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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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川的商運船準時從橫濱港口出發,成功避開港口黑|手黨的監管,穩穩地朝著日出的方向航行。

太宰治臉色不佳地靠在甲板的欄桿上,他忽略了一件事情。

這艘船直接橫跨太平洋!

那麽遠的距離,即便這艘船用上最佳的儀器和最好的性能,能夠以最快的速度到達彼岸,那也是長久地漂浮在大海之上。

簡而言之,太宰治暈船了。

作為陸生生物,他稍微有點適應不良。坐個幾個小時還好,十幾個小時的時間真的不行。

回去之後一定讓千鳥好好補償他!他的犧牲太大了,至少要、至少要一倉庫的蟹肉罐頭才可以!

海風夾雜著海面上特有的鹹濕氣味撲面而來,一艘孤船在一望無際的海平面上航行,頭頂的直升機不時盤旋著靠近,確認輪船的安全狀況。

可以說海運,的確是黑衣組織所選擇的,最安全的運送手段。

這艘載著價值百億貨物的輪船就這樣,避開政府與港|黑的重重限制,成功從日本出發駛向大洋彼岸。可是,對岸迎接它的,就不再是像出發時那樣和平了。

……

中原中也站在港口對岸,靜靜等待著太宰治和琴酒他們的到來。

——

安室透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米花町了,連波洛咖啡館的兼職也辭去了。

江戶川柯南無從知曉他去了哪裏,毛利小五郎那邊對他的去向也毫無消息。就像是人間蒸發一般,名為安室透的這個人就此消失在他們的面前,再無蹤跡。

自從千鳥回到藤川之後,琴酒的眼睛就再也沒有從藤川那邊移開,因此,一直被琴酒針對的安室透得以喘息。

他知道琴酒想親手把千鳥帶回黑衣組織,那是琴酒這麽久以來唯一一次沒有完成的任務。

只是安室透沒有在意這些,比起琴酒,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那是他們所有人,一起努力了那麽久的夙願,是犧牲過那麽多同事和戰友的,唯一的願望。

現在它即將實現。

安室透暗地集結所有公安的力量,等待千鳥給予黑衣組織的致命一擊之後,迅速攻入日本內地所有已知的烏鴉巢穴,落下遲到已久的對黑暗的審判。

這就是身為公安的使命,鏟除黑暗力量,不管是付出任何代價,都要保護這個他所鐘愛的國家。

安室透站在一排排墓碑的前面,溫柔地註視著他闊別已久的摯友。

松田陣平、伊達航、萩原研二、諸伏景光……

這些對他來說不只是一個名字而已,那是他鮮活的記憶和永遠失去的青春。

安室透慢慢看過去,他似乎又回到了還在警校的時候,他們幾個人懷揣著對未來無限的夢想,在最青春、最無憂無慮的年紀,朝氣蓬勃地抱著最美好的希望。

他似乎還看到了他們四個勾肩搭背地走在前面,笑著向他揮手,埋怨他為什麽走那麽慢,還會叫著他的名字:“zero!”

安室透捂著臉笑出聲,聲音卻哽咽著,“搞什麽啊,你們一個兩個怎麽都走那麽快……”

快得,他居然都沒有說再見的機會。

安室透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已經變得異常堅定。

“等到真正勝利的那一天,我會穿著警服來看你們。”

穹蒼青綠,橫亙於頭頂之上,飛機的航線滑過一道長長的痕跡,留下潔白的印記。

春日陽光明媚,一只灰色的鳥從低空俯過,遙遙飛向天際。

毛利蘭挽著鈴木園子的胳膊,言笑晏晏地走在街道上,江戶川柯南將雙手背在頭後,微笑著註視著笑個不停的毛利蘭。

灰原哀一邊走路,一邊查看著手機上各式各樣的貓糧,然後被吉田步美他們以走路玩手機實在太過危險的理由訓斥了一頓。

今天的東京依然非常和平,就連犯罪案件都少了許多。

一切就如同天氣一般,隨著春天的來臨,都在朝著變好的方向前進。

琴酒死在了開往北美的那艘船上。

這個消息很快傳到了boss的耳中,她震驚地站起來,難以置信。

隨著這個壞消息而來的,是港口黑|手黨不顧藤川的面子,將那艘船上的貨物洗劫一空,轉而存在了自家的倉庫中。

那麽多的安保措施,那麽精尖的押送員……

港口黑|手黨就這樣,直接和藤川撕破臉,光明正大地搶劫對方的貨運船。

他們怎麽敢……

千鳥站在藤川宅的門口,註視著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汽車駛來,停在了她的面前。

等到上面的人被押解下來,渾身傷痕累累,僅有一息尚存。

千鳥眼睛瞇起,微笑道,“歡迎來到藤川,琴酒。”

琴酒無力地擡眼看她,這個時候,他已經沒有力氣作出任何回應。

中原中也脫帽行了個禮,“藤川社長,別來無恙。”

“辛苦了,中也,回去之後替我向森先生問好。”

“這是我的職責,”中原中也謙虛地說。

他頓了頓,“而且,看到你這樣我很開心,千鳥。”

千鳥打了個手勢,讓隨從把傷痕累累的琴酒帶回去治療,隨後走到中原中也的面前,揉了揉他的腦袋。

“那瓶沒有喝掉的酒我還留在倉庫裏,我一直等你來,中也。等到事情結束之後,一起來喝酒吧。”

“……好。”

中原中也猛地回頭,“太宰!”

他氣沖沖地過去,一把拉開副駕駛的門,露出正懶洋洋睡在裏面的太宰治。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睡覺!”

太宰治皺起眉頭,突然把車門拉開,陽光都直接照到了他臉上。

“太刺眼了,中也,而且中也真沒用啊。”

“什麽?”

“果然是中也太矮了,連太陽都擋不住,哎呀,聽話的狗狗就是要當主人睡覺的時候擋好太陽,腳癢了要給主人撓腳,想吃蟹肉罐頭就要親手把罐頭乖乖打開……”

中原中也的指節哢哢作響,“哈?你在說什麽鬼話?”

千鳥失笑地搖搖頭,她站在原地,溫柔喊道,“太宰,歡迎回家。”

太宰治從車上跳下來,笑起來,陽光在他身後照耀,明亮地讓人難以逼視。

“我回來了,姐姐。”

在離開藤川之前,中原中也問道,“接下來你還要做什麽嗎?”

意識到自己像是在打探情報一般,中原中也連忙補充道,“我是說,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黑衣組織大勢已去,藤川能做到的只到這個份上,剩下的,就交由那些官方組織來做吧。”

日本公安、FBI、CIA、MI6、CSIS……對黑衣組織的滲透比藤川要多得多,而且千鳥對黑衣組織的了解也只限於那麽多年的合作中獲得的,她只能把黑衣組織拖垮到這種程度,剩下的就算是她也無法做到。

所以,黑衣組織真正的消亡,靠的還是那些人。

那些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默默潛伏著的、努力的人。

“我知道了。”

“哦,對了,”千鳥遞過去厚厚的一沓損失單,“這是港|黑襲擊我家貨運船的損失報修單,另外還有船員誤工費、安撫費和精神損失費,藤川貨運的公關費和股票下跌所有損失,以及你們劫走的那批貨物價值賠償金,最好一周之內打到藤川的賬戶上來,遲了我會親自去找森鷗外過問的。”

“……”

還真是……滴水不漏。

藤川貨運船被劫的消息迅速被傳至各國組織的耳中,能做到那個位置上的人,從一艘輪船的覆滅上便可以察覺到一個組織的覆滅。

那像是狼群圍追獵物時,頭狼發出的進攻信號,一瞬間,所有人都接收到同樣的信息。

一粒石子投射在平靜的湖面之上,湖面越是平靜,泛起的漣漪越大。

此前的平靜就像是假象一般,迅速被接連不斷的武裝沖突打破。他們是分食獵物的野獸,撕扯著、試圖從黑衣組織這塊肥肉上留下深深的爪痕和傷口。

終於等到這一天,可以光明正大地下手。

北美那邊的分部有菲茨傑拉德盯著,不管是經濟上還是裝備上全部被切斷,他們如同被困在孤島上一般孤立無援,只能等待著所有虎視眈眈的人將他們消磨殆盡。更何況還有阪口安吾從中斡旋,千鳥放心將北美地區交給他,是看中他的能力。

CIA對隔壁FBI嫌棄不已,不過是昏迷了兩個重要成員就畏手畏腳的,算什麽官方情報組織?臉都要被丟盡了。於是CIA一邊鄙夷FBI,一邊加緊對他們所熟知的黑衣組織領域進行制裁。

FBI表示很受傷,天知道他們看到藤川千鳥安然無恙站在日本國土的時候有多震撼?!那個女人不是死了嗎?

不、不對,那個女人是死不掉嗎?五年前就已經確認死亡的人再度出現,前幾天又在赤井秀一和詹姆斯的見證下再次死掉。

……細思極恐,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有不死之身嗎?

FBI抽出部分人去應對黑衣組織,又忙不疊地調查藤川千鳥的真相,這種事情實在太過詭異,他們必須知道原因。即便是異能力,也從未見過懷有不死的異能力。

貝爾摩德、朗姆、基安蒂、科恩……這些正統純酒直到此時才發現,原來身邊那麽多人都是臥底。

所以黑衣組織真的沒有自己人了嗎?居然那麽多人都是臥底!

他們一面崩潰著,一面不得不打起精神應對敵人的來襲,還要防備著身邊人時不時地反水,更可怕的是有時候身邊的夥伴冷不丁地回身給他們致命一擊,說自己是來自某某組織的臥底。

毀滅吧,這個世界!

Boss坐在組織實驗室裏,數不清的導管從儀器中伸出來,紮進她的身體裏。

這段時間的消耗,讓她本來就虛弱無比的身體變得更加脆弱,否則,她也不會那麽心急地研發藥物。

她的生命所剩無幾,如果“銀色子彈”項目真的成功的話,她就可以安然活下去。

可是千鳥告訴她還有另一種可能,能夠讓人直接起死回生,看起來似乎比藥物試驗更加有效。

她擡頭看向天花板上打下來的冰冷的燈光,這樣的燈光在她的一生中見過無數次,活下去是她唯一的願望。

她想不清這段時間黑衣組織的變故源自於哪裏,又是為何這些組織突然公然與黑衣組織為敵。

恍然間,她念出那句英文: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

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 ”

【我們既是上帝也是惡魔。因為我們要逆轉時間的洪流,讓死人覆生】

鞋跟碰撞地板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一步一步地,敲打在跳動的心臟上。來人慢條斯理地推開大門,天光乍洩。

Boss轉頭,看不清那人的臉,只是看見對方綠色的眸子似乎有流光閃過,明亮得不可思議。對方的嘴巴一張一合,好像是在說:

“永生存於彼岸,唯有自由永恒。”

……

將世界籠罩在深深迷霧中的跨國犯罪組織,就此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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