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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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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道長摸著胡須,幽幽地道:“與所有年輕人一樣,青兒十五歲的時候同樣年輕氣盛,心高氣傲。那時她覺得山上苦悶,急於下山游玩,為師以她功夫尚淺為由一直不允,此後每每修習內功之時她便心浮氣躁,無法靜心。終於有一日,她修習內功時急於求成,走火入魔,以至寒毒入侵體內,才落下了病根。習練內功心法必要先摒除雜念,靜心氣定,這些你也是知道的。青兒逆天行事,自食其果,至今只能抑制而不能根除,為師也是沒了法子。”

聞言,楚紫遙恍然大悟,心道:‘難怪她寒毒發作時全身冰冷刺骨。’問道:“混元神功能救她?”

天機道人道:“為師先前為青兒把脈,見她脈象雖微弱卻很平穩,體內真氣也凝聚不散,便猜到是你的混元神功救了她。混元神功屬性特殊,不霸道,不柔和,介於兩者之間。如今你已習至第八重,待到第九重時也許能盡數化去她體內的寒毒,根除其病也不可知。哎,一切還是得看青兒的造化……”

楚紫遙一喜,有希望她就不會絕望,也不會放棄一絲一毫的希望,忙問道:“何時能突破第九重?”

天機道人道:“這世間有兩個人修習了混元神功,一個是你,還有一人便是開山祖師爺。如今祖師爺已然作古,為師並不知道其中要害之處,何時能突破便也不知了。如今你已修至第八重,只要潛心修習,突破之日理應不遠了。”

思及蘇玉青寒毒發作時痛苦不堪的模樣,楚紫遙萬分不忍,暗下決心一定要加倍努力修習混元神功,來日根除她身上的寒毒。

此時此刻,她只想見見蘇玉青,問道:“師父,師姐在哪裏?”

楚紫遙見到的便蘇玉青熟睡的模樣,沒有皺眉的痛楚,沒有強忍因疼痛而冒出的汗珠,摸了摸她的手,也沒有刺骨的冰涼。知道她只是單純地睡著了,心中寬慰,便一直看著她,眨眼都不舍得。

看著蘇玉青白皙的臉龐,聽到其淺淺的呼吸聲,她覺得內心無比的平靜。

她喜歡看蘇玉青笑,那笑容是自信的,迷人的。梨渦淺笑,比之世間任何品種的花都要嬌艷。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辰,蘇玉青悠悠轉醒,第一眼便見到楚紫遙拉著她的手伏在床邊睡得香甜。

楚紫遙昨夜思緒萬千,怎麽也不舍得離開她的房間,不知不覺便也睡了過去。

天機道人來過,見狀也不好打攪,心只道她們相識不久,感情卻是甚篤,壓根兒就沒想到那驚世駭俗的感情裏去,一切只因楚紫遙一向懂事明理,從不需要人操心。

蘇玉青想起昨夜天機道人說沒有十分的把握救她的性命,此時見到楚紫遙睡覺時還緊握她的手,不禁心中淒然,淚水直在眼眶裏打滾,好不容易才忍住沒讓它掉下來。側身看著楚紫遙的睡顏,頓時五味雜陳。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灑落房間之時,楚紫遙也自然轉醒了。見到蘇玉青看著她,抿嘴一笑,道:“你醒了,感覺可好些了?”

剛醒來的聲音有些啞,有些慵懶,聽在蘇玉青耳裏便是性感無比。她回以一笑,道:“師父已經替我治了傷,難道你不相信師父的能力?為什麽不回房休息?”

楚紫遙伸伸胳膊,完全沒把趴在床頭睡覺當作是受罪。

天機道長已經告訴她蘇玉青的傷勢不容樂觀,蘇玉青卻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她心裏不好受,答道:“我不想離你太遠,會睡不著。”

蘇玉青眼眶一紅,想到也許會永遠離開她,兩行清淚不自禁地流了下來。

楚紫遙忙起身去安慰,豈知剛一起身,腿一麻又坐了下去。

她無奈,只得拍了拍蘇玉青的手背,柔聲道:“哭什麽?”

蘇玉青側過頭,抹去淚水。

楚紫遙緩了一會兒,慢悠悠的站了起來。

蘇玉青突然掀開被子,道:“上來。”

楚紫遙道:“我不睡了,你好好休息。”

蘇玉青道:“我叫你上來你就上來,磨嘰些什麽?我都睡了不少時辰,不累。”

楚紫遙不想逆她的意,脫掉靴子坐上床,蘇玉青便伸手替她柔著麻痹的雙腿。

蘇玉青安安靜靜地幫她揉著腿,心裏卻是淒涼一片。她覺得自己就快要死了,為什麽不對這個愛著她人好一點。若是她真的死了,這個愛著她的人一定會很傷心。

腿上的不適感漸漸退卻,見到蘇玉青的蔥蔥玉指,細長白皙,不知道想到什麽,楚紫遙臉唰地紅了,不禁縮了縮腿,道:“我沒事了。”

蘇玉青見紅暈逐漸布滿她整個臉頰,像嬌嫩的紅蘋果,又像剝了殼的蝦,忍不住就想湊上前咬上一口。於是乎,她鬼使神差地慢慢湊上前,想將心裏的想法付諸行。二人的間距不過寸許,呼吸撲打對方的臉龐。

就在這時,敲門聲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蘇玉青猛然驚醒,懊惱萬分。

門外響起蒼老的聲音:“青姑娘,掌門人傳你們去內殿。”

“知道了。”楚紫遙早就在敲門聲響起的時候蹦下床穿好了靴子,動作之迅速令人費解。

蘇玉青笑道:“不用回答,聾婆婆聽不見的。”

楚紫遙這才想起昨晚那位聽不見聲音的婆婆,問道:“這位婆婆怎麽就聾了?”

蘇玉青道:“我不知道,自我來雲霧山聾婆婆就在,那時候她已經聽不到了。”

晨起時分,雲霧山被初升的朝陽籠罩著。

蘇玉青盡地主之誼,領著楚紫遙去內殿見師父。天機道人再次用了雲湘的法子,以更高的內力抑制住了她身上的傷,此時雖沒痊愈卻也再沒感覺不適。

一入內殿,蘇玉青不禁露出了微笑。

殿內有三個人,天機道人,昆侖二老。

由於昨晚天機道人說昆侖二老定然不敵杜遠,蘇玉青心裏還是有些擔心的,此時見到他們安然無恙,心中才寬慰了些,喜道:“師伯師叔,你們沒事就好了。”

張雲旗撇撇嘴,道:“聽你的意思,是想老人家出事還是怎地?”

蘇玉青忙道:“怎麽可能?師伯休要瞎說。天地良心,我是沒日沒夜地擔心你們的安危好不好?”

李雙雙見到蘇玉青也很高興,笑道:“瞧瞧,這麽有精神,傷治好了麽?”

蘇玉青不知道如何回答,索性閉口不語。

天機道人嘆道:“青兒的傷有些棘手,老夫只是封了她各處大穴,抑制住傷勢蔓延,一時也是沒了法子。”

李雙雙道:“二師兄,十年前你就能治好大師哥所中的天山雲掌,十年後該更有把握才是,為何卻說棘手?”

天機道人道:“你們也與杜遠交過手了,比之十年前如何?”

張雲旗想起與杜遠交手的情況,一拍桌子,憤慨道:“十年不見,那個王八蛋的武功確實精進不少!如果不是那穿白衣的女娃娃事先放出了軟筋散,我們怕是已經命喪黃泉了!”

天機道人道:“那就是了,青兒受的傷不比十年前,加之她身上的寒毒,我得好好兒想個法子才是。”

楚紫遙想起了那日夏竹事先餵她們吃了藥丸,稍一推理就明白了一切。再次得知蘇玉青傷勢不容樂觀,甚是擔憂。

蘇玉青卻好像並不在乎自己的傷是否能醫治,問道:“如此說來,是那白衣女子救了你們?軟筋散是什麽時候放的?”

李雙雙道:“咱們聞到的那陣清香就是軟筋散,此藥的好處就是一運內力便會全身無力,杜遠內力深厚,軟筋散的作用沒有及時發作,先是奮力打了你一掌,隨後與遙兒鬥劍,而後又與我二人打鬥,到了拼內力的時候藥性突然發作,杜遠實打實的中了師哥一掌!我們一開始就吃了抑制香氣的藥丸,才僥幸得勝。”

蘇玉青道:“原來如此,那就謝謝師伯替師侄報了大仇。”

張雲旗朗聲道:“如今說報了仇為時過早。杜遠睚眥必報,何況我重傷了他?雲霧山與昆侖派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李雙雙拿出凝絕劍遞給楚紫遙,道:“這是你妹妹讓我帶給你的!”

楚紫遙的劍在救蘇玉青的時候拋在了昆侖派,忙著趕路倒是忘了劍的存在,伸手接了過來,道:“謝謝師叔!”心道:‘也不知道煙兒她們怎麽樣了?現在何處?’

天機道人見狀,臉一沈,道:“遙兒,為師當初授劍之時是如何交代的?”

楚紫遙突然雙膝跪地,身板挺得直直的,斂眉說道:“劍不離手,劍在人在,劍毀人亡。”

天機道人道:“你可做到了?”

楚紫遙平視前方,閉口不答。

蘇玉青見要壞事兒,也連忙跪了下去,道:“師父,師妹是為了救我才……”

天機道人打斷道:“不管在什麽狀況下都不行!凝絕劍是師祖爺的遺物,豈可隨便拋之棄之?”

楚紫遙見蘇玉青跟著跪了,萬般不忍,道:“不管她的事,是徒兒一時失手棄了凝絕劍,徒兒甘願領罰!”

天機道人氣不打一處來,也知道丟劍事出有因,可是凝絕劍與混元神功缺其一便會威力大減,江湖不比皇宮不比益陽,萬一遇上歹人豈有存活的機會?怒道:“你的性命是你自己能決定的嗎?既要領罰便去跪祖師爺的牌位,好好兒想想!直到知錯為止!”沈吟半晌,道:“青兒,你帶她去!沒我命令不許她吃飯!”

張雲旗見狀,道:“小老道當著我的面懲罰徒兒,是不是有些不妥?看在我這個大師哥的面子上就算了吧?”

李雙雙道:“是啊,算了吧。劍不是找回來了嗎?”

天機道人道:“我是雲霧山的掌門,說出去的話豈有更改的道理?”

張雲旗冷哼一聲,道:“掌門人果然好氣派!這雲霧山的事不管也罷!”語罷,拂袖而走。

李雙雙暗嘆一口氣,跟著退了出去,天機道人掃了她們一眼,隨即也起身離去。

此時,偌大的內殿便只剩下兩人。楚紫遙忙扶起蘇玉青,道:“我跪我的,你跟著跪什麽?”

“你處處護我,我豈有袖手旁觀的道理?”蘇玉青眼波流轉,正色道:“師父說得對,你的性命並不是你一個人的,日後不可再犯傻。”

楚紫遙道:“在我心中,我的性命只是你的。不過我既然答應了你,便一定不會放棄。”

蘇玉青心裏百轉千回,剛想回答,只門嘭一下被人推開了,天機道人和昆侖二老都站在門口。

蘇玉青一驚,不知如何是好,竟僵在了原地。

過了許久,她神色黯然地站起身來,道:“師父,師叔,師伯。”

楚紫遙表情淡淡,還是跪著,看不出喜悲。

天機道人氣得臉都綠了,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張雲旗道:“哈哈,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楚家對這種事情倒是樂此不疲。”

“你住嘴!”天機道人怒吼,一掌把房門給打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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