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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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吳邪醒來,沒有多想就以為是胖子送自己回來的,發了信息說聲謝謝,就起身洗漱去了,前一天晚上發生的事沒有在他的腦海裏留下任何可捕捉的影像。

他利落的收拾好自己,去上班,心情很平靜,他已經想好該怎麽面對那個人,如果實在適應不了,大不了就辭職回家,他三叔的橄欖枝都已經拋給他好久了。

張起靈雖然身為總經理,但因剛來,整個集團涉及的業務也比較廣泛,有服裝,有紡織,船務,房地產等等,總管起來也需要一個過程,他整個人也特別的繁忙。

兩個人碰面的機會少之又少,就算碰面也只是在眾人面前,吳邪當然是裝作沒看見。

張起靈心裏有點不痛快,為什麽吳邪連正眼都不看他,完全不把他這個總經理放在眼裏。

周五上午吳邪接到瞎子的群發短信說要召集光棍開慶祝會,吳邪本是很樂意過去,但是考慮到張起靈有可能參加,於是他便回信息說已經脫單了,所以就不去了。

坐在黑瞎子旁邊的張起靈看到信息,本來就不茍言笑的臉蛋,此刻更是冷若冰霜,瞎子嘟囔著,這小子速度還真快,上個月好像還聽說去相親來著,怎麽這麽快就有女朋友了,從沙發上站起身時安慰性的拍了拍張起靈的肩膀。

“瞎子,你發信息說有女朋友的帶著。”張起靈冷著臉說道。

黑瞎子聞言,轉身看了看張起靈,白熾燈光下的墨鏡閃閃發光,配上歪翹的嘴角,笑容更顯詭異。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他心想。

還想拒絕的吳邪卻找不出什麽像樣的理由,他發了信息問胖子,胖子說去啊,怎麽不去,還要帶著雲彩炫耀炫耀,氣死那班混蛋。

女朋友他是能找個人隨便忽悠一下,可是要是碰見某個人...吳邪甩甩腦袋,鄙視自己的優柔寡斷和怯懦,為什麽要害怕?他又沒有錯,就算是普通的戀人分手了,難道還不允許再戀愛麽?

於是他撥通了吳悠的電話,以500元紅包,順利的把女朋友的事解決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就等著讓那悶油瓶子看好吧。但是如果那悶油瓶也帶著女朋友,那他該如何面對,他不敢往下想。

11.11是周一,光棍聚會的時間定在了星期天晚上,由於吳邪去接了吳悠,然後小姑娘說為了吳邪哥哥的面子所以稍微花了點時間打扮了一下,結果兩個人就遲到了。

當他牽著吳悠跨入包廂時,小包間的兩桌都已經坐了大半,他掃了一眼。

“天真,這裏。”胖子渾厚的聲音響起。

他擡眼看去,原來胖子早已經給他留好了座位,於是他帶著吳悠過去坐下。

安定後他偷偷瞟了四周,沒看到張起靈,吳悠突然來問他個問題,讓他忽略了自己那一瞬的失落。沒等他坐下喝一口水,包廂門開了,先進來的是瞎子後面跟著張起靈,吳邪的第一反應盡然是:他怎麽來的比我還晚?

來聚會的都是他們大學一個班的,除了胖子和吳邪也有其他人帶著另一半,除了胖子和黑瞎子其他人都不知道吳邪和張起靈之間那特殊關系。

把酒言歡期間,吳邪處處避免與張起靈的眼神或是言語上的觸碰,他能感受到來自張起靈的眼神,那個人的眼睛與別人不一樣,所以他一直也都覺得他的眼神也是獨一無二的,專註的時候會讓人害怕。吳邪盡心盡力的與吳悠演著一對恩愛有佳的情侶,咬耳朵,夾菜,替對方擦拭嘴邊的湯跡,讓其他人羨慕不已,誇他們男才女貌天生一對,他都回以靦腆而又羞澀的微笑,正是那陷入熱戀幸福而美好的模樣。

張起靈本以為吳邪帶的女朋友會是那天那個秦海婷,沒想到卻是另外一個人,那些存在於情侶間的親密小動作,在大家眼裏很協調,在他眼裏卻很紮眼。飯局吃到一大半的時候他就提前走了,大學時候大家也習慣了他的那個冷性子,也都無所謂他的存在與否,只有吳邪在想是不是自己演的太過了,可是他呢?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意思?沒來找過自己,沒說過對不起,他吳邪不是個小心眼的人,道歉了大家還是可以以朋友相處的。

散了聚會,吳邪拒絕了大家轉地再戰的建議,送了吳悠回家,吳悠的家離他家不遠,送完人他沒再打車,自己步行回家,他需要一些時間消化一下今天晚上的事。

11月份的夜晚,已經很涼了,小風一吹,酒也醒了不少,一個人獨處的時候難免回憶過去。

他想起他們上大學第一年,第一次過光棍節,那個時候大家真的都是光棍,他和胖子黑眼鏡,還叫來了解雨臣和潘子,幾個人一起吃飯。

在這之前他就和胖子約定好要看看平時高貴冷艷,永遠一副小白臉模樣的張起靈喝醉了是什麽模樣,酒桌上就不停的灌他的酒,結果把自己喝的不省人事,人家的臉色還是一成未變,還被人背回宿舍,一路上還說了很多胡話,那些胡話是兩人在一起後以百般□□才從某人的嘴裏套出來的,第二年的時候他們就不再跟大家一起過光棍節了,他們改過情人節了。

想到這他笑了,笑過之後卻又是一陣心酸,還帶著隱隱的痛。

吳邪想著心事,回了家,也就錯過了小區樓下那輛突兀的車,要是平時他肯定會吐槽開車的人是土豪,跑到他們這個窮小區來顯擺。

張起靈靜靜的靠著車門外,看著樓上的窗口,暖黃的燈光透過窗戶灑下來,落在他的身上,讓淩厲的外表柔和不少,萬家燈火闌珊,卻照不亮此刻他的小小周身。

他很想上樓,卻不知道說什麽?解釋這幾年為何消失然後苛求原諒,最後再問他們能不能回到過去?失去的時光,造成的傷害是怎麽也彌補不回來的,況且吳邪現在的生活很好,這樣再去打擾他有意義麽?

張起靈突然間覺得自己好像做什麽都沒有用了,他從未如此迷茫過,榮譽金錢加身,想要什麽有什麽,但這些又有什麽用?認識吳邪之前他一直很孤單,一直一個人,長大成人,所有青少年該有的叛逆期,他沒有過。喜怒哀樂,那些情緒就像死亡人的心電圖,一直都是一條直線,沒有波瀾,直到吳邪的出現將這條直線挑起一個個小頂峰,他才能像個正常的人一樣活著,會有情緒,他突然畏懼接下來未知的孤單。

樓上傳來窗戶開啟的聲響,他立刻向前朝墻角的陰影處走過去,他不想被知道自己在這偷偷摸摸的偷窺。

吳邪打開窗戶點燃起煙,他這個老小區,又在三樓,視野並不好,只能看到對面的樓棟和樓下的草坪。

他和其他有志青年一樣,想著畢業後努力工作然後存錢買房子娶媳婦,他的壓力要比別人大一點,因為他的媳婦可不一般,高貴冷艷,才貌雙全,如果不好好把握很容易被人給拐跑了。房子要買那可以俯視全城的高層小區住宅,一層樓只能有兩戶,最好能夠一起買下,這樣就不會太吵。

但張起靈突然間的消失,打破了他的規劃,讓他的生活突然間失去了前進的方向,就像扁擔挑起的兩桶水,沒有那一邊的一桶水,他又如何一個人在這邊保持平衡,他找不到一個像樣的理由為張起靈的消失做解釋。

那段時間他頹廢,沈迷,酗酒,酗煙,胖子害怕他做傻事,天天陪著他,其實他好笑胖子居然會認為他做傻事,他只是需要一段時間來化解心中的痛而已。畢業租房子胖子也不讓他租那種高層小區,偏給他找了這麽個鬧中取靜的老小區,好在去公司方便,周邊配套一應俱全,他也一住就是三年,後來也完全適應了這裏,城市另一端他老媽給他準備的婚房倒是只在交房的時候去拿了鑰匙,而後就再也沒去看過。

煙抽了一半,自己燒了一半,灰色的煙灰散落在黑夜裏,融入夜色。他熄了煙頭,關上窗戶走回房間,為明天的出差收拾東西去了。

張起靈從回來的第一天跟蹤到這裏,而後每天都會來這裏呆一會兒。有時候他來的時候,吳邪已經在家了,樓上隱約有電視的聲音傳出;有時候等到一半的時候,吳邪才從外面回來,興許是喝了酒,臉有點紅,手拿著手機,帶著笑臉不知道和什麽人聊著,從一樓上樓的時候總喜歡先誇兩節臺階,後面的再一節一節的走;有時候吳邪不在家,屋子就一直那麽黑著,等到半夜他才回去。好像每天在這裏呆一會兒他那燥浮的心就會平靜一點,像有著信仰的虔誠教徒,因為做了錯事,所以每天都要去神父那裏懺悔,從而減少內心的愧疚。

而能夠寬恕他的上帝,並不知道他所做的這些。

翌日,張起靈正在辦公室檢查年度賬務報表,突然發現吳邪所在的服裝一部,有一筆款項逾期半年都還沒有收回來。他叫秘書去查了負責這個客戶的業務員,居然就是吳邪,他本可以一封郵件或是一個電話打到部門經理那裏去處理這件事,但他卻跳過,讓秘書直接把業務員叫上來,秘書帶著詫異關門出去辦事。

張起靈有點緊張的等著吳邪,等來的卻是吳邪出差去廣州參加廣交會去了。(廣交會的實際時間比11.11要早點,請忽略此BUG)

下午的時候,張起靈猶豫再三還是讓秘書定了張馬上飛廣州的票,無視秘書再次呆掉的表情,思考著為自己的出現找什麽借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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