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4大山深處的愛情 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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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對於每一個中國人來說,影響都是深遠的。不論你是哪個年代生人,都不可能輕易地饒過這一年。社會秩序逐漸走向正軌,大批上山下鄉的城市青年也相繼被招返回城。這樣的轉變對於一些人來說是好事,可對於另外一些人就並非如此了。

當年,因為父親施華的原因,剛滿20歲的他不得不來到這個荒蕪而封閉,名叫關陽溝的小山村。20年的城市生活讓他無法適應這裏的一切,剛到這兒不久便生了一場大病,幾乎要了他的命。但是也因禍得福,負責照顧他的是這裏最年輕也是最漂亮的女衛生員關淑賢。一樣都是青春年華,一樣的情竇初開,關淑賢很快地就被這個從大城市裏來的優質男孩兒深深得吸引了。喜歡他的開朗健談,欣賞他的博學多聞,在他面前,村子裏的其他男子一下子都變得黯然失色了。

對施正義來說,當然也是一樣。能在這樣一個陌生又有些悲涼的地方,碰到一個如此美麗的姑娘,並且在他性命攸關的時刻衣不解帶地照顧他,陪他度過一個又一個不眠之夜,給他枯燥無味的生活帶來了一絲絲溫暖和快樂。這就像冬梅在夏日開放,簡直可以說是個奇跡。相愛也變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了,一切就是命中註定。

每天下午上工回來,關淑賢都會早早的在村東頭的歪脖子樹後等待著施正義,這是他們倆唯一可以單獨相處的時間。為了避免被同村的其他人發現,他們總是相約在村西頭的小土丘下見面。這樣一來,關淑賢和施正義就要各自隨著人群一直從村東頭走到村西頭,直至所有人都回了家,然後再折返回村東頭。即使是面對面的碰見也不能多說一句話。在那個年代,雖然已經提倡自由戀愛,但在男女關系上人們的思想觀念仍然被禁固在封建時代。

好不容易躲開了人們的視線來到小土丘下,又細細地檢查了一下,確定四周沒人,兩個人才放心地坐下來。四目相對,二人不禁笑起來。

“你笑什麽?”施正義故意問關淑賢。

“那你又笑什麽呢?”關淑賢反問道,嘴角微微地上揚。

“我在笑我們倆,你瞧我們演得多好,有時候我都不得不佩服自己,怎麽能在那麽多人面前裝著若無其事呢?”說得輕松,但神情中略帶一些苦澀。

“所以說你不上臺演戲太可惜了。”關淑賢低下了頭,在施正義面前她永遠是小家碧玉似的溫柔婉約。

“你在諷刺我嗎?我聽得出來。”施正義看了看遠方,繼續說,“我也不想,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現在的我連自由也沒有,如果讓他們知道你和我來往的話,真不知道後果會怎麽樣。”臉色頓時暗了下來。

“我並沒有埋怨你的意思,也沒有諷刺你,只是我不想再這麽下去了,我們並沒有做錯什麽,為什麽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呢……”說著說著,關淑賢的聲音變得越來越低,其實她自己心裏也明白擋在他們面前的何止是一座大山啊,只要想到未來她就不由的悲傷起來。

“我知道現在很委屈你,但是我相信我不會永遠都是這樣,”施正義這樣安慰著她,也試圖安慰自己。每當這種時候,他總是重覆著同樣的話,盡管連他自己也不十分確定,“到那時我們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在一起了。”

“會有那麽一天嗎?真的是那樣,你是不是就要回城了呢?”這是關淑賢最最擔心的。

“當然,我本來就不屬於這兒。”看見關淑賢心情焦慮,施正義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便安慰她道,“我會帶你去見我的父母親,他們都是很慈祥的人,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喜歡你的。”

聽了施正義的話,關淑賢緊鎖的眉頭慢慢地舒展開來,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施正義輕輕地捧起關淑賢的臉頰,親吻著她的額頭。關淑賢沒有反抗,甚至可以說她喜歡這種親吻的感覺,很安全很溫暖。她順從地把頭深深地埋進施正義的臂彎裏,一同望著遠處的夕陽,餘輝灑落在身上,暖洋洋的。秋天總是能讓人感到悲涼,偶爾有幾只小鳥兒飛過,發出吱吱吱的叫聲,打破了原有的沈寂。身後的小土丘是他們天然的屏障,不會有人想到這裏會有一對戀人在談情說愛,互訴衷腸。在這裏,他們可以完全放松下來,不必理會任何人和任何事,因為他們是這裏的主人,這裏是他們相愛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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