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玫瑰花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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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塞冬趕到玫瑰花田的時候,果然遲到了。

安菲特裏忒比他先到,正在花田旁等著他。

陽光熹微,灑在花田裏,給盛放的紅玫瑰鑲上了金邊。紅的像火,金的像霞,那樣瑰麗的顏色也奪不走安菲特裏忒的光彩。他好像踩著一條紅玫瑰鋪就的長毯,他就是紅毯上唯一的明星,即使神色冷淡,也能吸引無數人的目光。

波塞冬就是他最忠實的粉絲。

在看到安菲特裏忒的那一刻,他的雙眼都被點亮了。

“安——!”

他揮了揮手,朝安菲特裏忒疾奔而去。

花田裏的男神應聲回眸,眼裏似乎染著淺淺的笑意。

“抱歉,我遲到了。”

波塞冬跑到安菲特裏忒的面前,滿懷歉疚道。

安菲特裏忒並不介懷:“沒事,我也才剛來。”

“那就好。”波塞冬松了口氣,放下心來。他一見到安菲特裏忒就忘了與潘多拉發生的那段插曲,也無意去提,只拉著戀人往玫瑰花田裏走:“走走走,我們趕緊去采玫瑰花瓣吧!”

他很享受和安菲特裏忒一起體驗生活的感覺,好像只要和安菲特裏忒在一起,無論做什麽事情都能變有趣。

安菲特裏忒被他牽著,便跟著他走,只是嘴裏提醒著:“小心花刺。”

其實他心裏有點疑惑,以往波塞冬要去哪裏都會約他同行,這一次卻直接約在玫瑰花田。在他遲到的時間裏,他去做了什麽?安菲特裏忒原本是要問的,被波塞冬一打岔,就把這個問題拋在了腦後,和波塞冬一起走進了玫瑰花田。

一壟壟玫瑰種在松軟的泥土上,從遠處看,只覺得大片大片,好像紅色的海洋,走近了看,才發現玫瑰叢中有一條條可供穿行的小路。

小路只供一人通行,波塞冬牽著安菲特裏忒往裏走了幾步,就撒開了安菲特裏忒的手。

“我們開始吧!”

他興致勃勃。

安菲特裏忒自然不會掃他的興,低頭揪了幾片花瓣,裝進他的小籃子。

波塞冬見了,提醒他:“安,你輕一點。”

他的本意是提醒安菲特裏忒不要揪壞那些花瓣,卻不經意喚醒了安菲特裏忒的記憶,讓他想起了接吻的時候,戀人的小聲抗議……

他斂眉,伸手,碰了碰他身側的花田裏,長得最高的那株紅玫瑰。

火紅的顏色,熱情的性格,像極了他的冬。

當初的小海怪,不也像這朵玫瑰一樣,努力讓自己變得起眼,讓他看到他?

安菲特裏忒想起過往的點點滴滴,灰藍色的眼眸裏漸漸堆起了柔柔的光。

陽光像蜂蜜似的,塗抹在玫瑰花的花瓣上,讓嬌艷的玫瑰也變得清甜。風一吹,漫山漫野的紅玫瑰好像變成了女神的紅裙,隨著曼妙的舞姿飛起片片紅浪。

波塞冬正要去揪一朵開得正好,又沒有枯黃花瓣的玫瑰,就見春風送來了一只蜜蜂,送到了他的手邊。那只蜜蜂顯然無心與他親近,正奮力扇動翅膀,要往另一個方向飛,然而波塞冬聽著它的嗡嗡聲,還是下意識縮回了手。

一只小小的蜜蜂當然沒什麽可怕的,但是波塞冬年幼的時候曾經被蜜蜂蟄過,他深知這種動物的自保反擊意識有多強——但凡讓它感到威脅,拼死也要蟄你一下。他被蟄過一次,就漲了記性,從此對這種動物敬而遠之。

然而波塞冬躲的時候沒有註意,手一擡就從一株玫瑰的花枝上劃了過去。玫瑰花瓣被他打落了幾片,散在風中,他的手指也被劃了長長一條血口,插了一根細細的黑刺。

有一點點疼。

波塞冬沒有放在心上,伸手去撥弄那根黑刺,試圖把它□□。然而刺紮進了肉裏,哪裏是那麽容易拔的?波塞冬低頭鼓搗了半天,只是把刺露在肉外的那一部分抹平了,還有一部分陷在肉裏,卻依舊頑固。

“怎麽了?”

安菲特裏忒見他不動了,朝他看來。

“沒什麽,”波塞冬把手指含到嘴裏,含糊道:“被刺劃了一下。”

安菲特裏忒的眉頭微微攏了起來,他伸手過來,拉他的手:“給我看看。”

坦白說,波塞冬真沒覺得這刺算什麽,他以前一個人住的時候,有點小病小痛都是自己挨。但是安在關心他啊……只要想到這一點,他的心裏就湧起了一股暖流。

安菲特裏忒堅持要看他手上的刺,波塞冬只能把手遞給他。

手被戀人捉著,見他仔細端詳的樣子好像在看什麽藝術品,波塞冬竟覺得有些好笑:“沒事的,安。我剛剛自己拔了刺,沒拔掉,這一時半會也不好拔了,別管它,過幾天它自己會——”掉。

波塞冬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變成了輕輕的抽氣。

他紮了刺的地方被安菲特裏忒用指甲掐住,然後冰涼的唇瓣貼了上來,輕輕吮吸,然後是用舌頭舔,一下一下,撥弄在那小小的刺尖上,也撥弄在波塞冬的心間。

每次親吻,波塞冬總會被安菲特裏忒親得暈暈乎乎,他一直很想認真體驗一下被吻是什麽感覺。他從來沒有想過,他的第一次如此清晰的體驗,竟然在安菲特裏忒給他拔刺的時候。

太像在親吻了……

有點色氣。

波塞冬下意識蜷了蜷手指,正勾在安菲特裏忒柔軟的舌頭上。

觸電似的,波塞冬的心都變得酥酥麻麻的。

他的腦海裏,只剩下安菲特裏忒最後擡頭,沖他那微不可見的搖頭。

“好了。”

安菲特裏忒松開他的手,仔細看了看,那刺已經被他吮了出來,只剩下一個深紅色的小點,在波塞冬的指尖久久不肯消失。

波塞冬的心湖裏,被安菲特裏忒吹起的漣漪也未散開。

他鬼使神差地喊了一聲:“……安,擡頭。”

安菲特裏忒原本低頭看著他的手,聞言向他望去,毫不設防地被他啄住了嘴唇,給了他一記深吻。

風依舊在吹,玫瑰花互相擁抱在一起,唱出沙沙的歌聲,好像在祝福著他們。

花香那樣馥郁,安菲特裏忒卻嗅不到。

他只嘗到了……波塞冬唇齒間的清甜。

兩位男神在玫瑰花田裏交換了一個纏綿的吻。他們吻得那樣久,吻得太陽神赫利俄斯都不敢再看他們,悄然躲進了雲層裏。

沒了陽光的玫瑰花田裏,多了幾分涼意。

波塞冬吸了一鼻子的玫瑰香,打了個大大的噴嚏。他松開安菲特裏忒,又奔向玫瑰花叢:“安,我們速戰速決,再采一點就走吧!”

安菲特裏忒:“……”

安菲特裏忒有時候真懷疑他是在假裝不解風情,畢竟他可是以風流聞名於神界的海皇波塞冬啊!

然而黑發的男神已經背過身去,根本沒察覺到他的情緒,安菲特裏忒無語,只能自己消化。

等到波塞冬采夠了花瓣,安菲特裏忒的手裏也多了一束玫瑰花。鮮艷欲滴的玫瑰,朵朵都是最美的樣子,湊在一起像一團紅色的火,又像一顆跳動的心。那是安菲特裏忒給波塞冬準備的禮物,是他難得的“浪漫”。

雖然波塞冬似乎有意裝傻,但是安菲特裏忒想,他本來就有權利裝傻。

浪漫不是波塞冬的特權,他也可以給戀人準備一份驚喜。

他叫他:“冬,這個給你。”

波塞冬回頭,一束紅艷艷的玫瑰遞到了他的面前。

大朵大朵的花好像一張張笑臉,在沖他打招呼。

波塞冬很驚喜:“安,你眼光真好!”

——這些花都好新鮮!

他接過那束玫瑰,讚嘆道:“你采的這束玫瑰,一定是花田裏最美的玫瑰!”

——做鮮花餅一定很好吃!

安菲特裏忒卻不清楚波塞冬的心思,他的睫毛顫了顫,心想,波塞冬果然又在裝傻!

瞧瞧他,動人的情話信手拈來,哪裏像先前那副不解風情的模樣?

正思忖著,只見波塞冬低頭,在花枝上看了看,發現一個小小細節:“不用這麽麻煩吧?你還把這些刺都摘了?”

安菲特裏忒心想,那不是因為他有個會被刺紮傷的戀人麽?

然而不等他說話,波塞冬又道:“這太費時費力了,你真的不用這麽辛苦。做鮮花餅只要花瓣,你直接把花瓣擼下來就好。”

安菲特裏忒:“……”

什麽鮮花餅???

安菲特裏忒可不相信,波塞冬不知道玫瑰象征的是真摯的愛情!

波塞冬正擡手準備揪花瓣,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他擡眸望向安菲特裏忒,就見他的戀人,藍發的男神抿著嘴唇,灰藍色的眼眸裏流露出些許不快。

在他的面前,安已經漸漸不再掩飾自己的情緒,所以他總能輕易做出判斷。但是他不能理解,安怎麽突然就生氣了,他做錯了什麽?

波塞冬藏不住心事,張嘴想問,話到嘴邊突然反應過來:是他太想當然,只想著采集玫瑰花瓣做鮮花餅,竟忘了玫瑰更是一種浪漫的鮮花,是情人間愛的證明。

啊,這……

波塞冬突然有些無措,就在不久以前,他還暢想著要準備浪漫的紅玫瑰,向他的戀人求婚。

但是現在,看看他鬧出的烏龍,想必安以後再看到玫瑰花,也只能想到他要吃鮮花餅吧!

波塞冬突然麻爪,僵在那裏。

安菲特裏忒原本還有些生他的氣,見他突然僵硬,可憐巴巴的模樣,又心軟不已。

他想,他不應該這樣,任氣氛直降冰點。送玫瑰本來是想讓冬開心,要是發展成令人不快的事情,那就本末倒置了。

安菲特裏忒素來執拗,到了波塞冬的面前,卻一再讓步。

他主動說開:“這束花,是我對你的表白。”

波塞冬睜大眼睛,沒想到安菲特裏忒會在這樣微妙的情形下餵他一個直球。

這一記直球很好接,可他沒有接住。

只聽安菲特裏忒還在繼續往下說,他神色認真,看起來那樣篤定:“玫瑰年年會開,我對你的愛永遠不敗。”

依舊是冷冷淡淡的嗓音,在波塞冬的心上,卻鑿開了一條潺潺流淌的小河,淌出了溫柔的波。

“冬,我想讓你開心。”

他的眼神那樣深邃,那樣深情,讓波塞冬忍不住屏住呼吸。

他聽見他問他:“你開心麽?”

波塞冬無法做出否定的回答,他連連點頭,像個上了發條的小機器人。

安菲特裏忒笑了,溫柔的笑意染在他的眼角眉梢,讓他灰藍色的眼眸也變亮了許多。

他不常笑,和波塞冬在一起後,卻多了很多快樂,很多笑容。

見波塞冬呆呆望他,他輕聲提醒:“既然開心,那就笑一笑吧。”

哦,對。

他聽安的……

波塞冬的反應依舊遲鈍,但他聽話的露出了笑容,一個大大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寫一段互動然後走劇情,結果撒糖根本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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