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再見我的可可西裏(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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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柳雨山扶額。

蔣南:“怎麽了嘛,  還不是你瞻前顧後總怕我們倆戀愛沒談好分手了,到時候連朋友都沒得做。”

柳雨山:“所以你的做法就是當前男友!”

蔣南:“覆合了不就變成現男友了,多好,  糾纏一輩子。”

“我……”柳雨山語塞,  糾纏一輩子什麽的聽起來還挺帶感的。

但是他現在餓了,  只能說:“先吃飯吧,回去再說。”

蔣南也沒有逼他,  只是笑笑,一起坐到小桌子旁邊一起吃飯,但是總有事兒沒事兒就盯著柳雨山看,  把柳雨山都給看無語了。

“差不多得了。”柳雨山說。

“什麽。”

柳雨山:“有那麽著急嗎你?”

蔣南做作地聳一下肩:“倒也還行。”

吃完飯洗了澡,  兩人在樓下轉悠了一會消食,隨便地聊著天,晚上氣溫低,  腦子總是會清醒一點,不敢聊什麽嚴肅的話題。

轉悠累了就回去睡覺,現在就等北樾身體好一點就能啟程回去了。

洗漱完之後兩人又躺在一張床上,胳膊貼著胳膊。

都躺上去好一會了,  柳雨山有隱隱睡意,這時蔣南突然說話:“小宇,  我突然在想,  是不是我太老土了。”

“什麽。”柳雨山迷迷糊糊的。

蔣南:“你說我們整天幾乎二十四小時都在一起,  吃飯一起,  晚上都睡一起了,我還糾結個什麽?”

柳雨山突然清醒:“你什麽意思。”

蔣南嘿嘿一笑,  伸出一只胳膊來:“來,  摟著睡。”

柳雨山還想再說點什麽呢,  但是人已經莫名其妙躺在蔣南的臂彎裏了。

好奇怪啊,怎麽會這樣。

一天之後,北樾退燒,身體狀態好了很多,能吃東西了,但是不怎麽願意說話。

高原環境對大家來說都是陌生的,對於北樾恢覆病情也沒有什麽好處,那天早上吊了最後一次點滴,吃了午飯,三人踏上返程的路途。

這次蔣南的壓力大了很多,北樾開不了車,柳雨山沒駕照,只有蔣南一個人開,中途免不了要多休息幾次。

出藏區之後,找了個最近的城市的機場,北樾的經紀人和助理已經在等著了,她們來接北樾回去繼續治療。

但是肉眼看,北樾就瘦了一大圈,回來的路上時不時嘔吐腹瀉,已經超出了一般發燒的癥狀。

經紀人給了他們一個地址,讓他們把車開到這個地方去,到了之後再買機票回長北市,一切費用他們來承擔。

有時候北樾會昏沈到無法站立,經紀人和助理都是女孩子扶不動,蔣南和柳雨山送到安檢口。

進去之前北樾昏昏沈沈地跟他們說:“別丟了東西。”

航班起飛,蔣南和柳雨山要繼續穿越大半個中國把車給北樾開回去,沒有時間要求,兩人就開一段停一段的,晚上會找個高速路口下去找地方休息,有點像是來旅游那意思了。

心情好的時候還會去看個電影,還偶然拿到了兩張演唱會的票,柳雨山曾經定時定點地上線都沒有買到的演唱會門票,竟然就那麽偶然的、輕松的和蔣南一起看了。

演唱會結束之後,他們兩個人隨著人流往酒店走,因為人和車都太多,根本沒辦法打車。

看演唱會的歌迷們也不在意,頭上還帶著周邊發箍,手上的應援棒也舍不得扔,一路和朋友們歡聲笑語地回味著演唱會慢慢走回去。

這一趟回來,好多城市慢慢慢慢的就入秋了,晚風吹來的時候帶著一絲涼意,柳雨山的頭發有點長了,劉海遮擋眼睛,時不時用手撥一下。

他隨口說:“回去得找地方把頭發剪一下了。”

蔣南的頭發比柳雨山的長多了,他頭發紮個小辮兒,人高馬大的,手臂肌肉線條很明顯,走在人群裏很顯眼,總有人打量他,“那到時候我也剪一個去。”

柳雨山轉頭看他:“不留了?”

蔣南:“突然想man一點。”

“你這樣也挺man的啊。”

蔣南搖頭反對,“剛剛看到你用手撩劉海,真的很娘,反觀一下我自己,應該也差不多。”

柳雨山:“……你欠揍是吧。”

之前柳雨山說了回去再說,蔣南一路上就真的沒再說什麽,除了高原之後晚上也不會冷了,兩人各睡各的。

蔣南的暫停讓柳雨山感到放松。

再這樣的心態下,柳雨山好像能夠好好的去思考自己的人生了,領導那邊催了很久,他也能感受到柳雨山的猶豫了。

其實誰不明白在外工作心裏缺失的是什麽呢?只是高薪和看似很有前途的工作讓人很難放下。

歷時五天,把北樾的車送回他的住所,北樾狀態好了很多,裹著一件花灰色的針織衫在車庫裏等他們。

柳雨山第一個看見北樾的,從車窗裏伸出手跟他打招呼:“北樾!”

北樾也朝他招手,車子緩緩開近,穩穩停進車位裏。

這一趟下來這輛價值不菲的越野車灰撲撲,急需一次包養,北樾卻不甚在意,這幾乎是他最便宜的車。

“我看小宇發朋友圈,你們去看演唱會了啦。”北樾走在柳雨山身邊,帶著他們上電梯去他家裏。

回途他們會慢慢的過來,路上會好好休息玩一下,這是早就和北樾打過招呼的。

柳雨山說:“碰巧遇到一對情侶有事去不了了,把票賣給了我們。”

北樾:“真好,這票很難買呢,我自己弄都難。”

一路聊著天到了北樾所在的樓層,這個高檔小區是一層一戶,完全不用擔心有鄰居洩露隱私。

柳雨山和蔣南都奔波了一路,雖然不像進藏的時候那樣沒條件洗漱灰撲撲的,但人曬黑了,衣服也皺巴巴的,和這個公寓形成強烈反差,倒有點不好意思了。

“進來吧,我給你們拿喝的,喝什麽?要不小宇跟我一起?”

柳雨山說好,換了拖鞋跟北樾一起去廚房。

房子很寬很大,裝修得比較簡潔,很多智能家具,廚房幾乎都有他家客廳那麽大。

柳雨山不由自主地誇讚:“這房子真的好大。”

北樾笑笑,說:“是我演完第二部 電影,大概七年前買的,那時候狠心拿出所有錢付了首付,到現在還沒還清呢。”

不用問也知道在這樣的地段這樣的房子價格會有多貴,那時候的北樾說是前途無量,但誰能真的知道以後會賺大錢呢?這個房子對於那時候的他來說是不小的負擔。

“那時候我滿心想的都是買房子買車子,安定下來,就是想有個落腳的地方,要自己為之努力,想著說萬一哪天真的有人會跟我一起住呢。”北樾說著,打開冰箱讓柳雨山挑:“後來真的賺大錢了,可是買的大房子一直只有我自己。”

本以為北樾狀態好了許多,現在看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柳雨山也只能輕輕拍一下他的背,“會越來越好的,人生還長得很呢。”

北樾笑笑,拿了一瓶蘇打水,“也是,就是需要點時間。”

柳雨山就拿了兩瓶礦泉水,剛把冰箱關上的時候聽到北樾叫了一聲小宇。

“怎麽了?”

北樾:“我上飛機的的時候不是帶走了梁木的書包嘛,我把那件格子襯衫和所有的信都塞裏面了,前天從醫院回來,晚上我就拿著那個書包在翻,發現書包夾層裏面還有一封信,是他去巡山之前寫的。”

“他寫了什麽?”

北樾靠在流理臺上:“他說最近心裏總覺得不安,擔心是我會有什麽事情,於是時時在心中祈禱佛祖保佑我。但他沒想到的是這次是他。我重新看了其他的所有信,關於那個襯衫他寫過,是我買的那件不小心丟了,他自己去外面買了一件,假裝就是我買的,一直帶在身上穿著。他還寫過,就是說隨著時間的推移,經常很久不會想起我一次,偶爾想起來會覺得很幸福,想到我也許會遭受苦難,會誠心為我禱告,我慢慢的變成了某種類似信仰的東西。”

聽到這裏,柳雨山的心情突然輕松了起來,他打開水瓶喝了一口水,歪頭看著北樾:“我怎麽覺得,梁木其實挺……”

“挺幸福的。”北樾接話,笑著說:“他內心很富足。”

柳雨山:“是。”

原本滿是悲□□彩的一件事,轉換一個角度來看卻是完全不同的樣子。

對於梁木來說,打擊盜獵、保護北樾、守護可可西裏是他想做的所有事情,他全都做到了。

兩個人在廚房說悄悄話,蔣南還被晾在客廳,說完梁木的事情,北樾又問柳雨山和蔣南怎麽樣了。

柳雨山有點不好意思,就說:“就那樣唄。”

北樾:“還要走嗎?”

柳雨山:“之前認識的一個風投公司的朋友給我介紹了一個創業公司,是大學生合夥做了一個新項目,受到了很多投資公司的關註,也許是下一個風口,就在長北市。”

“你打算留下來了?”北樾問。

柳雨山笑笑,說“如果接觸下來能合適就最好了。”

三個人在北樾家裏吃了一頓外賣當午飯,柳雨山和蔣南還要趕高鐵回長北市。

北樾叫助理開車送他們去高鐵站,臨走前柳雨山突然說:“你發燒迷糊的時候問過一句話。”

北樾:“什麽?”

“你說,可可西裏到底是什麽意思啊?”柳雨山微微皺著眉頭。

蔣南好像是聽說過,但是又不確定,拿起手機準備搜索一下,這時候北樾開口了。

“梁木在信裏解釋過,因為我以前問過他,他說可可西裏保護區橫跨多個身份,其中含義被改變引申很多次,大概的意思就是‘美麗的青山,美麗的少女’吧,喻指可可西裏是美麗又危險的地方。”

柳雨山和蔣南相視一笑,上了車。

北樾看著他們消失在車庫拐角,深呼吸放松一下身體。

其實梁木的信裏還有一句話,他說:“可可西裏在我們藏族理解中的意思是美麗的青山,美麗的少女,我覺得,也是你,是我的摯愛。”

北樾把那件襯衫掛進衣櫃裏,想了想,怕衣服落塵變舊,又隨手拿了一件自己的外套罩在外面。

“再見了,我的可可西裏。”

作者有話要說:

北樾和梁木的故事結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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