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是我最愛的女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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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雨山看著那個血腥的場面忍不住小聲地問:“這真的是自殺嗎?”

那個警察看他一眼,  有點不滿他多嘴,但還是肯定地說:“是,法醫鑒定和現場勘察都可以確定,  而且她留了遺書。”

其它細節無可奉告,  簽好字之後兩人拿了鑰匙離開。

按著單子上的地址開過去,  是個安置房小區,雖然房齡不大但是質量一般,  小區的公共區域不大綠化也少。

兩人肩背手提著大量的清潔用具穿過好幾個單元才在最裏面找到逝者所居住的單元樓。

樓下的門禁是壞的,只需要把手從鐵門上的縫隙伸進去拉開門鎖就可以。

“這會不會有點危險啊,誰都能進來。”柳雨山說。

蔣南倒是習以為常,  “很多小區都是這樣的,  安置房小區大多都是租住著外來打工的,物業也不怎麽管事。”

電梯裏有廚餘垃圾袋裏洩露出來的隔夜菜發酵臭味,柳雨山昨晚喝多現在還有點不舒服,  聞了這個味道胃裏一陣翻騰。

蔣南低頭看他:“想吐嗎?”

柳雨山忍住這種感覺,說了一聲沒事。

找到逝者的家,蔣南打開門,瞬間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撲出來,  柳雨山皺著眉頭戴上口罩。

客廳是很幹凈的,看得出來逝者在這裏已經住了很久,  有很多居住痕跡和個人愛好相關的東西,  茶幾上還有一個拼了一半的樂高。

因為提前看過照片,  兩人在玄關處穿戴好所有防護用具,  照例先是點香拜一下,香火的木質香味慢慢在房間裏蔓延,  可以通過煙看得出來空氣流動的方向。

衛生間的門口之前放置過封條,  已經撕掉了。柳雨山看蔣南還在組裝紙箱子,  他就想去看看衛生間。

雖然已經看過照片,但是柳雨山在看到現場之後還是瞬間反胃,一股惡心的感覺直沖腦門,柳雨山捂著嘴跑開但是又不知道哪裏可以吐。

“小宇!”蔣南看他不對勁喊了一聲。

柳雨山看他手裏剛好拆開了一個黑色的塑料垃圾袋,忙摘了口罩沖過去吐了個痛快。

蔣南戰術後仰,但還是要給他開著塑料袋。

“好點沒?包裏有水漱漱口。”

柳雨山頭皮都麻了,拿著水去廚房漱口。

蔣南收拾好東西之後自己走向衛生間。

滿地凝結的血水,墻壁上了濺上了好多,尤其是浴缸靠墻的那一面有一條噴射血跡,蔣南幾乎可以想象得到這個女孩一刀刺向自己的右頸總動脈之後噴射出來的血。

而據警察的描述左右頸總動脈都是破的,那她在刺破自己一邊的總動脈之後還忍著失血的痛繼續刺破另一邊。

這真的是必死的決心,也是個狠人。

衛生間裏最矚目的還是那個浴缸,浴缸不大,水已經放幹了,血水凝結,水平線的地方有深深的印記。

裏面的味道不好聞,不過蔣南之前辦案的時候也不是沒見過這種場面,接受良好,想著柳雨山估計是沒辦法進來收拾了,打算自己把這間弄了。

“這要怎麽弄啊?”柳雨山重新戴上口罩站在衛生間們口問。

蔣南回頭:“我自己來就可以了,你去把客廳的東西收拾一下吧,記得拍照錄單子。”

柳雨山也不硬撐,離開了這個泛著惡心腥臊氣味的房間。

客廳的面積也不大,容納一個電視櫃一個三人沙發和茶幾、書櫃餐桌之後也沒有什麽多餘的地方了。

柳雨山吧餐桌挪到靠墻的位置,空出一快地方來放紙箱子,先從電視櫃開始收。

電視櫃上擺著一排小樂高和一盆小綠植,不光是電視櫃,茶幾和書櫃上也有很多裝飾的小東西,看得出來這是一個熱愛生活熱愛自己的家的人。

柳雨山把這些拼好的小樂高一一放進箱子裏後拉開下面的抽屜,裏面有很多街上收回來的傳單和一些碟片。

他自己也有這個習慣,就是在外面收回來的傳單會順手帶回家,在家裏吃飯的時候用來墊桌子,吃完飯直接扔掉,很方便,不用擦桌子了。

書櫃上放的書大多是漫畫和小說,都是成套的,可能有收集的習慣。

她一定是有打算這個城市長久居住甚至是定居的,否則不會買這麽多有收藏意義的東西。

“電影票?”柳雨山在收書的時候發現一個筆記本,貼滿了電影票,都是雙人的,而且日期相隔都不太遠,大多是一個星期一次。

那她一定有一個固定一起看電影的人。

電影的類型很雜,從文藝片到超級英雄到恐怖片都有,不是電影發燒友就是借著看電影約會的小情侶。

而這個猜測,很快就有了定論。

因為臥室裏有三本相冊,裏面都是相同的兩個人。

一個身高稍微高一點,扮相比較中性,總是笑得比較含蓄,在裝酷的樣子。另一個是齊劉海,比較可愛,總是笑瞇瞇的。

從房間裏的衣服和裝飾物來看,在這裏住著的應該是這個齊劉海的妹妹。

那,自殺的是她嗎?照片上的另外一個女孩子又是誰?她們是什麽關系?

也許是因為柳雨山本身是gay,用圈內人的眼光一看這兩個女孩子看起來真的很像一對。

最早的一張照片拍攝的時間居然是十年前,穿著校服靠在乒乓球臺旁邊,那個時候的手機像素渣成馬賽克,盡管如此還是能夠看得出來她們那時候是多麽的青澀。

上面寫著拍照片的日期和地點。

是永城中學。

就在長北市,那個學校在長北市還挺有名的,因為當年它是軍事化管理學校,坦白了說在裏面讀書的大多是在普通學校很調皮老師管不住家長也懶得管的小孩。

她們是在那裏相遇的嗎?是因為什麽原因被送進去的呢?

後面還有很多照片,有她們一起運動,一起出去玩,有拍的大頭貼,有手繪的小畫像,裏面出現了很多長北市的地點,直到最近一張,是在某個餐廳裏兩人的合照,時間是一個多月前。

裏面的快樂片段不計其數,不難看得出來她們感情很好。

房間裏也沒有病癥相關的東西,不是因為病癥原因。

柳雨山把相冊裝好,在抽屜裏找到的一些單據和勞動合同。

收拾衣服是個大工程,柳雨山戴著手套把那些衣服一一疊好用塑料袋裝好放進紙箱子裏,忙到蔣南那邊結束了他還沒弄完。

蔣南身上濕了一半,身上都是消毒水的氣味,站在臥室門口說:“還沒好嗎?”

柳雨山正在收冬天的衣服,“還沒有,東西挺多的。”

剛說完回頭看自己手裏拿的這件外套,胸口的位置印著一家公司的名字,是本地從事電信行業的一家企業。

“這是?”柳雨山看向蔣南。

“員工吧。”

柳雨山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從衣櫃裏拿出一件衣服並排在一起比較。

“你看,這個工服很明顯比她別的衣服大很多……不過也有可能是故意的,我挑工服也會特地要大一點的。”

“不對,”蔣南稍稍走進來一點,但還是和衣櫃保持著距離,說:“如果是這個公司的戶外作業的話一般不會挑不合身的,不方便高空作業。”

柳雨山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那會不會是另外一個人的?”

蔣南:“什麽另外一個人?”

柳雨山用下巴指指地上的紙箱子,“裏面有相冊,裏面有兩個女孩,有一個是這個女孩,另外一個不知道大概是她朋友。”

蔣南身上太臟了,沒有去那相冊,他看了看時間跟柳雨山說:“時間不早了,今天先到這裏吧。”

柳雨山看看手表,“還沒到六點呢。”

蔣南擡起手臂聞一下,痛苦道:“我都被消毒水腌入味了,受不了了。”

橫豎今天之內是整理不完了,就先把東西都放在這個房子裏先回去,明天再來幹一天差不多能完成。

夏天傍晚的風涼涼的,面包車兩頭的車窗全都開了,晚風呼呼地卷進來,帶著蔣南身上的消毒水味又跑出去。

盡管這樣吹了一路,回到工作室的時候身上的味道還是很重。

蔣南沖上樓去洗澡,柳雨山洗了手和臉喝水。

阿沐的聲音從前臺傳來,“小宇哥,敏敏待會來接我去吃飯,說發現了一家很好吃的泰國菜,問你和南哥要不要一起去。”

“我不去了,”柳雨山一邊說一邊往前臺走,站在阿沐身邊說:“我還有點事情。”

阿沐:“好吧,那我先去試試看好不好吃,好吃下次再一起去。”

他一邊在文檔上記錄東西,一邊在刷短視頻。

“好,在看什麽?”

“隨便刷著看。”阿沐說著就把手機推過來一點。

柳雨山瞄了一眼,在說一個殺人案,畫面上都是馬賽克也能感受出來原畫面有多血腥。

本想把這個視頻看完,可是一看到那個畫面就忍不住想起今天在逝者家裏看到的浴室場景,心裏很不舒服就閃開了。

跟阿沐打了個招呼柳雨山就先走了,他的了解柳如雪計劃還在進行中。

回家沖澡換了衣服之後拉開電視櫃的抽屜,在鐵盒子裏盲摸出一張卡片。

“五爺老火鍋,就你了。”

正想著自己去吃火鍋點不了幾個菜,但是現在要是叫上蔣南又有點怪怪的,在玄關穿鞋的時候聽到樓道裏有動靜。

應該是蔣南回來了在開門。

等他進去了再出去吧,柳雨山想。

可是等了好一會都沒聽到關門的聲音,於是悄悄地從貓眼裏往外看一眼,蔣南的大臉就懟在門口,他大氣都不敢出。

但是下一秒蔣南就敲響了門。

“在家嗎?”

柳雨山貓著步子往客廳走,然後再正常走過來開門,“有事兒嗎?”

蔣南:“今晚吃什麽?一起去買菜?”

柳雨山:“我出去吃。”

“吃什麽?一起去唄。”

柳雨山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吃火鍋,可是有約了,下次吧。”

他能跟誰吃飯去?

蔣南單手撐在門框上欺身過去笑一下,“忘記昨晚了?不怕菊花遭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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