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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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找到了,一室一廳的。屋子裏家具電器一應俱全,就是有些亂。高寒本來想請家政公司的來打掃,但葉飛攔住了他,說:“咱們自己打掃吧,花錢的地方太多,能省就省吧。”高寒想想也是,搶過掃把說:“我來吧,這幾天忙裏忙外的,我怕你累壞了。你身體剛好,這些就別來了。”他挽起袖子幹了一下午,總算是把屋子收拾得整整齊齊的。葉飛看著他圍著圍裙,一副家庭煮男的打扮,心中浮起一股說不明道不清的滋味。原來上學的時候他並不是太清楚高寒的家世,只當他是有錢人家裏的孩子,現在他已經徹底弄清了高寒的家庭背景,於是有點不安,這樣一個大少爺就這樣被自己拐跑了,心裏總有些忐忑。擡眼一瞧,高寒還在大汗淋漓地拖地。隨即葉飛又釋然了——高寒的性格就是這樣的,他不認為人生是一成不變,他的腦子裏裝了很多古裏古怪的想法,喜歡各種體驗。也許別人還在惋惜,高寒本來應該是西裝革履出席各種高級場合的,現在居然為了一個窮畫家,淪落至此。葉飛了解他,高寒一點也不在乎這些,當總裁的時候是體驗,當窮光蛋時也是體驗。

傍晚時分,葉飛在做飯,高寒走到狹小的廚房摟著他的腰,說:“咱們住著好像也不錯,跟剛在一起時候一樣,就像回到了過去,還挺好的。”他看到湯鍋裏咕嚕咕嚕的冒泡,往葉飛耳朵上輕輕一吻,笑道:“我可真是個傻瓜了,之前一心覺得跟你在一起,一定要給你更好的生活。所以我在西班牙破產之後,第一反應就是回來接手家裏的公司,答應我媽的條件。現在想想,哪有那個必要,當時我就該回來找你,就沒有後來那麽多事兒了。”

葉飛舀了一勺湯吹了吹,送到他嘴邊:“嘗嘗。”

高寒喝了,咂摸咂摸,說:“有點淡。”

葉飛也嘗了嘗,往湯裏放了些鹽,點點頭:“是有點淡。”

高寒將他摟得更緊,繼續說:“還是跟著你有肉吃,沒肉吃就撈點湯喝,嘿嘿嘿。我們還有多少錢?”

葉飛想了想:“我卡上大概有五萬,你的好像有三萬多。”

“能用多久?”

“那要看咱們怎麽用。”

高寒皺著眉頭:“我卡上怎麽會只有三萬呢?這張卡是我救急的,最隱蔽的一張。都是我私房錢,還有我小時候的壓歲錢呢。”

葉飛沒有回答他,心想他自己估計都不清楚卡裏的數,即使是存得多,照他那種花錢沒譜的手筆,再多買幾條PRADA的內褲,還有錢都算不錯。葉飛說:“存款多少倒也不重要,關鍵是咱們現在都沒個工作,但處處都要花錢,還是省著吧。”

“明天我就去找工作。”高寒滿不在乎:“我還不信找個工作有什麽難的。”他幫著葉飛將湯盛在碗中,叮囑道:“你就別去了,在家好好畫畫,天寒地凍的,這邊濕氣又重,沒養好小心肋骨疼。”

“我這邊也有朋友,過兩天再找些畫廊,看看能不能幫我將畫掛出去。”

工作並不好找,這是高寒根本沒有想到的。他以為自己原來生意做得那麽大,找個小公司當個業務員幹銷售什麽的已經是大大的紆尊屈貴了,沒料到去了幾家公司面試,反響都不怎麽好。有的面試官與他談了之後,直接說自己這是小廟容不下高寒這樣的大神,請他另謀高就。

高寒氣得在家裏罵大街,葉飛笑道:“這有什麽值得生氣的?”高寒嘆了口氣,捂住眼睛:“有人的手伸得太長了,要把老子的路堵死呀。不找工作了!找個屁,閑得沒事我跟別人打工麽?我自己幹!”

“你要開公司?”

“不是。”高寒說,“開公司也沒什麽意思,再說咱們本錢不夠,全搭進去也不過是個小公司,成天求爹爹告奶奶的求批文談客戶找銷路,沒什麽意思。我記得我爸剛轉業回來那會兒,沒工作還擺過地攤呢,他能擺,我不能擺地攤去麽?這幾天我都打探好了,咱們以前上大學那地兒,大學城那邊的街區,一到晚上去擺攤,生意特好,不火都難。”

“噗——”葉飛又將剛喝進去的水,噴得一地都是。

“你夠了啊。”高寒找來拖把拖地,“有至於反應這麽大麽?我說開出租你這樣,擺地攤你也這樣。不過我真的考慮過,前幾天我也去問了問開出租的情況,開出租要培訓又要考證,全部弄完差不多要一個多月,不能馬上開工,太費事了。想來想去還是地攤不錯,你覺得呢?”

葉飛這時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明白他不是在開玩笑,可還是有點不能接受:“幹嘛就不能好好找個工作呢?你裝點傻呀,你別一去就很牛逼的模樣,人家哪敢收你?”

“我已經很低調了,找什麽工作呀,其實我大概也清楚,雖說是離開北京了,但我的一舉一動還是在我媽眼裏的。你瞧好吧,我就是跑斷了腿也沒哪家敢收留我。你也是,這麽久你看你問了那麽多家畫廊,有用麽?墻繪也一件沒接吧?不過也好,我看你出去我就心疼,還是在家裏好。”高寒上前來摟葉飛入懷,毛手毛腳地撫上葉飛的胸口,連嘴也湊上去。

葉飛躲開他的魔爪,說:“那就真要擺地攤?”

“擺唄,這是自力更生!只要是勞動那都是光榮的,不要覺得這就是丟人。不過,賣什麽呢?”高寒想了想,說:“我每天早上路過街口那家攤煎餅果子的,看到那排著長隊,我就在想,一張煎餅果子四元,加火腿腸五元。一天至少能賣五百張,刨去成本什麽的,一個月也要發大財呀!”

“你真要去攤煎餅?”葉飛看著他那沒出息兩眼放光的樣子,真是很難想象幾個月前他還開著Cambridge,隨隨便便一件襯衣都上萬。說實話,葉飛有點心酸。

高寒認真思考著,說:“你說我要不要去跟街口攤煎餅的學幾天,就當是崗前培訓?”

“還是換別的吧,弄吃的比較麻煩。”

“那我批發點女孩兒衣服來賣,我都打探清楚了,大學門口不管賣什麽都賺錢。”

他轉頭看到葉飛正看著自己,就很自戀的跟葉飛拋了個媚眼:“你看見要擺地攤的我,也是一如既往的帥吧?”葉飛沒有說話,走過去抱住他,將頭靠在他的肩側,輕聲說:“帥。”

高寒也回抱他,吻吻他的發絲,輕拍他的背部,不知為何,只要抱著他,便覺得心安。他擡頭望向窗外,枝頭已經萌發出綠意,陽光低迷,鳥兒在唱。這是春天的光景,大雪紛飛的時日,都已經過去了。他們經歷過多少次冬天,青春朦朧的季節,葉飛的笑像白雪一般淹沒了他的眼。那時葉飛的手與唇,都冷得如同冰片。再遙遠一點,也是葉飛在落滿雪的窗前,畫他的模樣。於是高寒低聲笑了,他沒有去感慨時光流逝多少年。他靜靜地抱著葉飛,輕聲說:“無論如何,我都希望自己能讓你過得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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