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沒能送出的戒指(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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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加快速度趕回去,阿沐還沒有下班在整理電腦裏的檔案。

蔣南和柳雨山都是一身的汗湊過去看他找到的消息。

“我沒打聽到李然的消息,他真的是和原本的朋友圈子都斷了聯系,但是打聽到李然的老家,他和周知原是同一個地方的人。”

阿沐說著在網頁上搜索了老家的醫院,“所以我猜想他有沒有可能會回到他們一起長大的地方,你們看,這個小縣城一共只有四家醫院,兩家公立兩家私立。我一一打電話去問了之後發現他目前就職於這個縣城的中醫院。”

“聯系到他了麽?”蔣南問。

阿沐:“目前還沒有,醫院的人說他今天休息,也不能把私人聯系電話給我,但是說會轉達這個電話讓李然回個電話過來。”

時間已經不早了,阿沐收拾東西下班,柳雨山和蔣南都是忙碌了一天,好在周知原的事情有了眉目,現在心情輕松許多。

“吃點東西去?”蔣南說。

“吃什麽?”

蔣南想了想,“洗個澡我帶你去個館子,以前你媽媽帶我去的。”

柳雨山裝作輕松隨意,“都行。”

為了節約時間直接在工作室裏沖澡,柳雨山沒有備用的衣服,蔣南給他拿了一件T恤和短褲。

沖完澡散步出門,蔣南身板比柳雨山大一些,衣服穿他身上很寬松,風一吹鼓鼓囊囊的,滑稽得很。

蔣南懶得吹頭發,現在還是半幹的樣子,劉海耷拉在額前幾乎擋住了所有眼睛,走兩步就要甩一下頭,看起來像脖子抽筋。

蔣南帶他去的地方是個日式居酒屋。

裝修是挺日式的,但是食物倒中不日,據說是為了迎合本地口味逐漸有像燒烤店轉化的趨勢。老板是個剪著短發的中年女人,不說話的時候看著挺兇,說話了發現是個中年娃娃音。

“好久沒見你來了阿南,這是你朋友?”老板的眼神和語氣都掩蓋不住的八卦。

蔣南找了個靠吧臺的位置坐下,跟老板說:“這是柳阿姨兒子,柳雨山。”

“哦喲,”老板誇張得往後仰,“這就是小宇呀,終於見著人了。”

“您聽過我?”柳雨山問。

老板一邊往豬排上裹面包糠一邊說:“當然了,我們是老鄉,你媽常來我這兒喝酒,聊過一點。”

柳雨山心臟怦怦跳,小心翼翼地問:“她怎麽跟你說我的。”

在問完這個問題之後柳雨山像是後悔又害怕一樣自我生成一個結界來,像是火車駛入了一個很長的隧道車廂內氣壓升高時產生的耳鳴,不能聽清對方的回答。

“就說你在外面工作啊,怎麽了?”

豬排刺啦一聲下了油鍋,柳雨山像是被人解了穴,楞楞地問:“什麽?”

蔣南喝一口面前的大麥茶,疑惑著看一眼柳雨山,隨後又恢覆正常看著菜單想吃點什麽。

老板笑笑,手中的長筷子輕輕翻動著油鍋裏的豬排。

“說你在外面工作啊,很多年以前我還在老家的時候我們倆通信她跟我說你要做個像比爾蓋茨那樣的軟件工程師呢,你現在還真的做了這一行哈哈。”

“這也是她告訴你的嗎?”柳雨山問。

“嗯,她逛書店看到你上雜志了,特地拿來給我看的。”

柳雨山笑笑,“您什麽時候來長北市的?”

老板回想了一下說:“六七年了應該,那時候如雪不在長北市,在一個海邊城市好像。她這人閑不住,從小就喜歡到處亂跑,要不是有了你估計都要把全世界轉了個遍咯。”

柳雨山發現和媽媽能稱得上朋友的人聊起以前的媽媽都是如此帶著笑和讚賞的,而不了解她的人才會說節哀,說她運氣不好,還這麽年輕就走了。

他低著頭想這些的時候蔣南跟老板點了菜,烤串和豬排飯和一點小菜。

“要酒嗎?剛來了一批麒麟。”

“先來兩瓶。”

店裏的客人不少,多是附近的居民,有小夫妻,有下班了來獨酌的男男女女,還有來探店的。

老板給他們那個杯子和酒過來,“菜要等會兒。”

“沒事兒。”

“老板,”柳雨山捏著杯子擡頭問她:“您知道我媽從這些年都去過哪裏嗎?”

老板笑答:“聊到過一些,都是零碎著聊的,她生了你之後就走了,好多年沒再聯系過,頭兩年她回來了我們才偶遇聯系起來。”

“那……我爸呢?您見過嗎?”

老板:“見過呀,結婚我也在場的,不過很快就離婚了。”

“離婚?”

“嗯,如雪沒跟你說過嗎?”

柳雨山一臉懵:“她說我爸死了。”

“哈哈哈哈哈。”老板手拿著菜刀哈哈大笑,“沒死啊,大概十年前,我還在一個酒席上見過他呢。”

那媽媽為什麽說他死了,這得多恨啊。

“您知道為什麽離婚嗎?”

“這就不知道了,挺突然的,你出生才一個星期吧他就走了,雖然如雪說是她趕走你爸的,但這真的太不負責任了。”

關於柳如雪的過往逐漸清晰,但是關於柳如雪這個人卻越來越模糊。

店裏的人越來越多,老板也沒有時間跟他們閑聊了,柳雨山沒有靈魂的咀嚼著豬排。

“要不要回老家看看?”蔣南問。

柳雨山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冰涼的啤酒滑進食道的感覺讓他清醒:“再說吧,回去了也不知道幹嘛。”

蔣南:“那你回這幹嘛來了?”

“你管我?”柳雨山看蔣南一眼,又狠狠地灌了一口啤酒。

關於柳雨山沒有理或者想逃避的時候就會用“少管我”這三個字來堵嘴,屬於一些窩裏橫技巧。

結賬兩個人花了四百多塊錢,平時蔣南自己來這兒吃點喝點一百塊頂天了,但是今天光是喝酒就花了三百多。

一堆酒瓶子,換了一個微醺的柳雨山。

他露出一個乖巧的假笑:“謝謝老板請客。”

蔣南把柳雨山送回了家,在他反覆發誓自己只是有一點點暈完全可以自己洗漱上床之後回了家。

柳雨山客廳的燈都沒開,在陽臺投進來的路燈和月光的光線下摸進了柳如雪的房間,從她的書桌下面拉出一個可移動的雙層抽屜。

裏面是她和朋友們的通信。

他隨便抽出一封信把信紙抽了出來。

正準備看的時候突然覺得這樣不太好,於是他晃晃悠悠地站起來走到客廳,對著他貼在墻上的柳如雪說:“媽,看看行嗎?”

過了幾秒,柳雨山滿意點頭,“當你默認了。”

柳雨山瞇著眼睛聚焦看了下信封封面,隨便一封就抽到個大獎,這封信居然是來自柳如雪的家鄉,署名柳江,但是地址不是現在這裏,而是他和柳如雪剛來長北市的時候租的房子。

把信封立起來,信封裏滑出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墓,是農村那種山上的墓。

信紙上寫了一些問候的話,問柳如雪最近怎麽樣,說她寄過來的錢已經收到並且用於修繕她父母的墳墓。

照片上正式修繕過後的墳墓。

這個柳江是誰呢?會不會是柳如雪的哥哥或者弟弟,是自己的叔叔伯伯?

可是柳如雪說過外婆外公都走了老家沒有親人了呀,也許是堂兄妹。

媽媽和爸爸離婚的原因是什麽呢?離開老家的原因是什麽?爸爸現在在哪裏是否還活著?

一大堆問題擠滿了柳雨山的腦袋,剛剛混著喝了啤酒和清酒,現在有點上頭,身心疲倦地往地板上一躺,呆呆的看著天花板,隨手從抽屜裏忙抓了一封信出來。

信封都沒看就拆開,還要幹咳一聲,“咳咳,柳老師您好,許久沒有聯系了,前幾天回老家碰到了校長知道他和你還有聯系,我就要了個地址給您寫信,當年是您把我拉回了學校,今年夏天我終於考上了xx大學,有種要開始新的人生的感覺。你還記得嗎……”

柳雨山放下,又摸出一封,“如雪,有個壞消息告訴你,客棧關門了,他娘的現在生意真的太難做了賠錢賠得底褲都沒了……”

柳雨山笑,在地板上癱平,視線逐漸模糊,眼皮越來越重,頭一歪,睡了過去。

第二天柳雨山腰酸背疼的醒過來,後腦勺像被人用平底鍋砸了一下,又麻又疼。

“艹……”柳雨山看著散落滿地的信件,慢慢想起自己昨晚都幹了什麽,盤腿坐在地上發了好一會呆才慢慢的收拾好放回抽屜裏。

時間還不到七點,他不想運動也不想做早飯,站在陽臺上看著小區裏的樹。

“出去吃個早飯吧。”

正要轉身的時候發現陽臺上有幾盆植物葉子都黃了。

他回來的時候還是好好的,也三天兩頭的澆水,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在早點攤上打包了一碗粥和豆漿油條,懶得回家直接去了工作室。

還沒有人來上班,柳雨山開了工作室的燈準備吃東西,前臺電話響了起來。

“餵您好?人間山海工作室。”柳雨山學著阿沐接電話。

“您好。”對面是個男聲,“同事跟我說你們在找我,我是縣中醫院內科的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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