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沒能送出的戒指(二)

關燈
找遍了整個房間,還是沒有找到能夠證實死者身份的東西,他的行李箱裏只有一些換洗的衣物,更加能夠確定他只是臨時住在這裏。

那他和劉致遠是什麽關系呢?為什麽會住在他家裏?他是本地人還是路過?目的地是哪裏?

帶著滿滿的疑問,柳雨山和蔣南一人抱著紙箱子一人托著行李箱離開了這個房間。

因為今天來得比較匆忙,沒有帶消毒用具只能明天再過來。

“如果是當過志願者的話應該會有記錄吧。”柳雨山說。

“三年前剛爆發那會兒特別亂,不一定能找到,但是如果是感染去世了肯定有記錄,我找人問問醫院,感染了醫院肯定會安排隔離的。”

中午隨便找了個地方吃飯,柳雨山點菜,蔣南給阿沐打電話讓他想辦法找醫院相關的人問一下。

柳雨山點完菜,“他能問到?”

蔣南悠哉的靠著椅背,“這你就不知道了,阿沐這孩子人脈可廣。”

“看著不像啊。”

“他從小就愛玩游戲,玩兒那個什麽基三啊DOTA之類的,當時很流行搞同城什麽的他是長北市公會的會長,這麽多年過去裏在長北市幹哪行的人都有。”

柳雨山佩服地點點頭,阿沐看起來確實不像,說他是個社恐還差不多。

不過隨後他立馬想到了自己的一些同事,平時看著是個死宅,其實在網上混得風生水起。

“誒誒誒!這車是誰的?!”

門口有人在大喊,柳雨山和蔣南同時往外面看去,看到工作室的車旁邊有個中年男人。

“誰的車啊趕緊挪走!影響別人做生意了都!”

蔣南二話不說立刻起身走出去。

柳雨山心裏哦吼一聲,興奮起身活動一下肩頸準備跟著蔣南和那個男人battle一下。

哈哈!爺來啦!

“大哥!”蔣南一走出去就上前抓住那個大哥的手握住:“實在不好意思,我們就吃個飯很快就走了。”

柳雨山:……

伸手不打笑臉人,大哥也不好意思兇了,但還是堅持,“你這車停這兒別人一看確實介意,再說真不吉利。”

蔣南笑著:“我拿塊布把這字蓋上行麽?”

大哥:“這……兄弟,這本質還是一樣的啊。”

蔣南:“就十五分鐘。”

說完見那個大哥不說話了,轉身對柳雨山說:“小宇,拿塊布出來。”

“哦。”

柳雨山現在是不爽得很,他最討厭這些職業歧視的人。

他打開後備箱,給蔣南扔了件衣服。

蔣南接下,發現是工作室的工作服,上面也印著遺物整理師的字樣,他看柳雨山一眼,無奈地自己去找了黑色的布出來,夾在車縫裏剛好能擋住車上的字。

“憑什麽啊,這裏本來就是可以停車的。”柳雨山憤憤。

“職業特殊嘛,沒必要計較。”

兩人回店裏坐下,菜剛好上了,柳雨山喝口水又忍不住說:“就是一份工作,沒有高低貴賤的好嗎?再說了誰不會死?”

蔣南送到嘴邊的菜又放下,擡眼看著柳雨山:“這世界這麽多人,你還能保證每個人都那麽想啊?”

“可是我們沒有做錯什麽。”

“不是對的就是錯的?不是黑的就是白的?”蔣南反問。

柳雨山看著蔣南那副什麽都無所謂的樣子,冷笑一聲搖搖頭,低頭吃飯不再爭論。

吃完了飯去之前那個女孩家裏做最後的驗收,房東在樓下等他們。

“你們來啦。”這次房意外的態度很好,也不像上次那樣見面就一臉愁像抱怨來抱怨去的,一同進去等電梯的時候,她從包裏拿出一個郵件來遞給蔣南,“那個……這是昨天收到的一封郵件,因為聯系不到租戶物業就聯系了我。”

蔣南接過來看了一眼,“你拆開了?”

房東大媽不好意思地笑一下:“我想著要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我就扔掉了。”

那言外之意就是這是挺重要的東西。

蔣南打開,從裏面拿出一個防水文件袋,最面上的那張寫著“長北市‘橘色霞光照耀山區’HPV疾病預防計劃,共同關註山區女性健康”。

“HPV?”柳雨山疑惑。

蔣南:“是人|□□瘤病毒,感染率挺高的,女性發病率更高。”

說完電梯上了流程,蔣南沒有打開文件夾,問房東:“這要交給誰嗎?”

房東:“就是這個組織寄給這可憐的孩子的,我也不知道該給誰,但也不好直接扔掉。”

晦氣的女孩一下子變成了可憐的女孩,柳雨山在心中譏笑。

他本以為這是女孩的接種報告之類的,可是在回了工作室聯系了女孩奶奶之後,奶奶說讓他們打開看看是什麽東西,會不會是合同什麽的。

蔣南說好,跟奶奶寒暄這兩天情況怎麽樣,柳雨山就在旁邊拆開了那個文件夾。

不是接種疫苗的報告,是一個為山區女性宣傳HPV相關預防和治療的公益項目,是這是公益組織給她發來的新項目計劃和感謝信。

感謝信有張專門的證書,上面沒有全名,只寫了程女士,顯示她在上一次的項目中捐贈了十一萬元人民幣。

“十一萬!”柳雨山嘴裏喃喃。

蔣南掛了電話湊過來看,也不禁微微抿唇感嘆,“她到底關註了多少公益項目,捐了多少錢。”

柳雨山:“她應該是個好女孩。”

蔣南聳肩,“可是這個世界對她不太友好。”

盡管這些年接過不少單子,聽說過不少的故事,但是像她這樣的人真的很少見。

她好像一株玫瑰,原本是美美的長在花園裏,可是有人非要去摘了她,結果被刺碰了一手的傷痕,就到處說這不是一朵好花。

很多人都覬覦玫瑰花的美貌,為了得到她就拔掉去她的刺,玫瑰花成了裝在花瓶裏的花束,她慢慢的要枯萎了,可是人們往花瓶裏放了阿司匹林讓她能夠新鮮得久一點。

沒有人知道玫瑰花已經快要枯萎了,她忍受著被化學藥劑浸泡的痛苦,但是在每個人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她還是努力綻放展示她的美,毫不吝嗇的分享自己的馥郁香氣。

玫瑰枯萎了,她默默祈禱,下輩子不要再當漂亮的玫瑰花,如果不能成為長在溫柔奶奶陽臺上的盆栽,那就當一株長在山坡的野草吧。

柳雨山認真的看了一下那份合同和感謝信,“看樣子,她資助的這個機構還不知道她的死訊。”

“我跟房東聯系一下,要是還有這種東西寄過來的話就告訴我們。”蔣南說。

“那我們怎麽處理?要告訴家屬嗎?”柳雨山問。

“跟奶奶說一下就好。”蔣南回答,他想家屬裏應該只有奶奶會相信她並且為這樣的她驕傲了吧。

蔣南把東西拿過去給阿沐,讓他給慈善機構寫封信寄回去,告知女孩的死訊,然後把單子整理入檔。

柳雨山癱坐在椅子上,隨口問了一句,“所有的單子都要歸檔留著嗎?”

阿沐:“是啊,我們樓上有個大房間專門放檔案的。”

阿沐從抽屜裏拿出一疊寫信專用的信紙,然後給鋼筆吸墨,準備好了之後認真的在紙上起筆:橘色裙擺女性公益機構,您好。

“阿沐,你經常要寫這種信嗎?”柳雨山問。

“嗯,我們的客戶絕大部分是獨自死去的人,所以經常需要書信或者郵件電話通知相關的人死者的死訊。”

女孩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還沒有到下班的時間,雖然工作室裏似乎並沒有人按時上下班的樣子,但是柳雨山也不知道回家了幹嘛。

他突然想著,媽媽去過那麽多地方,和她有交集的人知道她的死訊了嗎?

媽媽老家真的沒有親戚了嗎?

爸爸是真的死了嗎?

柳雨山心裏有太多疑問,可是他無法像面對一個客戶那樣面對媽媽柳如雪。

其實柳雨山不是縮手縮腳的人,但是回到了長北市之後就變得束手束腳的,柳如雪的死像一根無形的繩索綁著他的手。

正胡思亂想著,阿沐的手機響起來了。

“餵寶寶?”

柳雨山抖抖肩膀準備離開,可是電話那頭傳來女孩子憤怒的哭泣。

阿沐放下手裏的鋼筆,認真問她怎麽回事。

對方嗚嗚哇哇地說完,阿沐急得脖子脹紅,不知道該怎麽辦。

柳雨山輕聲問:“怎麽了?”

阿沐:“我女朋友和她上司吵起來了,她上司私聯她的客戶拿了回扣她沒忍住罵了他,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辦。”

柳雨山皺眉,又是這些辦公室的小動作。

阿沐接著說:“她平時就和那個上司關系不好,那個男的都結婚了還總在外面招三惹四,還騷擾公司女員工。”

“這麽渣,沒人弄他嗎?”

阿沐垂頭喪氣,“他業績很好,好幾個大客戶都在他手裏,是老員工了。”

話音剛落,阿沐的手機又響起來。

“我要辭職!!”阿沐女朋友大喊。

阿沐看向柳雨山,對著電話說:“真的嗎?他幹什麽了?我現在過來接你。”

女友:“趕緊的!我要把椅子扔他腦袋上!”

掛了電話,阿沐收拾自己的包就要走,柳雨山拉住阿沐的胳膊,“我跟你一塊去。”

剛出門柳雨山就想到打車坐公交太費時了,轉身回去拉上蔣南讓他當司機。

面包車裏,柳雨山再次確認:“真的確認要離職以及那個上司有外遇嗎?”

阿沐點點頭。

“你要幹什麽?”蔣南從後視鏡裏看柳雨山。

柳雨山拿著手機當鏡子整理發型。

“我要發瘋了,等著看吧。”

到了目的地,停好車。

柳雨山:“十一樓房地產公司,那男的叫李勝是吧,在這兒等我,十分鐘後再叫你女朋友下來。”

阿沐:“為什麽?”

柳雨山:“讓她看到爽一下。”

說完柳雨山擼一把劉海戴上墨鏡闊步往辦公樓裏走。

“你跟著我幹嘛?”

蔣南:“我也想去爽一下。”

三分鐘後,兩人抵達那個房地產公司門口。

柳雨山直接忽視前臺往辦公區走。

“李勝在哪兒!!?”柳雨山大喊一聲。

有人默默地指向正貼著女員工看數據的男人。

蔣南跟在他身後,眼神搜尋到阿沐女友之後眨了個眼睛。

柳雨山朝一臉懵的李勝走過去,面帶微笑:“李勝?”

李勝:“我是,您是?”

啪!啪!

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都凝結了,那兩個巴掌之後鴉雀無聲。

李勝懵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扇了兩巴掌,咬著牙問:“你他媽是誰?”

柳雨山絲毫不怵:“你他媽泡我女朋友你問我是誰?我是你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