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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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人還是不要逞強的比較好。

玩游戲喝酒喝得大義凜然,等到當天晚上回房間時,蘇半糖已然神志不清,迷迷糊糊也顧不上洗漱,直接鉆進被窩,沈沈睡去。

第二天早上,在窗外的鳥鳴聲中迷糊醒來時,她頭疼到差點爆炸。

手機上,知夏昨晚發來的關切信息還沒來得及查收,語氣俏皮地調侃她:[笨蛋,說沒有喜歡的人不就好了,幹嘛非要喝酒啦。][頭疼的話今天吃清淡點哦。]蘇半糖無奈笑笑,回了她一句“知道啦,你才是笨蛋”,擡頭對著房間內的落地鏡照了照,她就像剛痛哭過一樣,模樣糟糕,頭發黏在一起,眼裏布滿紅血絲,憔悴頹廢。

下次可不能再喝了,要是在外面醉成這樣,不被壞人拐跑也會在路上被車撞死。蘇半糖警告自己,然後溜進浴室洗了個澡,下樓吃早飯時,紀楠正坐在餐桌前修剪花瓶裏的玫瑰花枝。

“早上好,楠姐。”

“早上好,半糖。”紀楠招呼她在身邊坐下,主動遞來熱牛奶和吐司面包。

兩人雖接觸的次數不多,但紀楠卻記住了蘇半糖不喜歡苦咖啡的小癖好,紀家人總是在生活的細節處無比留心,這種“被人重視著”的感覺,讓蘇半糖深感幸福。

“半糖,雖然這麽說有點不好意思,但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紀楠很少主動拜托人,聽她開口,蘇半糖下意識以為有什麽大事,趕忙豎起耳朵,認真傾聽。

“是這樣的,我所在的國際女性互助協會最近有個大型活動,地點在帝都,需要找一位合適的女性廣播員。”

如果只是中文播音,蘇半糖大可推薦她的好朋友程曼安去完成,但紀楠的這個活動要求播音員具有良好的中英文口語能力,還要懂得隨機應變,顯然蘇半糖本人更合適。

其實想找到中英雙語都流利的播音主持人才也並非難事,可這次活動是公益性質,所有組織者和服務人員都是自願參加的,不會提供報酬。這樣紀楠就很難尋找不熟的人來勝任了,畢竟沒工資還幹活的事,很少有人願意接受。

“我需要……回帝都嗎?”蘇半糖躑躅猶豫,帝都承載著她太多不願回想的記憶,也有她不想見到的人。顏家人脈很廣,難保不會查出來她的行蹤。

“是。”紀楠帶著歉意點頭:“請你放心,我會拜托公司的飛機送你過去,也一定保證顏墨不會找到你。”

蘇半糖思考半晌。她確實願意參與這類公益活動幫助她人,況且還是紀楠的請求。暑假沒回國,也該回去看看了……蘇半糖的父親最近在帝都出差,老人家很想女兒,她要是能跑回去一趟,父女倆還能抽空一起吃個飯。

至於顏墨那邊,蘇半糖相信紀楠會處理好。

“好的,楠姐,請交給我吧!”

她爽快應下,緊接著回頭開始準備學校的課程,她得盡早完成課業任務,跟導師打招呼請假。

她跟顏夫人以及瑪莎也說了要離開一周左右,讓她們不必擔心,至於紀楓那邊,今早蘇半糖沒見著他,聽說是學校那邊有事,最近忙碌起來了。

虧蘇半糖還排演過幾套應對紀楓的說辭:“楠姐拜托我去帝都參加一個活動,等我回來哦”、“我要去帝都一趟,不用擔心,不會見顏墨”……最終這些消息都只有通過手機發送給他。

明明是很正常的事情和話語,和別人講起來都輕而易舉,偏偏遇上紀楓,蘇半糖總不由得多說幾句,好像生怕他誤會,或者心裏難過。果然人和人還是不一樣的吧。

出發的時間定在三天後。

私人飛機比大型客機的經濟艙要舒適很多,十二個小時的航程,蘇半糖稍微睡上一覺,看看書便也熬過來了。

到達機場的時間在早上九點左右,程曼安剛結束晨間播音節目,飛速趕了過來,在機場玻璃門前翹首眺望。

捕捉到熟悉的身影,蘇半糖立刻朝她飛奔而去。兩姐妹相逢,彩虹屁少不了,矯情的話語逗得旁邊路人都捂嘴偷笑:“糖糖!”

“安安!”

“你變好看了!”

“你瘦了好多!”

“早飯吃什麽?”

“聽你的!”

“……”

九月的帝都,暑熱尚未完全褪去,今天是多雲天氣,整座城市沐浴在晨光裏,欣欣向榮。

程曼安請蘇半糖吃了那家她最愛的雜醬面,兩人一邊喝豆漿,一邊講述這半年來分隔兩地的遭遇。

“顏墨來廣播站找過幾次,主要是為了《share songs》讚助的事情,旁敲側擊說如果你回來,他願意出更多資金。可能有幾個高層心動了吧,但他們聯系不上你。”

這也是情理之中,蘇半糖出國前消除了國內原有的手機號,新的聯系方式只有家人和少數幾個親密朋友才知道。怕的就是有這麽一天。

“之前那幾個看你不爽的女生,有人出直播事故被停職了,剩下兩個找我麻煩,被我直接掀桌子罵到哭鼻子。就是欺軟怕硬。”

“李叔也很好,下個月退休,估計會去央視接點廣告配音的活路,沒辦法,他兒子打算在帝都買房,首付就嚇死人。”

蘇半糖邊聽邊笑著嗦面,知道她在乎的人過得都好,感到十分欣慰。

“是啊,我們都好,就是有點想你。”

“半糖,你回來看看吧。我們過幾天有個年度嘉賓總結大會,會邀請來很多時常收聽我們節目的聽眾,你也想見見他們吧。”

聲音主播和聽眾,隔著一百赫茲的距離,看不見對方的臉,卻訴說著彼此最細膩的心思。

蘇半糖總想起最開始進廣播臺那會,接到的都是深夜檔節目,淩晨時分收聽廣播的人微乎其微,許多互動環節她都只能自言自語。

可總有那麽幾個溫柔可愛的人,堅持聽著她的聲音入睡,偶爾也會在節目中來電,安慰似的對她說一句“晚安”。

陪伴彼此無數個日夜,做著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她也渴望著有一天能與他們在茫茫人海中相遇,認真握手,道聲謝謝。

“但是,我來的話,其他人不會介意嗎?”蘇半糖心動不已,但仍還有所顧慮,害怕她突然回歸會不合時宜。

“沒關系,你拿嘉賓票進來就好啦,我這裏有多餘的。”

蘇半糖掐指一算,總結會議的時間是在她留在帝都的最後一天,而且地點離機場很近。換句話來說,她參加完活動就可以直接走人,別人想逮她都來不及。

能和陪伴她的聽眾見面實在太令人心動,再加上她也想多陪程曼安玩幾次,於是稍微猶豫後,她選擇了輕聲應下:“好,我會過來,偷偷的哦。”

易遲遲作為富貴人家的大小姐,很少參加“國際女性互助會”這種魚龍混雜的大型活動。

她不算是個有同理心的人,對慈善項目的態度,基本都是“為了企業面子所以隨便投點錢吧”,讓她真情實感本人到場是幾乎不可能的。

她會來這裏,純粹是因為姐姐的囑托。

確切來說,是姐姐的遺願。

易遲遲的姐姐易早早在十幾年前就因為精神壓力選擇了結束生命。她本是個優秀的鋼琴藝術家,時常在全球範圍內進行巡演,年紀輕輕便積累了千萬財產。她走時,曾留下遺書,希望把這筆錢捐贈給世界範圍內的女□□業。

易家兩姐妹關系親密,易遲遲對待姐姐的遺願非常上心,她把那筆遺產存進銀行,每年的利益定期作為善款捐出,對於善款的去向,也必定會親自追蹤調查,確保它們物盡其用。

因此,當“國際女性互助會”邀請她和所有捐款者代表來參與年度盛會時,易遲遲果斷應下了。

會場人員紛雜,來自不同國家和地區的參會者圍著桌子互相交談,大多數是女性,也有少數是男性。易遲遲對交流思想和觀點沒有任何興趣,盡早在前排VIP坐席上落座,等待會議開始。

百無聊賴之際,她隨意觀察起周圍的嘉賓,左邊是一位金發碧眼的氣質阿姨,右邊則是位看起來極其斯文有禮的老先生,看名牌叫魏朔,是位大學教授。

大概是位善良的男士吧,易遲遲用餘光瞥過他斯文的側臉,腦海裏模糊閃過這個念頭。

會議在五分鐘後開始。

“Honorable guests,distinguished friends,ladies and gentlemen……”一個溫柔的女生操著標準的美式發音開始介紹流程,易遲遲聽著,總覺得有點耳熟。

好像在哪聽過這個廣播腔。

但很快,她便沒有心情思考這個了。

渾身的雞皮疙瘩渾然豎起,毛骨悚然的惡心感席卷全身,脊背發涼,嗓子失聲,她差點站起來驚恐大叫。

有一只枯瘦老朽的手,正從她右側的凳子上伸過來,掀開她的裙底,直勾勾摸上她白凈光滑的大腿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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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前方高能啦,各種意義上的。

(文章中的設定不掃射任何性別和群體,個例≠普遍,看文就好,不必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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