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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古墓(15)抱歉,不能幫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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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古墓(15) 抱歉,不能幫你了……

這怎麽可能會是沈湘南?

沈慕南驚恐又慌亂地瞪大了雙眼。

整個靈魂在紅瞳黑發的青年那驚悚又強大的恐怖氣息的壓制下, 漆黑的靈魂都開始了難以控制地劇烈戰栗,震蕩。

他發現自己竟然在害怕沈湘南。

他怎麽會害怕沈湘南?

那個輕輕松松被他弄死的廢物罷了。

可是——

為什麽?

靈魂上陡然傳來被灼熱又冰冷的鬼火灼燒的疼痛,令他控制不住地發出了驚恐淒厲的慘叫。

“啊啊啊啊——””

青色晦暗的幽冥鬼火幽幽地來回穿過他的靈魂, 不緊不慢地灼燒, 洗滌著他骯臟, 腐臭, 漆黑的靈魂。

“我.....錯.....了......沈湘南......”

“弟弟.......啊啊啊啊——”

下一刻,幽暗詭譎的幽冥鬼火變得更加猛烈, 順著他的靈魂蜿蜒爬進了他的靈魂識海深處。

“你好吵。”

青年略帶不悅的嗓音在他耳畔響起。

“你說的, 我都不想聽啊。”

他輕輕地笑著。

“我就想讓你......生不如死啊。”

聲音細若蚊蠅,卻透著徹骨的嗜血和寒意。

“讓我來看看吧, 到底是什麽玩意兒, 竟然同時讓你這種渣滓和燕懷星一起和他簽訂契約......”

沈慕南整個身體都僵住了一瞬間, 那眼神裏出現了極致的恐懼。

“你會後悔的, 那位大人不會放過你的......”

“啊啊啊啊啊——”

那詭異幽深的青色火焰完全將他包裹,惡臭骯臟的黑色氣體從他的靈魂緩緩彌漫出來。

沈慕南的靈魂都變得透明了,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整個鬼魂似乎在下一秒就會灰飛煙滅。

沈湘南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隨意地運用著鬼火在他的靈魂深處查找契約的蹤影。

血紅色的瞳孔裏隱隱出現了一抹漆黑幽暗的光芒, 如同在跳躍的熾熱火焰中的一塊漆黑的碳。

“砰——”

忽然,有個東西向他砸來。

猩紅妖冶的瞳孔裏出現了一個小巧精致的齒輪, 微微轉動, 那個東西瞬間就化為了一片灰燼,他朝著那個方向轉頭看了過去。

“快放了我爹爹。”

明明整張小臉都因為害怕而慌張和恐懼, 穿著破爛不堪的衣服的嬌小女孩害怕地瑟瑟發抖,卻十分努力地用她那雙大眼睛去瞪他,晃晃悠悠地從地上搬起了一塊沈重的大石頭, 語氣軟糯地威脅他。

沈湘南呆了一下。

“?”

不是?

這小姑娘是怎麽回事?

被突然丟在一旁的白毛狐貍幼崽氣得嗷嗷狂叫。

啊啊啊......

她幹凈的毛毛啊,全被地面的灰塵給弄臟了。

雖然那些灰塵在下一秒又飛回了原處,可是卻更惡心了。

密密麻麻的灰塵小點朝著地面飛了下去,看起來格外驚悚。

姬嬌嬌整個狐貍都被嚇傻了。

顧不上去關心自己的毛毛了,她現在有些擔心這個小女孩。

沈香蘭面前的那個人,不,應該是惡鬼,實在太強大了,她不是沒見過鬼,卻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強大恐怖的鬼魂,他出現的時候,連整個空間都似乎抖了一抖。

那幾乎凝結成實質的惡意與腥甜晦暗的血腥之氣幾乎在整個空間裏彌漫繚繞。

白毛狐貍跳到了沈香蘭身邊,咬住她的衣擺,想要把她拖走。

但沈香蘭站的很穩,她的眼睛裏都浸出了晶瑩光潔的水光,嘴唇死死地抿著,毫不動搖地站在沈湘南面前。

啊啊啊......

這孩子怎麽就這麽死腦筋呢?

姬嬌嬌瞬間抓狂,她在心裏大叫道。

“林墨白,你們不是半分鐘來嗎?怎麽還沒到?”

林墨白語氣淡淡。

“你轉頭看。”

姬嬌嬌下意識轉頭望去,幾個有著熟悉的面孔的男生站在客棧面前,他們身邊還有一個穿著黑衣古裝的陌生少年。

藺晨嬉皮笑臉地沖她揮手。

“嗨。”

姬嬌嬌:“......”

這是什麽時候出現的?搞了半天你們還是跟著這惡鬼一起來的啊?

......

“小鬼,你是誰?”沈湘南問。

他語氣平靜,聲調卻隱隱有些許的起伏,不似人類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沈香蘭。

沈香蘭瘦小的臉上滿是害怕,她的懷裏抱著一塊巨大的石頭,瘦弱嬌小的身體看起來可憐極了。

“我叫沈香蘭,我不會讓你再傷害爹爹的。”

沈湘南微怔,像是在呢喃自語。

“沈,香,蘭......?”

“小鬼,你為什麽叫這個名字?”

他冷靜理智的聲音裏隱隱藏著血腥味和狂躁之意。

沈香蘭白著小臉。

“爹爹取的,哥哥,你不要傷害爹爹,好不好?”

孩童稚嫩天真的語言像是一首輕快可愛的童謠悠悠地飄進他的心房。

沈湘南微微斂眸,語氣甚至可以稱得上溫柔。

“可他傷害了我,也害死了我的娘和爹爹。”

鬼王其實並不在意自己所受到的疼痛與傷害,他只在意自己的父母,還有沈家的那些慈祥的長輩,還有那些親密的同齡的孩子,他們根本不該這樣死去。

他本以為只是自己連累了沈家,可萬萬沒想到竟然還多虧了沈慕南這個渣滓。

沈香蘭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很可怕的哥哥會這樣溫柔的和她解釋,一時之間突然不知道說什麽,爹爹害死了哥哥的娘和爹爹嗎?

怪不得哥哥會這麽生氣。

她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腰間部位突然傳來一股巨大強勁的力量。

沈香蘭整個人都被驀地拽上了半空,等她反應過來之後,她忽然發現自己竟然被一個穿著杏色長裙的陌生少女攬在了懷裏,兩人就這樣飄在了幽暗的半空中。

眼波流轉的狐耳少女低頭對她勾唇一笑。

“你好啊,我是姬嬌嬌。”

“小白?”沈香蘭楞住了。

姬嬌嬌咬牙切齒,“不是小白,是姬嬌嬌啊。”

沈香蘭點頭,“好的,小白,我知道了。”

姬嬌嬌生氣,明明是人形,硬是看出來了幾分炸毛的感覺,“啊啊啊,氣死我了,是姬嬌嬌......”

她面若桃花,眼含秋水,生氣起來也只會讓人覺得更加生動和柔媚。

但在小朋友的眼睛裏就是——

沈香蘭:“小白,你的頭頂為什麽冒煙了。”

姬嬌嬌面無表情,“哦,敲裏嗎。”

她倆在這裏你儂我儂,聊的火熱朝天。

沈湘南也不阻攔她把小女孩救走,反正他的目標和這小女孩也無關,小女孩走了他也沒那麽多顧慮了。

森森幽然的幽冥鬼火依舊在沈慕南的靈魂裏裏外外地掃蕩,他早已失去了意識,靈魂已經陷入混沌之中。

沈湘南終於在他那漆黑腐臭的靈魂深處找到一處散發著微弱的冷光的地方,那裏有一張黑皮金邊的信紙。

那漆黑如夜的紙張上印著詭異扭曲的符號與文字,依稀地透著不詳之意。

......

原本靠在在客棧門前的墻壁上,閉目休息,聽著藺晨碎碎念的林墨白卻驀地睜開了雙眼。

藺晨被他嚇了一跳,“怎麽了?”

林墨白站直了身體,修長的腿也顯得更加筆直挺拔,纖細玉白的手指輕輕地撫平了衣服上細微的褶皺。

“啊,似乎出現了不得了的東西。”

那張黑紙上寫的是。

——

【我願將我的靈魂獻祭於魔王。

簽訂者:沈慕南。】

林墨白略微無語,這是天降黑鍋吧。

靈魂給他的?

這群西方的惡魔不好好地待在西方,跑到華夏搞破壞,真是夠閑的。

“嘖,麻煩。”

林墨白果斷朝著沈湘南那個方向邁去。藺晨瞪大了眼睛,扯住了他的衣袖,在林墨白嫌棄的視線下又吶吶地松開了自己的爪子。

“你這是去幹嘛?雖然你很強,但沈湘南明顯看起來更恐怖吧?”

林墨白挑眉,“你再說一遍試試?”

藺晨心虛地撓頭,“行行行,您老天下第一,你到底去幹什麽嘛?”

顏堯也是目光略帶疑惑地看向他。

秦穆一直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麽,只是聽到他們的話,微微擡眸看了一樣又把眸子垂了下去。

林墨白這才解釋道,“剛剛有惡魔的氣息,而且你們確定不需要我去嗎?姬嬌嬌打得過沈湘南嗎?”

藺晨搖了搖頭,“你可以救她,但沒必要和沈湘南硬碰硬......”

林墨白輕笑,有一道銀白色的月光披散在他的潔白的臉龐上,盡顯溫柔和美好,語氣是堅定和桀驁的。

“放心吧,我就沒輸過。”

在那一瞬間,顏堯仿佛看到了曾經的那個站在他們身前的隊長。

他們是同樣的強大與驕傲。

但也還是不一樣。

柏宣內斂低調,只在戰鬥的時候盡顯鋒芒。

但後來他的米迦勒身份證明,他可能只是在刻意收斂自己的光芒。

而林墨白,你只要看到他,他就會閃閃發光,他就是宇宙中最耀眼與璀璨的那一顆星星,他的驕傲與自信不會令人厭惡與煩躁,只會變得更加奪目燦爛。

就像現在一樣,林墨白的背影都仿佛在發光,他踏著一地冰冷的月光離去,卻不帶走一片雲彩。

......

“這真是太有意思了。”

陰戾暴虐的鬼王只是勾了勾猩紅稠艷的唇,那雙詭異卻又濃艷到極致的紅瞳裏滿是冰冷和狠厲。

那張在沈慕南靈魂裏的契約瞬間被無形的力量用力地扯了出來。

剎那之間,本就滄桑的中年男人仿佛又蒼老了幾十歲。

那張灰暗又死氣沈沈的臉上的皮膚也松垮了許多,原本黑白交錯的頭發完全變得雪白,那披散在臉上的頭發蓬亂幹枯,像一根根雜亂不堪的枯草。

“啊啊啊啊......沈,湘,南,我,要,殺,了,你......”

沈湘南微微動了動手指,被幽冥鬼火包裹著的沈慕南瞬間升上了天空,在那廣袤的天空上開始劇烈旋轉,像一個巨大無比的風車,吱呀吱呀地三百六十度旋轉。

等到旋轉結束的時候,沈慕南那本就虛弱單薄的靈魂只剩下了薄薄一層,仿佛只要有一陣大風輕輕吹過,他就會立刻消散。

和姬嬌嬌一起在半空中的沈香蘭掙紮著想要去救自己的父親,卻被姬嬌嬌牢牢地抓住了她纖細的胳膊。

姬嬌嬌說,“你去能有什麽用?還不是送死?”

小女孩搖頭,“我要救爹爹。”

姬嬌嬌:“可你爹是壞人,他之前還想殺了我。”

沈香蘭瞪她,“爹爹救了我,他是好人。”

姬嬌嬌疑惑,“救?”

年幼嬌小的女孩兒垂著腦袋。

“我是爹爹撿到的,如果不是我吃了太多東西,爹爹一個人可以活很久的。”

姬嬌嬌頓時有些心軟了,她之前就對這對父女很有好感,不太敢相信這個男人會突然變成厲鬼,她甚至腦補出了男人變成厲鬼的一系列原因,是不是因為遭遇了很多不幸的事情。

她微微低頭,摸了摸女孩枯黃的頭發。

“那你告訴我,那個人為什麽要折磨你的父親?說不定我可以幫你。”

沈香蘭咬了咬唇,蠟黃瘦小的臉上的那雙黑漆漆的大眼睛望著她。

“他說,我爹爹害死了他娘和爹爹。”

姬嬌嬌突然變了臉色,正色道。

“對不起,我可能要收回我的話,如果是這樣,我不可能會幫你。”

她又嚴肅地問。

“你是真的決定要去救他嗎?”

小女孩堅定地點頭,如同小雞啄米。

“嗯!”

姬嬌嬌無奈地摸了摸額頭。

“好,我放你下去,我會再救你一次,因為剛剛你從你的父親手中救了我。”

姬嬌嬌的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蓬松的狐貍尾巴,烏黑的發梢上出現了兩個毛絨絨的耳朵。

沈香蘭在懵懂中被大尾巴卷了起來,那只毛絨蓬松的尾巴不斷地變大,越來越大,也越來越長,離地面越來越近,然後也被放在了離沈湘南不遠的地面上。

她剛好看到父親的頭發完全變白的那一刻,張牙舞爪地朝著沈湘南沖了過去,長大嘴巴想要咬他。

沈湘南瞥了她一眼,嘆了口氣。

無形的風墻擋在了女孩的面前,她被牢牢地禁錮在了原地,半步也不能前進。

......

在那邊旁觀的藺晨忍不住說,“沈湘南未免對這個孩子太過寬容了吧?”

“我還以為他會一擡手就把那孩子弄死呢。”

顏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但很快又變回了那副理智的模樣。

“那女孩應該比你我都要大了幾千來歲,還那孩子......?而且你之前不就說了嗎?如果他真的殘暴嗜血的話,早在剛剛出場的時候就把我們這群人都殺掉。”

說到這,他微微嘆了口氣。

“我總覺得,他和你們口中的那個過去的他也沒有太大差別,你看到他剛剛對那個女孩時的溫柔的態度了嗎?”

藺晨沈默了片刻,“你說得對,他還是他。”

“我竟然還沒有你們兩個小鬼看得透徹。”

在角落裏一直沒有存在感的秦穆突然發出了自嘲的苦笑聲,立刻把兩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秦穆的眼神裏流露出了幾分失落,他真的不像是一只游蕩了幾千年的鬼魂,更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我和燕懷星都很自以為是,總覺得他變得邪惡恐怖,那不再是他。”

“但明明也是他,他經歷了那麽多磨難,成為惡鬼似乎也是理所應當,我們卻固執地活在當年,我們變了,他自然也會變,變了有什麽不好,不再軟弱可欺,也不會再被傷害。”

“而且。”秦穆看向了那個方向,眼神陡然柔軟,“他其實還是他啊,只是變得更加厲害了。”

“不好意思啊。”

藺晨突然插嘴,有些好奇地打斷了他的話,“你當年不是一直覺得他很欠揍嗎?但是你們看起來關系其實很好嘛。”

顏堯讚同地點點頭。

秦穆哈哈了兩聲,然後有些心虛,小小聲地說。

“秦家和沈家其實關系還不錯,我們兩家是世交,算是發小吧。”

“你們知道那種總是被拿來比較的感覺嗎?而且每次都是我被罵。”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激烈。

“我知道我不如他,但還是會生一肚子氣啊,整個京城世家的那一輩,哪個能比得過他啊。”

藺晨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手指很快就從他的肩膀穿了過去,卻面不改色。

“我懂你。”

秦穆有些意外,“你懂?”

藺晨語氣沈重,又帶著隱隱的心酸感,“我懂,看到剛剛那個去找沈湘南的人了嗎?他叫林墨白,是我們這一代最強的那一個,就連很多長輩都比不過他。”

他的表情都有些郁悶了。

“就這麽一個妖孽,非要把我拿來跟他比,這怎麽比啊?這不是純找虐嗎?啊?有沒有天理啊。”

最後藺晨和秦穆互相對視了一眼,倒是有了幾分同病相憐的戰友情。

顏堯在一旁看得太陽穴直抽抽。

這兩個家夥......

還有,這個秦穆是怎麽回事啊?

活了幾千年的老鬼怎麽也這麽不靠譜。

他甚至覺得之前看到那個英姿颯爽,氣宇軒昂的黑衣小將會不會是錯覺了。

藺晨嘆了口氣,“那你現在怎麽打算?那個燕懷星現在還被裹成了粽子。”

秦穆沈吟道,“我想去幫沈湘南,幫他查清楚燕懷星和沈慕南背後到底是什麽東西。”

藺晨忍不住說,“我們可能有點線索,你知道惡魔嗎?”

見秦穆面露茫然之色,他才解釋道。

“那是來自西方的一種怪物,他們以靈魂為引,與人類,鬼魂,又或者是其他種族簽訂契約,完成簽訂者的願望,願望實現後,靈魂就歸它所屬了。”

“但是——”

他的聲音突然壓低,“它們以靈魂為食,它們是最純粹的惡,惡魔是最會騙人的生物,它們的契約也不可信,它們會操縱,欺騙,蹂躪人類,曾經給整個世界帶來不可磨滅的可怕災禍。和他們簽訂契約的人類或者其他種族沒有一個會有好下場。”

秦穆皺眉,“你的意思是說燕懷星和沈慕南他們是和你所說的惡魔簽訂了契約?”

藺晨聳了聳肩。

“也許吧。”

......

沈香蘭被擋在無形透明的墻外,怎麽也動不了,她兇狠地瞪大那雙漆黑的眼睛,看起來有些驚悚。

“放掉爹爹,不然我會殺掉你。

她用軟糯的聲音威脅道,卻無端地升起了幾分寒意與戾氣。

沈湘南低眸看向她,明明他現在什麽表情也沒有,她卻仿佛看見了一大片屍山血海,密密麻麻的死人屍體影影綽綽地映在他的猩紅的眼瞳裏,他的高大修長的身軀後面有無盡的暗影重重疊疊。

耳邊似有無數的冤魂在惡意地絮語和嬉笑。

她的心神猛地震顫,嗓音都在顫抖,卻一直堅定地重覆。

“放了爹爹......”

“聒噪。”

沈湘南的確對這種為親人奮不顧身的幼崽會有一種心軟的感覺,但這並不是免死金牌,他對小孩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超過那個極限,這個孩子在他眼中也就沒什麽特別之處了。

從陰暗的角落猛地竄出的大片漆黑扭曲的線條劇烈伸展,順著女孩的小腿向上先將她的腿部包裹。

“啊——”

沈香蘭慌亂地去撥開她腿上的黑線卻怎麽也撥不開,無窮無盡的充滿鬼氣和惡意的雜亂黑線從她身後角落裏泵出,張牙舞爪地揮舞著,如同數不盡數的綿延的黑暗緩緩地將她吞噬。

沈湘南冷眼旁觀,卻見一直在半空中看著的杏色長裙的狐耳突然從上面跳了下來,碩大雪白的狐貍尾巴隨著風搖曳。

姬嬌嬌柔媚的狐貍眼裏忽然閃過一道粉紅色的光芒,她的手指上突然出現了五個長長的尖銳鋒利的爪子,她迅速來到了幾乎已經完全被黑線包裹住的小女孩身邊。

嚓嚓——

小女孩身上的黑線瞬息間就被尖銳的指甲割斷了不少,她那張稚嫩蠟黃的小臉也重新露了出來。

姬嬌嬌繼續認認真真地揮舞著自己鋒利細長的指甲,密密麻麻的漆黑線條從女孩的身上掉落。

只是她還沒割到一半,破風而來的聲音忽然從耳邊傳來,她下意識地側開了臉,卻還是被莫名的黑線地割傷了臉頰,那白皙嫩滑的臉上很快就出現了一道血紅的細小傷口。

姬嬌嬌擡眸望去,黑發紅瞳的青年露出了冰冷刺骨的笑,如同一只毫無感情的冷血動物。

那是一種無機質的可怕的打量的目光,他平靜的,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氣的死物。

“原來是一只狐貍幼崽啊。”

他像是在詠嘆吟誦一般,有種詭異的感覺。

“你來幹什麽呢?”

明明應該是好奇疑問的話語,青年的語氣卻平靜的如同一灘死水,毫無波瀾,靜得可怕。

姬嬌嬌被這詭異的目光看著,從腳底板陡然升起了一股冰冷的寒氣,一直沖到了天靈蓋。

她磕磕巴巴地解釋。

“我只是想帶走這個孩子,您能放過她嗎?”

沈湘南忽然歪了歪頭,“誒?”

這幅模樣看起來竟然有些可愛。

姬嬌嬌趕緊把這可怕的錯覺搖出腦袋。

沈湘南瞇了瞇眼,冰冷的聲音裏透著些許委屈,“可她一直在打擾我。”

他一邊說著,另一邊的鬼火也沒停著,沈慕南再度被那青色的冷熱交加的火焰包裹灼燒,發出了隱隱約約的淒慘叫聲,明明看起來已經奄奄一息,卻依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姬嬌嬌聽到了那淒厲的慘叫聲,面色慘白地抖了抖,渾身上下都的毛發似乎都因為危險而豎立了起來。

這家夥到底是什麽等級的厲鬼啊?

怎麽會這麽可怕?

她根本就沒有戰鬥的念頭,滿腦子都是——

逃!

快逃!

姬嬌嬌也不繼續去割沈香蘭身上的黑線了,直接把她抱在懷裏,朝著客棧門口的那個方向沖過去。

這裏有可能和他有一擊之力的人就只有一個人。

——林墨白。

姬嬌嬌抱著女孩才跑到一半的路途就突然覺得渾身沈重,在她驚恐慌亂的目光下,沈香蘭那瘦小的身體上纏綿的無數的彎彎曲曲的黑壓壓的線條忽然間都活了過來似的。

順著她的身體不斷蔓延爬行,她的胳膊突然被那漆黑的線條強行包裹住,修長白皙的腿也被死死地綁住,眼前驀地陷入一片漆黑,她的眼睛竟然也被黑線給封住了。

糟糕。

這下翻車了。

林墨白他們幹什麽去了?沒看到她要完了啊?

“我好像聽到了你在心裏說我壞話了?”

略微帶著笑意的桀驁不羈的少年的聲音忽然在她耳畔響起。

姬嬌嬌猛地松了口氣,心頭的烏雲也放松了起來,明明還沒擺脫困境她卻已經無比安心了。

唰唰唰——

她好像聽到了長槍揮舞的聲音。

姬嬌嬌身上的禁錮忽然被卸下,那如螞蟻一樣密布的黑線竟然被黑色的長槍刺穿,黑線似乎感受到了疼痛,倏地一下退散開來。

她懷裏的小女孩的身上也恢覆了正常。

姬嬌嬌徹底松了口氣。

林墨白語氣有些嘲諷,“姬嬌嬌,既然沒有把握的事情,你為什麽還要去做啊,你是因為知道,我不會不管你和藺晨,對嗎?”

姬嬌嬌咬了咬嘴唇,張了張口,但她確實理虧,如果不是林墨白,她可能就栽在這裏了。

林墨白把她撥在一旁,臉上滿是肆意張揚,漆黑的劉海被撩在額旁,露出了那雙桀驁不馴的黑色瞳孔。

“我去會會那個沈湘南。”

說完,他縱身一躍,整個人驀地瞬移到了一身黑衣的沈湘南的面前。

不管幾次用不同馬甲去看自己都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那是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林墨白看著沈湘南,眼眸彎了彎,笑著說。

“你想和我打嗎?”

沈湘南也在笑,那笑容卻滿是冷酷與陰戾的血腥之氣,“我為什麽要和你打?”

林墨白說,“你想傷害我的朋友。”

沈湘南也說,“可她想阻撓我。”

林墨白想了想,然後說,“那我們各退一步吧,我帶她走,她不阻撓你,我也不用和你打。”

沈湘南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可她要帶那個小女孩走,這不可以。”

林墨白轉頭看向姬嬌嬌,在她莫名其妙的目光下,大聲問。

“你一定要帶走那個小女孩嗎?”

姬嬌嬌摸了摸女孩的幹枯毛糙的頭發,她問沈香蘭,“你願意放棄救你的父親嗎?”

沈香蘭許是因為剛剛被那詭異的黑線包裹,此時已經十分虛弱,整個身體呈現半透明的狀態,她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姬嬌嬌輕輕嘆氣,“抱歉,我可能不能幫你了,我打不過他。”

沈香蘭慌亂地抓住她的手,她卻輕而易舉地掙脫。

“我不能讓我的夥伴因為一個陌生的鬼魂去進行一個危險而不必要的的戰鬥。”

“我已經救過你了,我不欠你了。”

姬嬌嬌的聲音淡淡的,宛如秋風輕輕吹過落葉,沈香蘭卻忽然覺得這風涼的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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