這麽熱情,且還是在山頂,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楚紫遙聽話的停住了,攏了攏她身上的衣衫,埋首在她懷裏,道:“抱歉,我太激動了。”

蘇玉青撫了撫她的發絲,嘆息道:“小孩子總是這樣猴急的。”

楚紫遙幫她穿戴好衣衫,正色道:“我不是小孩子。你說,有沒有小孩子敢一個人跑去後山生活一個月?”

蘇玉青道:“別跟我提後山的事,差點被你嚇死。”

楚紫遙抵著她的額頭,道:“別再去想,都過去了。”

蘇玉青哼了一聲,把玩著她的衣襟,不再說話。

落日的餘暉下,她們十指緊扣,相互依偎,享受著寧靜而美好的時光。

過了很久,楚紫遙細長的手指順著蘇玉青的眉毛一直滑到鎖骨處,道:“明日我便要隨師父修行,爭取早日突破混元神功第九重。師姐,記得想我。”

蘇玉青抓住她還欲下滑的手,笑了笑,道:“矯情。走走走,下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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