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關燈
跋涉了一路, 從那曲往上沿著青藏線進入可可西裏自然保護區範圍內,但是保護區有劃分範圍,他們只能在實驗區內找地方落腳等待。

隨著政策的完善, 保護區的巡防也更加嚴格, 這個地方已經靠近緩沖區了人很少, 現在又是盛夏,沒什麽人過來玩, 整個旅店就只有他們三個游客入住。

北樾一開始還有包袱,在室內都戴著個墨鏡,吃飯也沒有摘下, 被老板笑說室內沒有紫外線, 後來把墨鏡摘了,老板就一句:“這臉蛋子紅得還挺自然。”

壓根不認識。

不過皮膚顏色這件事,不單是北樾, 現在柳雨山和蔣南都黑了一個度,他們兩個比北樾還要黑一些,尤其是柳雨山,作為副駕駛常駐人員, 一天至少要曬十個小時。

落腳的地方就是個小旅店,晚上吃飯的時候柳雨山吃不慣藏區的食物, 三個人就商量著把帶出來的食材什麽的消耗掉。

跟老板借了廚房, 柳雨山掌勺把牛肉都消耗掉, 跟老板要了點土豆蔬菜什麽的簡單做了幾個菜。

蔣南是見識過柳雨山的手藝的, 只能說這個條件限制了柳雨山的發揮。

但是能在這裏吃上家常菜已經很幸福了,於是蔣南和北樾一直在拍柳雨山的馬屁。

晚飯後柳雨山要求晚上第一個洗澡。

因為老板說了, 熱水器一共就一個, 洗晚了可就要等上好久。上一次洗澡都還是剛進藏的時候了, 誰都想洗個澡。

晚上柳雨山和蔣南睡一個房間,兩張小床靠著兩邊墻壁,中間間隔不到兩米,在這個地方還能洗澡有床睡覺已經很不錯了,兩人也不挑剔,裹上被子就睡。

高原晚上風大,呼呼的吹了半宿,後半夜的時候竟然下起雨來,窗子一點都不隔音,滴滴答答地打在窗臺,聽著就冷。

蔣南被吵醒,聽著雨聲,借著月光去看對床的柳雨山,他好像有點冷,那麽大一個人蜷縮成一團,被子死死地掖在身下。盡管光線這麽暗,還是能看得出來他優越的臉部線條。

他長得好看,是沒有攻擊性的那種柔和的好看,盡管他的棱角分明,總是臭著一張臉,但是就是能看得出來,他是個沒有攻擊性的人。

像他媽媽。

“嗯……麽。”

柳雨山不知道夢到了什麽,顫抖了一下,有點醒了,但是沒有睜開眼睛,緩緩挪動身體蜷縮更緊。

蔣南掀開被子下床,蹲在柳雨山的床邊:“冷嗎?”

“嗯。”

“一起睡?暖和點。”

“嗯。”

蔣南其實也有點冷,轉身拿了被子蓋好自己鉆進去:“你往裏面一點。”

“嗯……嗯?”柳雨山睜開眼睛,兩張臉只有十幾厘米:“幹什麽?”

蔣南:“你不是說冷嗎?一起睡。”

柳雨山還有點懵懵的,哦了一聲,往裏面讓出半張床的位置,讓蔣南進來。

他好像是有點習慣了,他們一起睡這件事。

因為是單人床,位置並不大,兩個大男人擠在一起不剩什麽空間,蔣南躺好之後給兩個人都掖好被子。

“好點了嗎?”

柳雨山:“嗯,有點擠。”

蔣南:“要不我把我的床拼過來?”

柳雨山:“別忙活了,湊活一下天就亮了。”

於是兩人就那麽擠在一起睡,暖和了很多,擠擠也習慣了,柳雨山身體放松,半只胳膊都是搭在蔣南身上的。

他的身體素質沒有蔣南好,也沒有來過高原地區不是很適應,洗完澡就一直覺得有點昏沈,很快就模模糊糊地睡過去。

醒來的時候雨剛好停了,起來吃了點熱乎的東西,柳雨山慶幸自己聽了蔣南的話帶了沖鋒衣,至少現在保暖不成問題。

吃完了早餐繼續等待人來接,三個人就在小旅店周圍活動著,柳雨山和蔣南坐在門口,看著北樾在馬路對面打電話。

“是不是有什麽難搞的事?”柳雨山喃喃。

“大概吧。”

柳雨山看了一會,想著昨晚他好像也是這樣焦急地打電話,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剛見到北樾的時候,真的覺得他是遙不可及的明星,現在看著,倒沒有這種感覺了,聽他說了以前的事情之後柳雨山甚至覺得有點算得上是朋友。

就那麽等了一天,到下午四點多的時候,三個人都有點坐不住了。

蔣南:“他們還來嗎?”

北樾:“早上打過電話的,後來就打不通了,說是路有點遠,估計路上信號不好。”

蔣南:“你早上打電話就是在聯系他們嗎?”

柳雨山看向北樾,他神色自若,嗯了一聲。

“北樾。”蔣南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你這趟過來究竟有沒有跟對方說好?我們到底能不能進去?”

“當然說好了,再等等。”北樾說。

他的表情和語氣沒有一絲慌亂,讓蔣南看不出來是否在撒謊。

但是進入保護區這件事本身就是有難度的,蔣南一開始就想問為什麽可以進去?就算是整理遺物,如果是親屬,或者是常聯系關系好的朋友都有可能,但是北樾和逝者梁木已經十年沒有聯系,保護站那邊怎麽會聯系到北樾呢?

柳雨山看兩人氣氛有點不太對,尤其是蔣南,看著馬上又要審訊犯人了,便拉拉他的衣袖說:“別這樣。”

蔣南無奈,沈默半晌,調整好語氣之後說:“如果你不說實話,明天上午十點之前再沒有人來接我們就返程。”

北樾:“我們簽了合同的。”

蔣南:“那又怎樣?你很閑還是我們很閑?我和小宇有工作,工作室那邊的單子堆積著,需要我們的人不止你一個,而你連實際情況都要隱瞞。”

“但是如果你們走了就算是違約,並且車子是我的,你們怎麽走?”北樾眼尾上挑,露出了不曾展示過的狡黠一面。

柳雨山很意外,北樾這個意思是他早就做好這個準備了,他用這些來威脅他們。

他柔著聲音點明:“北樾,但是你也清楚,在這裏僵持並沒有用。”

北樾壓低聲音:“再等一天,他們再不答應來接,我們就自己找進去。”

蔣南:“你瘋了!”

北樾滿不在乎地坐下,優雅地翹起二郎腿:“我一定要去,我要拿到他留下來的東西,我要看看他心裏到底有沒有過我!”

事情的走向不似開始那般順利,柳雨山甚至開始懷疑北樾跟他們說過的故事是不是真的,這一路上還有哪些是他編造的。

柳雨山想說點什麽,又覺得自己在工作的時候始終是個次要角色,以前做項目的時候還是核心開發總和產品經理battle呢,現在當遺物整理師反倒是說話小心又小心。

“不管是因為契約精神,還是我們這個職業的意義,我們一點都不想把這件事弄得糟糕。”蔣南說著,在北樾對面坐下來:“我們可以配合你甚至幫助你去完成這個事情,但是你要如實的回答我的問題。”

“什麽?”

蔣南:“是保護站的隊員聯系你,讓你來保護區拿遺物的嗎?”

北樾:“……不是,是曾經的朋友告訴我他死了,巡山的時候被殺了,我想去找他,保護站的人說不能去,讓我去他家,可是他家根本沒有人了他也早就不在那個家裏住!”

“你別激動。那意思是你有他同事的聯系方式?你們的確在聯系?”

北樾:“嗯,我告訴他我到這兒了,他說我在發瘋。”

蔣南差點翻個白眼,人家說的也沒錯,是挺瘋的。

聊到最後,蔣南給出折中方案:“首先我們不可能闖進無人區,這是犯法的,而且我們根本不知道路。你把隊員的聯系方式給我,我來溝通,如果真的不能去能否讓他們把所有東西都送到這裏來,我們帶回去。”

北樾也不是什麽反社會份子,他知道,只是不甘心,在蔣南心平氣和的給出方案之後還是忍不住說:“可是我很想看看他工作的地方是什麽樣子的,我想看看,是什麽樣的可可西裏讓他放棄了我。”

這句話說到後半段,北樾聲音裏帶點哽咽,和他剛剛多面狡猾的樣子截然不同,聽得柳雨山有些心碎。

柳雨山沒有體驗過愛情,不知道在經歷過這種事情之後人要怎麽像以前一樣平常的生活。

很快就入夜,旅店老板一家在準備晚飯,這兩天晚上氣溫低,北樾再次展示鈔能力讓老板宰了一只羊,來點羊湯烤羊什麽的補補身體。

蔣南在房間裏給保護站的人打電話,對方得知蔣南的曾經和現在的職業之後態度稍微好了一些。

“不是我們冷血,確實這邊不安全,外面的車進來是很危險的,他一個明星要是真的出了點什麽事情上新聞,我們的工作沒辦法做了。規定也是這樣,他要是去走正規流程,肯定也是走不通的,於公於私,我們都不能讓他過來。”對方嘆口氣:“再說我們真的也很忙,梁哥……他的身體也還沒帶回來。”

蔣南:“我理解,真的很抱歉打擾你們,所以……”

蔣南有點無法開口說他的那個折中方案了,巡山隊的工作室多麽艱辛他是有一點了解的。

“兄弟,要不這樣,你們去梁哥家裏等著,過兩天身體運回來了我們會送他回去,連帶著他在這邊的東西。我們都知道北樾的……梁哥這裏確實有他的東西。”

蔣南松口氣,說了謝謝。

掛了電話之後套上外套,蔣南摸著黑下樓去,下到一樓的時候聽到柳雨山和北樾在聊天。

“那你後來還談過別的嗎?”柳雨山八卦地問。

“沒有,怎麽談吶,有那樣一個這輩子都跟別人談不了了。”

“什麽意思?”

“唉,你不懂,”北樾也許是不知道該怎麽跟柳雨山解釋,又或者是無法宣之於口,趕緊轉移話題:“你呢?你就一直吊著他?”

柳雨山往後一仰,戰術回避:“我哪有……”

北樾:“沒意思了哈。”

柳雨山:“我,我只是不知道怎麽弄,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和誰有過這麽親密的關系了。”

他說著,有點惆悵起來:“要是這個也處理不好,搞砸了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又回來啦!!出院啦!抱歉讓大家擔心了,一回家我就劈裏啪啦碼字~愛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